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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真相的冰山 沈清辞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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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茶水房泡茶。
小顺子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发颤:“姐姐,冷宫出事了。李贵人中毒,快不行了。”
沈清辞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她放下茶壶,跟着小顺子往外跑。雪还没停,宫道上的积雪被人踩得泥泞不堪,她跑得太快,差点滑倒,小顺子扶了她一把。
冷宫门口,侍卫换了一批新面孔,全是太后的人。他们看见沈清辞,伸手拦住。“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冷宫。”
沈清辞掏出永宁宫的腰牌。“我是赵贵妃的人,李贵人吃的药是我负责的。她中毒了,我得进去看看,不然贵妃娘娘问起来,你们担得起?”
侍卫对视了一眼,让开了。
沈清辞推开门冲进去。李氏的屋子比上次来更冷了,炭盆灭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苦杏仁的味道——是毒药的气味。
李氏躺在床上,脸色发灰,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散了。沈清辞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手冰凉,凉得像冰块。
“贵人!贵人!”
李氏的眼珠动了一下,认出了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气音。沈清辞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账册……别……别让……她……”
声音断了。
李氏的手从沈清辞的手里滑落,掉在床沿上。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李氏的脸。眼睛还睁着,但已经看不见了。她伸手合上李氏的眼皮,手指触到那冰凉的脸,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李氏的手垂在床沿外面,食指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血。李氏死前用血在床沿上写了一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什么字——“王”。
沈清辞盯着这个字,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王。太后。王氏。李氏到死都在指认凶手。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屋子里被人翻过,抽屉开着,柜子门敞着,床上的褥子被掀起来。有人在找东西——找账册,找那封信的抄本。但没找到,因为她早把东西转移到了自己屋子的房梁上。太后的人翻了李氏的屋子,没找到想要的,就杀人灭口。
沈清辞把李氏的手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出了屋子。
门口,侍卫拦住了她。“李贵人怎么死的?”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中毒。至于是谁下的毒,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侍卫的脸色变了一下,没再问。
沈清辞出了冷宫,站在雪地里,深呼吸。冷风灌进肺里,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她蹲下来,把手插进雪里。雪很冷,冷得她手指发麻,但她的心更冷。
李氏死了。唯一一个知道账册全部秘密的人,死了。太后当着她的面,杀了她在宫里唯一一个没有目的、不求回报、只是想帮她的人。跟孙太医一样,李氏帮她,不是为了利用她。李氏在冷宫等了十年,等一个能替她翻案的人。她等到了,但她没等到翻案的那天。
沈清辞站起来,把手从雪里抽出来。手指冻得通红,她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不能让李氏白死。
沈清辞快步走回永宁宫,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踩上凳子,从房梁上取下油纸包,把账册和信的抄本拿出来,重新翻了一遍。账册上每一笔记录,信的抄本上每一个字,她都记得。但现在她要再看一遍,确认一件事——这些证据,够不够扳倒太后。
不够。账册只能证明王氏挪用了盐铁税银,但不能直接证明太后下的令。信的抄本有太后的签名和私章,但抄本不是原件,在朝堂上不能作为铁证。她需要原件。原件在江南织造局,在王氏的地盘里。她拿不到。
沈清辞把东西重新包好,藏回房梁。从凳子上跳下来,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手掌里。没哭,但眼眶发酸。她忍住了。
小顺子来敲门。“姐姐,你没事吧?”
沈清辞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没事。”
“李贵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告诉贵妃娘娘。让娘娘去跟太后说。”
“太后不会承认的。”
“我知道。但不说,就是默认太后可以随便杀人。”
沈清辞站起来,去了正殿。赵贵妃正在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娘娘,李贵人死了。中毒死的。”
赵贵妃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奴婢去冷宫送药,看见的。”
“谁下的毒?”
“不知道。但李贵人死前,在床沿上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王。”
赵贵妃的脸白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辞。“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本宫来处理。”
“娘娘打算怎么处理?”
“去找太后。问她要个说法。”
沈清辞跪下来。“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李贵人的死,太后不会认。娘娘去找太后,只会让太后觉得娘娘在逼她。不如先不动,把这件事记下,等以后一起算。”
赵贵妃转过身,看着她。
“你让本宫忍?”
“奴婢让娘娘等。等时机成熟,再算总账。”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走回来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得对。现在动不了太后。但本宫记下了。李贵人的命,本宫会替她讨回来。”
沈清辞磕了个头。“谢娘娘。”
出了正殿,沈清辞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的大雪。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对面的屋子都看不清了。
她在雪里站了很久。
明心走过来,递给她一件披风。“穿上吧,别冻着。”
沈清辞接过来披上。“明心姐姐,你跟了太后五年,你觉得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心沉默了一会儿。“是个不会输的人。”
“没有人不会输。”
“她不会。因为她输了,就会让所有人陪葬。”
沈清辞把这句话记下了。太后输了会让所有人陪葬。所以她不能输。
明心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廊檐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里。她把披风裹紧,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她坐在桌前,铺开纸,给萧衍写纸条——“李贵人被毒杀,死前留‘王’字。太后灭口。证据已转移,安全。”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明天送去给萧衍。
写完纸条,她没睡,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光映得屋子里亮堂堂的,不用点灯都能看清。她想起李氏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坐在床上,手里捻着佛珠,问她“你叫什么”。想起李氏说“你跟你爹一样,心善。心善的人,在宫里活不长”。想起李氏说“你要是能活着走出这皇宫,替我上柱香就行”。
李氏在冷宫等了十年,等来了解药,也等来了毒药。太后给她的解药是沈清辞,毒药是那杯掺了东西的水。解药来得太晚,毒药来得太早。
沈清辞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抖了几下。没出声,但眼泪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下来,又擦掉。擦了几次,不流了。她把手放下,看着窗外的雪。
从今天起,她在这宫里又多了一笔债。李氏的命,她记下了。太后的账,她会一笔一笔算。
窗外雪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光。沈清辞站起来,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深吸一口气,把冷空气吸进肺里,让自己清醒。
李氏死了。但她还活着。活着,就要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