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05、幕僚们的态度 沈清辞在王

　　沈清辞在王府的第五天，幕僚们的态度开始分化。

　　变化是从那三份贪腐线索开始的。萧衍让周先生去核实，周先生派了人去户部、兵部、工部暗查。三天后，消息回来了——沈清辞说的全对。兵部确实克扣了两万两军饷，户部确实有五万两盐税被截留，工部确实多报了两万两河工银子。三件事，三笔钱，加起来九万两，全进了私人的口袋。

　　消息在幕僚圈子里传开了。那个从宫里出来的宫女，第一天看折子就找出了三条大线索。有人说她运气好，有人说她背后有人指点，有人说她不过是仗着在御书房看过密报。但不管怎么说，她做到了他们没做到的事。

　　赵将军是第一个转变态度的。那天下午，他在回廊上碰见沈清辞，主动抱拳行礼。“沈先生，上次末将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沈清辞还了礼。“赵将军客气了。将军说的是实话，奴婢确实不懂军国大事。奴婢只是会看账。”赵将军笑了笑。“会看账也是本事。末将连账都看不明白。”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各自走了。

　　另外两个武将也开始对沈清辞客气起来。见面打招呼，议事的时候听她说话，偶尔还点头。武将直来直去，谁有本事谁就值得尊重，不像文人那么多弯弯绕绕。

　　文人这边，态度复杂。两个年轻的幕僚，一个姓李，一个姓王，都是科举出身，在王府待了不到两年。他们对沈清辞的态度从轻视变成了好奇，开始主动跟她说话，问她怎么看出那些线索的。沈清辞说是运气，他们不信，但也没追问。

　　唯独周先生，态度没变。

　　他还是客气，还是“沈先生”长“沈先生”短，但眼神里的轻蔑没退。沈清辞看得出来，他不服。不是因为她是女的，是因为她一来就抢了他的风头。他在王府待了十年，是萧衍最信任的幕僚。现在来了一个宫女，一天就做到了他一个月没做到的事。他的面子挂不住。

　　沈清辞不在意。她来王府不是为了抢谁的风头，是为了帮萧衍查案。周先生服不服，不影响她做事。

　　第五天，沈清辞又看完了新送来的一批折子。二十几本，找出两条新线索。一条是礼部的，祭祀用的银子多报了五千两。一条是吏部的，官员考核的银子被挪用，去向不明。她把线索写进摘要里，连同折子一起送到萧衍书房。

　　萧衍看完摘要，把她叫过去。

　　“你五天看了多少本折子？”

　　“一百多本。”

　　“找出多少线索？”

　　“五条。涉及兵部、户部、工部、礼部、吏部。五部都有问题。”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五部都有问题。朝堂上还有干净的地方吗？”

　　“有。刑部没问题。奴婢看了刑部的所有折子，数字都对得上。”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安慰人。”

　　“奴婢说的是实话。”

　　萧衍放下摘要，站起来，走到窗前。“周先生今天来找我了。”

　　沈清辞没说话。

　　“他说你找出的那些线索，都是你运气好，在御书房看过密报。换了别人，也能找出来。”

　　“周先生说得对。奴婢确实占了御书房的便宜。”

　　“但那些密报，别人也看过。周先生也看过。他没看出来，你看出来了。”萧衍转过身，“这不是运气，是脑子。”

　　沈清辞低下头。

　　“你继续看折子。周先生那边，我来处理。”

　　“不用。奴婢不在意他怎么看。奴婢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是没时间在意。折子都看不过来，哪有空想这些。”

　　萧衍笑了一下。“你下去吧。”

　　沈清辞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周先生在王府待了十年，有功，有过。功大于过，所以我留着他。但他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如果发现他有问题，告诉我。”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意思？”

　　“你看了那么多折子，应该看到了。”

　　沈清辞没接话，推门出去了。

　　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坐在桌前，把那摞折子重新翻了一遍。这一次，她不是在看内容，是在看批注。每本折子上都有批注，写着“已阅”“存”“送某部”之类的字样。批注的字迹有两种，一种是萧衍的，笔锋犀利。另一种是周先生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她翻到一本户部的折子，上面有周先生的批注——“盐税差额，疑为地方截留，请王爷定夺。”沈清辞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周先生发现了盐税的问题，但他没写进摘要里，而是单独批注在折子上。萧衍看到了吗？看到了。所以萧衍刚才说“你如果发现他有问题，告诉我”。

　　周先生在隐瞒线索。不是贪腐，是隐瞒。他发现了问题，但不报，等着萧衍自己看。如果萧衍没看到，这个问题就被压下去了。为什么？因为那条线索牵扯到的人，也许跟周先生有关系。

　　沈清辞把折子合上，放回去。她不会告诉萧衍。不是包庇周先生，是没有证据。批注不能作为证据，周先生可以说“我写了批注，王爷没看到”。她需要更多的东西，才能动周先生。

　　明心端了晚膳进来。“姑娘，吃饭了。”

　　沈清辞应了一声，接过碗，吃了几口。吃不下，脑子里全是周先生那行批注。

　　“姑娘，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想事情。”

　　明心没再问了，退了出去。

　　沈清辞放下碗，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竹叶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行批注暂时压下去。周先生的事，不急。她刚来王府，根基不稳，动不了他。等她在王府站稳了，再慢慢查。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发白。沈清辞关上窗户，回到桌前，继续看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