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53、三方势力的交集 沈清辞用了

　　沈清辞用了三天，把自己从一颗棋子变成了一根线。线连着三个点——太后、萧衍、小皇帝。每个点都以为她是自己的人，每个点都从她这里得到消息，每个点得到的消息都不一样。

　　她坐在茶水房的炉子前，盯着火苗，在心里把这盘棋重新摆了一遍。

　　太后那边，有明心在替她传话。她不需要直接见太后，只需要给明心喂消息。明心传给太后，太后信了明心，就会按她给的假消息布局。她给太后的消息是真的，但不是全部——禁军换防是真的，但换防的真正目的她没说。

　　萧衍那边，她直接传纸条。给他真消息，但也留一手。赵贵妃娘家的信她给了，但小皇帝找她的事她只说了一半——说了小皇帝要亲政，没说小皇帝知道太后杀他亲娘。

　　小皇帝那边，她还没想好怎么传。小皇帝没有固定的眼线，召见也是随机的。但她知道，小皇帝在御书房里一定有自己的眼睛——那个叫暗九的影子。她不用主动找小皇帝，等小皇帝来找她就行。

　　三边都喂，三边都留。不多不少，刚好够让每边都觉得她有用，又不至于让她失去利用价值。

　　明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空茶盘。“太后那边传话了。”

　　沈清辞抬起头。“说什么？”

　　“问你最近跟萧衍联系了几次。”

　　“三次。都是传纸条。内容是禁军换防的事。”

　　明心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沈清辞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是犹豫。“你给太后的消息，是真的吗？”

　　“真的。但不够全。”

　　明心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盘放下，坐在沈清辞对面。“沈清辞，你到底在帮谁？”

　　沈清辞看着她的眼睛。“帮我自己。”

　　明心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们帮人是为了利益，你帮自己也是为了利益。但你帮自己的方式，是帮别人。”

　　“因为帮别人就是帮自己。太后用我，我给太后消息。萧衍用我，我给萧衍消息。皇帝用我，我给皇帝消息。谁赢我都不亏。”

　　“那万一他们都输了呢？”

　　“那我就自己赢。”

　　明心站起来，端着茶盘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小心些。太后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门关上了。沈清辞坐在炉子前，把明心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太后怀疑她了——不是怀疑她是萧衍的人，是怀疑她不忠诚。一个不忠诚的眼线，留着没用。

　　她得给太后一个大消息，大到能让太后重新信任她。

　　什么消息够大？萧衍的软肋。

　　沈清辞把炉子里的火拨了拨，火苗窜上来，映得她脸红红的。她手里确实有萧衍的软肋——萧衍在查太后，萧衍手里有四十三人的名单，萧衍在禁军里也安插了人。但她不能给。给了，萧衍就完了。萧衍完了，她就没了靠山。

　　她得给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真消息，但不伤筋动骨。

　　想了很久，她想到了——萧衍最近在查吴德。这件事太后已经知道了，她说出来不会伤到萧衍，但能让太后觉得她有用。

　　沈清辞从袖子里抽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萧衍近日在查江南吴德，已派暗卫盯梢太后别庄。”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给明心，让明心传给太后。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在茶水房把纸条给了明心。明心接过去，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袖子里。

　　“你不看看？”沈清辞问。

　　“不用。你给的，太后会信。”

　　沈清辞看着明心的脸，那张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在想一个问题——明心到底是太后的人，还是赵贵妃的人，还是她自己的人？

　　“明心姐姐，你跟了太后多久了？”

　　明心的手顿了一下。“五年。”

　　“五年。你从赵家进宫那天起，就是太后的人？”

　　明心看着她，目光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猜的。你是陪嫁丫头，按理说应该是赵贵妃最信得过的人。但你对赵贵妃的事从来不主动，对永宁宫的事也不上心。你只盯着我。说明你的任务不是我，是赵贵妃身边的人。谁接近赵贵妃，你就盯谁。”

　　明心沉默了很久。

　　“你比我想的聪明。”

　　“你也比我想的藏得深。”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明心先移开眼。“太后那边，我会替你说话。但你记住，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我知道。”

　　明心走了。沈清辞站在茶水房里，把明心最后那句话记下了——“我是在帮我自己。”明心也想挣脱太后的控制。也许有一天，明心可以成为她的人。

　　下午，小顺子来敲门。

　　“姐姐，御书房那边有消息。”

　　沈清辞拉开门，让小顺子进来。

　　“皇上今天召见了翰林院的谢大人，说了一个多时辰。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但皇上很高兴，赏了谢大人一套文房四宝。”

　　“谢大人？哪个谢大人？”

　　“谢云舒，翰林院编修。刚入京不久，听说很有才。”

　　沈清辞把这个名字记下了。谢云舒，翰林院编修。小皇帝召见他，还赏了东西。说明小皇帝在拉拢自己的人。翰林院是清流的地盘，清流跟王氏不对付。小皇帝在联合清流对付太后。

　　“继续盯着。别靠太近。”

　　“我知道。”小顺子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姐姐，还有一件事。冷宫那边，换了好几个侍卫。我认识其中一个，以前在御书房当过差，是太后的人。”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太后把冷宫的侍卫全换成了自己的人。李氏出不来了，她也进不去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顺子走了。沈清辞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三条信息串起来。

　　太后在怀疑她。明心想挣脱太后。小皇帝在拉拢清流。三条线，三个方向。她是这三条线的交点。太后通过明心找她，小皇帝通过召见找她，萧衍通过纸条找她。她站在中间，手里有所有人的信息，但所有人手里都没有她的信息。

　　这就是她要的位置。不是棋子，是棋盘。每个人都在她身上下棋，但她不是棋手，她是棋盘本身。棋盘不会赢，也不会输。棋盘只是在那里，让棋手们厮杀。

　　沈清辞躺下来，盯着房梁。

　　这个位置能坐多久，她不知道。也许明天太后就会识破她，也许萧衍会发现她在留一手，也许小皇帝会不再信任她。但今天，她还坐着。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她要给萧衍传一条消息——小皇帝在拉拢清流。给太后传一条消息——萧衍在查吴德。给明心留一句话——我知道你想挣脱，我可以帮你。

　　三边都喂，三边都留。

　　这是她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