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04、第一份差事 沈清辞的第

　　沈清辞的第一份差事，是整理奏折。

　　王府的奏折比御书房的还多。六部、九寺、各省督抚，每天都有折子送来。萧衍看不过来，幕僚们帮他看，看完写摘要，分类归档。沈清辞到王府的第三天，周先生抱了一摞折子放在她桌上，语气客气但眼神轻蔑。

　　“沈先生，这是上个月的积压折子，都是些琐事。王爷说让你看看，写个摘要就行。”

　　沈清辞看了看那摞折子，大约二十几本。她翻开第一本，是户部关于今年盐税征收情况的汇报。第二本，是刑部关于一桩贪污案的审理结果。第三本，是工部关于河工银子的使用情况。确实都是琐事，但琐事里藏着线索。

　　她快速翻看，过目不忘的本事在这里用上了。一本折子，从头到尾看一遍，所有内容全记住。二十几本折子，一个上午就看完了。她提笔写摘要，每本折子用两三行字概括重点。

　　写到第十五本的时候，她的手停了。这是兵部的一份折子，关于边关军饷的发放情况。折子上写着，去年冬天发往北境的军饷共计十二万两，分三批运出，已全部到账。但她在御书房看过一份北境守将的密报，上面说只收到了十万两，短缺两万两。兵部的折子说到了十二万，北境说只收到十万。两万两去哪了？

　　沈清辞把这份折子单独放在一边，继续看剩下的。

　　第二十一本，是户部的另一份折子，关于江南盐税的收支情况。折子上写着，去年江南盐税共计入库三十万两，比前年增加了五万两。但她在御书房看过江南织造局的密报，上面说去年盐税实际收了三十五万两，五万两被地方截留，没入国库。户部的折子说三十万，江南说三十五万。五万两去哪了？

　　沈清辞把这份也单独放在一边。

　　看完最后一本，她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三份有问题的折子抽出来，放在最上面。开始写总摘要。

　　周先生下午来取折子，看见她桌上的三份“有问题”的标记，皱了皱眉。“沈先生，这三份折子怎么了？”

　　“这三份折子上的数字，跟奴婢在御书房看到的密报对不上。兵部说发了十二万军饷，北境说只收到十万。户部说收了三十万盐税，江南说收了三十五万。还有这份——工部的河工银子，折子上说花了八万两，但奴婢看过工部的内部账目，实际只花了六万两。多报的两万两，不知去向。”

　　周先生的脸色变了。他拿起那三份折子，翻了翻，又放下。

　　“你确定？”

　　“确定。奴婢过目不忘，在御书房看过的折子和密报，每一份都记得。数字不会错。”

　　周先生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的轻蔑退了，换成了一种沈清辞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尊重，是重新评估。他在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我去禀报王爷。”

　　周先生走了。沈清辞坐在桌前，继续写摘要。写完最后一本，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二十几本折子，看了一上午，写了一下午，手酸了，但心里稳了。这三条线索，够户部、兵部、工部喝一壶了。

　　傍晚，萧衍来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三份折子，脸色不太好看。

　　“这三条线索，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户部、兵部、工部，三部的官员在贪墨。军饷、盐税、河工银子，三笔钱被人截留了。”

　　萧衍把折子放在桌上，坐在她对面。“周先生看了你写的摘要，说你是个人才。”

　　“周先生上午还看不上我。”

　　“现在他看上了。”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比我的幕僚更有用。他们看折子，只看表面。你看折子，能看出背后的东西。”

　　“因为我看过太多折子和密报。御书房的东西，比王府的更多更全。”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在御书房待了半个月，记住了多少？”

　　“所有。每一份折子，每一份密报，每一封奏对记录。都在脑子里。”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过目不忘。这个本事，能抵一百个幕僚。”

　　沈清辞没接话。

　　萧衍站起来，拿起那三份折子。“这三条线索，我会让人去查。你继续看折子，找出更多。”

　　“好。”

　　萧衍走到门口，停下来。“沈清辞。”

　　“嗯？”

　　“你今天做的，比周先生过去一个月做的都多。”

　　沈清辞低下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萧衍推门出去了。沈清辞坐在桌前，盯着那摞折子。二十几本，她看完了，写出了摘要，找出了三处贪腐线索。周先生服不服？不知道。但她不在乎。她不是来让周先生服的，她是来帮萧衍查案的。

　　明心端了晚膳进来。“姑娘，吃饭了。”

　　沈清辞应了一声，接过碗，吃了几口。吃不下，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十二万，十万，两万。三十万，三十五万，五万。八万，六万，两万。银子不会自己跑，跑了的银子，都进了私人的口袋。

　　“明心姐姐，你说这些当官的，贪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明心想了想。“不知道。也许贪习惯了，不贪不舒服。”

　　沈清辞放下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贪习惯了，不贪不舒服。人就是这么堕落的。”

　　夜里，沈清辞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今天她找出了三条贪腐线索，萧衍说“你比我的幕僚更有用”。这不是夸奖，是事实。她的过目不忘，在御书房半个月积累的信息，加上法学训练的思辨能力，让她在看折子的时候比别人多看三层。

　　但她也知道，光会看不够。还要会查。查到了，还要会审。审完了，还要会判。一套流程走下来，才能把贪官送进大牢。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明天，她继续看折子。找出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线索。直到把户部、兵部、工部的窟窿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