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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皮 无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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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找到几具尸体,失踪的却有十几个,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找到的是谁,这些尸体都没有穿‘衣服’。只有一具找到的尸体穿了‘衣服’,却没有脸皮。”
“这样结果衙门如何向失踪人的家属交代,如何向县上的百姓交代。”赵捕头有停顿了几秒,低下了头,令人绝望的话语不断的传入沈念安的耳朵。
“如此棘手的情况衙门根本难以解决,随着失踪的人数越来越多,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家属的失望也越来越大,压在衙门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再加之作案者手段残忍,令人胆寒,衙门也不敢让家属知道已经有线索,这样的线索他们能接受吗?我接受不了。”
气氛沉默,沈念安远眺着正在慢慢落下的夕阳,眼中似有明亮的火焰燃起。夕阳的光随着夕阳一点点下沉,最后消融平静的湖面上,沈念安的身影也从上至下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在最后一缕光消失的那一刹那,赵捕头抬起了他低垂的头,两人沿着来时的悠长石径离开了湖边。县上的行人随着夜幕早已消失。
沈念安看着一个借力轻轻跃上房梁的赵捕头,抱着双臂沿着墙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等待着夜里搅动湖面的“雨和风”来临。
就在沈念安开始抱臂昏昏欲睡时,腰间传来一阵灼热,沈念安一下清醒,她从腰间衣服夹层中掏出《清箓》,它传出了阵阵灼热,黑暗的夜里沈念安也看不出它有什么变化,心中顿觉奇怪与不安。
啊!!!!
一声凄厉的女声响彻在宁静的夜晚,几间屋内燃起了点点的火光,但却没有人出现。沈念安抬眼向赵捕头望去,就见他匆忙跳下屋檐的身影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疾驰而去,不由沈念安再多想,她匆忙往腰间塞入《清箓》紧跟赵捕头而去。
哈~哈~,血腥气从沈念安的喉咙中传来,不远的距离却已用尽她的所有力气。百草堂的牌匾挂在发出声音的房屋中,跑在前方的赵捕头一脚踢开了关闭的门,快速的环视屋中。
姗姗来迟的沈念安借着点燃的烛光看到屋中的人神情一怔,问道:“三娘,你怎么在这里。”
三娘跌倒在房间地面上,身体在昏暗的烛光下微微颤抖,眼睛直直的看着上方,神色恐惧,对于沈念安的询问没有丝毫反应。沈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野中只有老旧的房梁。
随即收回目光,快步进入百草堂,忙把三娘从地面上轻轻扶起,环抱住她因恐惧颤动的身体,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在沈念安安慰三娘的时候,赵捕头已经查看完屋中,找出并带来刚才被尖叫惊到,正在往药店正堂走的大夫,看着安慰人的沈念安,询问道:“刚才有发现吗?”
“没有。”
沈念安扶着三娘在堂中的桌子上坐下,示意大夫查看是否有伤到哪里,大夫诊脉片刻说道:“这位小娘子并没有大碍,刚才受到了惊吓,现在需要卧床静养。”说完大夫便指挥沈念安扶着三娘进屋休息,自己去配置药材。
路过赵捕头的时候,沈念安向赵捕头说道:“这位是我的熟人,现在他的夫君不知在何处,我陪着她。”赵捕头点了点头,提颌冲外一指,示意自己要出去继续巡查,以防其他的意外情况出现。
不多时大夫敲响了房门,沈念安开门道谢并喂三娘喝下汤药。夜越来越深,沈念安就这样一直看着她躺在床上的背影,看着她不再颤抖,起伏平稳,但沈念安知道她没睡。
黎明的阳光出现,铺满了屋中的地面。一个沉重带着急躁的脚步声向着沈念安所在的房中靠近,沈念安抖了抖发僵的双腿慢慢从凳子上站起,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满头大汗,面露焦急的男子。看见房中的沈念安他也是一愣,随即面露感激点了点头,往床边走去,沈念安离开并关上了房门。
当沈念安来到昨夜的大堂中时,发现赵捕头已经坐在当中,不知道等了多久。面前的桌子上摆上了早点,茶香漂浮在屋中,热气萦绕在他带着疲劳的脸上。
“昨夜怎么样。”
“没有其他情况了,除了……,那小娘子的情绪怎么样。”
“没有,三娘惊吓过度,等她夫君安慰她之后,我们再去询问她吧。”赵捕头有些焦急,但沈念安的话也没有错,昨夜的情况让他抱有一丝不一样的期待。
等三娘完全冷静下来后,两人来到了她的房中,看着眼眶通红的三娘,沈念安心有怜惜,“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泪眼汪汪的三娘看看自己的夫君,又看了看面前坐着的两人,开口说道:“我其实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说着身体又开始不自觉的颤抖,她的夫君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三娘定了定心神,再次开口道:“昨天大牛和我与沈道长分别后,大夫说我胎像不稳,不能再行路颠簸,于是大牛就留我在药馆中住宿安胎,自己回去拿钱补给大夫,因着这段时间县里上发生的事情我也不敢到处走动。”
“入夜后发现缝补衣物的针线不够,想着去正堂中找大夫借些针线来缝制衣物,没想到正堂没有人在,当我要返回房中的时候,我眼前一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把我裹住了。”
正说着的三娘停了下来,冲着沈念安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多亏了沈道长的符,我才没有遭贼人伤害。”
赵捕头目光一转紧盯着沈念安,沈念安面上神色不变,心里面早已翻江倒海,“老头在给我挖坑吗?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威力”
“小娘子什么符,可以详细说说经过吗?”赵捕头没有从沈念安脸上看出什么,只得继续追问三娘。
“昨天我和大牛从树林中捎带了沈道长一程,分开始沈道长送给我一道护身符,我没有过多推辞,想着图个吉利就收下了,一直携带在身上,昨夜我被抓住后,那符传出一阵灼热,像是火在上面烧一样。”
“我想起了沈道长,拿出了那张符,没想到我刚拿出来,它就喷出一道火光,落在了那布上面,紧接着你就闯了进来。”
听完三娘的话的两人都怔住了,沈念安是没想到这符居然可以自己开大招。赵捕头则是没想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更是没想到这个他随手从关口抓来,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道士是有真材实料的,他不明白沈念安扮猪吃什么老虎。感受到他目光的沈念安也是面露无辜,不过能救三娘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办了件好事。
“小娘子我会告知衙门,之后的一段时间衙门会派人保护你的,你也不必太过害怕,之后有新的问题可能还需要你解答,我们就先告退了”,赵捕头说完就示意沈念安跟上他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沈念安又拿出一张同样的符递给三娘,三娘在接符的时候,沈念安突然灵光一闪。
向着三娘问道:“你觉得裹住你的东西是什么?”
听到沈念安的询问,三娘迟疑了一下,沉思片刻说道:“像是一种布料,非常光滑,上面还有一种非常好闻的香气,有点像梅花香。”
听完三娘回答的沈念安点点头,跟着赵捕头离开了百草堂。
“你有想法了”,赵捕头肯定的询问道。
“确实有些想法,我们去找找这好闻的梅花香,让三娘辨认下。”
“跟着我。”
赵捕头看着沈念安出了百草堂,还一步三回头说道:“不用担心三娘的安危,衙门的兄弟一定会护他周全,就算是被这个不只是人是鬼的东西盯上。”
不出半炷香的时间,赵捕头带着沈念安来到了一间铺子门口,沈念安进去之前看了一眼牌匾“凝香阁。”
沈念安和赵捕头在柜台前仔细辨认嗅闻,但屋中各种香气混杂,让两个不太熟悉香料的人一时无法分辨出是否夹杂着梅香。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会卡在第一步。
看到两人徘徊在柜台良久,眉头紧皱,手足无措,一位已到中年气质妩媚的女子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却有些冷漠的询问道:“赵捕头,这位是?”
听到来者询问的赵捕头一反常态,语气较为温和的回答到:“这位是衙门请来的道长。”
听到他回话的妇人,收回了之前语调,热情地上前推开赵捕头,向着沈念安问道:“嗨呀,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是不好意思呀,道长,您来店里是想选香料吗,为表歉意,我免费送您几盒。”
说着就拉起沈念安的手往楼上雅间走去。沈念安眉头一挑,有些诧异的看着被推开却默不作声的赵捕头,顺着她的力道向楼上走去,“麻烦了,劳您破费了。”
自称是老板的女子请沈念安在雅间坐下,亲自端上甜点,倒上清茶,眉眼弯弯的问道:“您想了解什么呀,我知无不言。”
沈念安借着浅酌一口清茶,余光看着默默跟进来的赵捕头,嘴角一提,说道:“我常年久居山上,对于香料不太了解,但素来偏爱梅花的香气,不忘她那份清冷不染尘世,不知老板店里是否有我想要的。”
“梅香?道长现在还不是大量产出此类香料脂粉的时节,我阁中只剩下些去年积压的一些带有梅花香气的脂粉了,不知您喜不喜欢的荷花、茉莉香。”
“没事,我独想要此类,劳烦您叫人送上来,我原价支付您银钱。”
“道长您说笑了,我哪里会收您的钱呀,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您拿走吧”,不出半个时辰,雅间中就堆了十几盒香料。
沈念安小心翼翼的打开每一盒嗅闻,在她闻起来味道都一样,没有分别,随即目光投向了和她同样动作的赵捕头。
赵捕头皱眉摇了摇头。
老板看着赵捕头打包好东西欲要离开,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打听道:“这香料和案子有关系吗?”
沈念安诧异的看了老板一眼,没想到她会向赵捕头直接询问案子,沈念安认为按照他之前铁面无私的表现,应该不会回答。
“有一点,但不多,你别问了。”
沈念安听到他温和的回复,惊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为二人关系匪浅。
老板娘一听和失踪案有关,犹豫了片刻,拦下二人,“慢着沈道长,其实本店还制作另一款带有梅花香气的脂粉,但不对外出售,是定制款。”
“定制款?不知老板可否拿来一闻。”
“这个恐怕是不行了,不久之前阁中丢失了一盒此香,我不敢告知买家,自套腰包重新制作补上,全部送走了,阁中没有多余的。”
赵捕头追问道:“买家是谁,我来想办法协商下。”
“你恐怕是没有这个本事,是裴公子。”
一听到此人的名号,赵捕头也面露难色,没有再多问带着沈念安出了凝香回到了之前住宿的客栈。
吃着店家准备的午餐,看着旁边从凝香阁出来就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赵捕头,沈念安敲了敲桌子。
“回神了,那老板口中的裴公子是何人,协商下也不可以吗。”
听他提起此人,赵捕头神色带着些许古怪,好似不知道怎么形容此人,面冲着沈念安说道:“你见过他,还说他不正经。”
听到他话的沈念安脑子一懵,面露不解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是你在湖边遇到的人,我都看到了也听到了,你还眼巴巴的看着人家,还叫他狐狸精”,说着赵捕头对着沈念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沈念安面色一红,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