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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谢云舒的邀请 谢云舒的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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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的邀请,是在庆功宴第二天送到的。
沈清辞正在书房看王明的案卷,明心拿着一个信封进来。“姑娘,谢大人让人送来的。”信封是宣纸做的,上面写着“沈姑娘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秀。沈清辞拆开,里面是一张花笺,印着淡淡的兰花。上面写着——“三日后,谢氏在京城的别院举办赏花会。海棠花开得正好,想请沈姑娘一同赏花。届时会有几位谢氏的亲戚到场,也想见见姑娘。”
沈清辞把花笺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谢云舒请她去赏花,还要见谢氏的亲戚。这不是普通的赏花,是介绍她给谢家人认识。
萧衍从外面进来,看见桌上的花笺,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放下,坐在椅子上,转着扳指。
“他请你去赏花。”
“嗯。”
“还要见谢家的人。”
“嗯。”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想去吗?”
沈清辞想了想。“去。”
“为什么?”
“谢云舒查盐铁案查了这么久,一直在帮我们。他请我赏花,不去不礼貌。而且——”她顿了一下,“我也想看看,谢家的人是什么样。”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转得很慢,一下一下。
“你去吧。”
沈清辞看着他。“你不反对?”
“不反对。你是我的幕僚,不是我的囚犯。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沈清辞低下头。“萧衍——”
“但有一个条件。”萧衍打断她,“让明心跟着你。别单独跟谢云舒待在一起。”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院子里的海棠树绿得发亮,风吹得叶子沙沙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赏花会什么时候?”
“三日后。”
“穿什么去?”
“还没想。”
萧衍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沈清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衣裳。月白色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淡蓝色的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这是——”
“让人做的。本来想过几天给你,现在正好。赏花会穿这个去。”
沈清辞摸了摸衣裳,料子滑溜溜的,凉凉的。她的手在衣裳上停了一下。“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不是收,是穿。穿完了还我。”
沈清辞看着他。“衣裳怎么还?”
“洗干净还。”
沈清辞笑了一下。“你这个人——”
“怎么了?”
“越来越会说话了。”
萧衍的嘴角翘起来。“跟你学的。”
沈清辞把锦盒合上,抱在怀里。“谢谢。”
“别谢。去赏花会,别丢王府的脸。”
“我什么时候丢过?”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没说话。
三天后,赏花会。沈清辞穿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裳,头发用白玉簪挽着,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铜镜里映出一个人,不像宫女,不像幕僚,像哪家的小姐。
明心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她。“姑娘,你今天真好看。”
“是衣裳好看。”
“不是衣裳。是姑娘好看。”
沈清辞没接话。她站起来,出了院子。马车在王府门口等着,黑帷,银顶,帘子上绣着兰花——萧衍让人换的,之前是蟒纹。她上了车,明心跟在后面。马车走了,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处宅子门口。
宅子不大,但精致。匾额上写着“谢府”两个字,字迹清秀,跟花笺上的字一样。门口站着两个仆人,看见马车,迎上来。
“是沈姑娘吗?大人等了好一会儿了。”
沈清辞下车,跟着仆人穿过回廊。院子里种着几棵海棠树,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飘,落了一地。谢云舒站在树下,穿着月白色的便服,头发束着,手里拿着一枝海棠。看见沈清辞,眼睛亮了一下。
“沈姑娘,你今天真好看。”
“谢大人过奖。”
谢云舒把手里的海棠递给她。“送你。”
沈清辞接过来,拿在手里。“谢谢。”
谢云舒领着她往里走。穿过海棠树,到了一处水榭。水榭不大,四面环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茶点,茶是白茶,今年的新茶。
“请坐。”
沈清辞坐下来。明心站在她身后。谢云舒坐在她对面,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她。
“沈姑娘,尝尝。这是太湖的白茶,今年的新茶。”
沈清辞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甘甜,回甘悠长。“好茶。”
“比王府的如何?”
“各有千秋。”
谢云舒的嘴角翘了一下。“沈姑娘说话总是这么小心。”
“习惯了。”
谢云舒放下茶杯,看着她。“沈姑娘,今天请你来,除了赏花,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下官的姑母想见你。”
沈清辞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谢大人的姑母?”
“谢家的姑奶奶,嫁给了赵家的旁支。她在京城住了很多年,对宫里的事很熟悉。”
沈清辞把“赵家旁支”四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赵家,太后的娘家。谢云舒的姑母嫁给了赵家的人。
“她为什么要见我?”
“下官跟姑母提过你。她说想见见。”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好。”
谢云舒站起来。“走吧。姑母在后院。”
沈清辞跟着他穿过水榭,走到后院。后院比前院小,但更精致。种着几棵牡丹,还没开,花苞鼓鼓的。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团扇,慢慢地摇。
“姑母,这就是沈姑娘。”
妇人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
“果然是个清秀的孩子。坐下吧。”
沈清辞坐下来。妇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沈清辞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是打量。像在称斤两。
“你爹是沈怀瑾?”
“是。”
“你娘呢?”
“死了。”
妇人点了点头。“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在这世上,不容易。”
沈清辞没接话。
妇人转向谢云舒。“云舒,你先去前院招呼客人。我跟沈姑娘说几句话。”
谢云舒看了沈清辞一眼,转身走了。后院只剩沈清辞和妇人两个人。明心站在远处,听不见她们说话。
“沈姑娘,你跟云舒,是什么关系?”妇人开门见山。
“合作关系。他查盐铁案,奴婢帮他整理证据。”
“只是合作?”
“只是合作。”
妇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心里有人了?”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姑奶奶说笑了。”
“我没说笑。我看人看了几十年,谁心里有人,谁心里没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妇人摇着团扇,“你心里那个人,不是云舒。”
沈清辞没接话。
妇人叹了口气。“云舒这孩子,眼高于顶,一般的姑娘看不上。他难得对人上心,可惜——”她顿了一下,“可惜他心里有你,你心里没他。”
沈清辞低下头。“姑奶奶,奴婢跟谢大人只是朋友。”
“朋友也好。至少不是敌人。”妇人站起来,“你回去吧。云舒在前院等你。”
沈清辞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前院里,谢云舒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枝新的海棠。看见她出来,迎上来。“姑母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聊聊。”
谢云舒盯着她看了很久。“她是不是问了你跟我的关系?”
沈清辞看着他。“谢大人,你请我来赏花,是真的赏花,还是想让你姑母看我?”
谢云舒沉默了一会儿。“都有。”
沈清辞没接话。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沈姑娘。”谢云舒追上来,“下官不是故意的。姑母想见你,下官不好拒绝。”
“谢大人,奴婢回去了。谢谢你的茶。”
沈清辞上了马车。明心跟在后面,看着她。“姑娘,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
“你脸色不好。”
沈清辞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谢云舒的姑母,赵家的亲戚,看她的眼神不对。不是敌意,是一种算计。她在算计什么?沈清辞不知道。但她不喜欢。
马车到了王府。沈清辞下车,穿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萧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回来了?”
“回来了。”
“见到谢家的人了吗?”
“见到了。谢云舒的姑母,嫁给了赵家的旁支。”
萧衍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跟谢云舒是什么关系。问我心里有没有人。”
“你怎么答的?”
“我说只是合作关系。心里有人,没说是谁。”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把她头上簪子正了正。“歪了。”
沈清辞摸了摸簪子,没歪。她没拆穿。
“进去吧。茶凉了,等你来泡。”
沈清辞跟着他进了书房。倒茶,泡茶,递给他。萧衍接过去喝了一口。
“热的。你泡的茶,热的凉的都好喝。”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