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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潮入局 那个懦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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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
油烟机坏了,整个房间都陷在模糊的热气中,记忆中的人背对着他在灶台旁准备饭菜,剁肉的声音传到客厅。
“洗手,吃饭了!”
他惊喜地从沙发上跳起跑过去,可那刀起刀落的动静分明还没结束。
那人藏在蒸汽下回过头,只露出半张脸,嘴唇一动一动的。
听不清,太吵了。
许多哭声刺进耳膜,那些哭声一个个被带到阴影里,回来时的动作不再完整,好像丢了什么。
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急刹后轮胎在地面上划出来的,随之而来的一声闷响,有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张脸浸在路面的血泊里,眼睛还直勾勾瞪着破碎的车窗。
车内扭曲的驾驶座上,安全带深深勒进司机的躯干。
“嘀嗒。”
“嘀嗒。”
猛地睁开眼。
那场暴雨好像抹掉了事故中的所有痕迹,包括一些人为的可怖行径。
耳朵里还残留着那怪异的声响,似乎永远不会停。
……
选修课结束后季昀暄戴着耳机溜达回教学楼,地面刚被拖完还留有一层水迹,他一不留神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再走几步就看到班里那书呆子正一个人逞强搬着摞成山的新书摇摇晃晃走向楼梯。
没过几秒果然听见前面传来书本哗啦啦散落满地的声音,在回声清晰的走廊发出巨响,周围人都看了过去。
跟几个同班的学生经过时,前面几个男生瞅了眼蹲在地上收拾狼藉的人便互相偷笑。
林桓狼狈倒地又遭到不友善议论的人有些面露尴尬,一着急连手上动作都变乱了。
这时候身后那个高马尾白T恤的顾梓戚突然窜出来一个箭步闪现到众人面前,俯下身帮着一块整理,一边厉声斥责:“你们这群人眼珠子都挂嘴上了,光知道在那儿瞎转悠嚼舌不知道帮忙?”
一瞬间走廊这边鸦雀无声,地上的人收完课本便起身低着头往楼上走。
结果不出两分钟,季昀暄走到二楼的时候,那笨蛋正被同学院几个大二的人堵在门口。
林桓蹲在地上找着眼镜,一双名牌球鞋闯进他视线范围内,一抬头注意到了领头的那人长相——寸头、左眼旁边有道不明显的伤疤。
此人正若无其事地举起手里那副眼镜,装模作样地在眼前比对了一下:"戴个这么丑的破眼镜儿,真寒碜。"
没多说什么,林桓刚一起身就要去夺,结果对方一个抬手他就只能尴尬地杵在原地怎么都够不到,动作间腰侧隐隐作痛,一开口声音格外虚弱:“还我。”
“诶呦,这时候知道讲礼貌了?林桓是吧,刚开学没一个月,脸都还没混熟就把我副会长的名头给搞掉了,这事儿咱是不是得好好谈谈?”寸头男眼看着面前这人反应这么窝囊,可明明告发自己舞弊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气不打一处来,举起镜腿甩手对准他身后的墙面,只听啪的一声,镜片直接碎得四分五裂,“还你了这不是,咋不捡啊?”
见对方低着头一声不吭,寸头男倍感挑衅拽过这人衣领,突然横空飞来一只球状物直接把他势头打掉大半,这时候听见几米远外的女声呵斥:
“干嘛呢你们!”顾梓戚不慌不忙溜达过来,歪着脑袋瞪着刚吃了瘪的人。
闻声怔了一下,只不过下一秒姿态又摆回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是你啊?”他把球踢到一边冲女生喊,同时掌心一松。
突然没了束缚,林桓踉跄着退后一步。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看中人小学弟了,今天你最好别多管闲事!这种爱打小报告的必须得好好教训一顿。”
“住嘴吧你自己演讲稿抄袭,还赖上人家了?”说这话时顾梓戚已经很自然地把林桓挡到自己身后,“别借题发挥了你就是个爱欺负人的死变|态,赶紧滚回班吧,老师点名再不见你人,不怕又把你妈找来?”
一提到有关家里,寸头男有点心虚地舔了舔嘴边,又对着林桓恐吓般抬手指了两下才虚张声势转头离开,其他几人快步跟上时都吊儿郎当地推搡了他两下。
女生冲着远去那伙人啐了一口,一回头听见男生一句小声的感谢,她眉头上扬道:“别老是畏畏缩缩的,刚开学就这么任凭别人下马威却连句重话都不敢反驳那以后有的是你苦头吃!”
“谢谢师姐。”林桓整理了下衣角,没了眼镜遮挡但双眼仍藏在刘海的阴影下。
不远处无心观战的季昀暄抬起头,顺便将刚才弹到自己手边的排球抛给女生。
下意识接过球,刚才的对话已然被打断,女生看向他这个局外人:“我还以为你瞎了呢,站在那跟个木乃伊似的看乐子。”
季昀暄把手机揣回兜,看了眼林桓的校牌,才想起来这人刚开学没多久就报名了国赛。
同样都是新生,但见到这个人一副暗戳戳挑了事又滑跪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光一个竞赛就够忙活了,居然还有时间去学生会惹是生非。
当天一下晚自习,季昀暄发现这个林桓把东西都收拾进书包了,虽然他们都是流动上课,但每个专业是有固定教室跟座位的,桌洞里都会留很多个人物品,可那人一下课就全都装走,位置上干干净净,甚至也不回寝室。问了下旁人原来他是走读生,班里其他人基本都是从外地考来的,哪怕离家近也会选择住宿,极少有人每天来回通勤。
顺路出校门时正好看到对方好像有人来接,是个骑着电动车的中年男人。在男人刚想接过书包时林桓直接冷着脸拒绝,也没上车就那么头也不回倔犟地走了,徒留男人在后面边推车边呼唤。
突然间季昀暄不知道被谁从身后拍了下肩膀:“诶你也出去啊,晚上有事儿没,整点儿?”
又是今早在他班门口堵人的寸头男。
他们是在共友组的游戏局上认识的,他对这种自来熟感到非常不适,任由对方话痨式的开始输出些没有营养的场面话,左耳进右耳出,直到视线中林桓已经走远,他一转身顺便甩掉了搭在肩膀上那只胳膊。
“怎么不理人呢?对直系学长这么没礼貌!”
他话都没回就背过身挥了挥手戴上耳机。
不到半小时,林桓已经徒步进了家门,刚把房屋门摔上就被他甩在身后的中年男人叫住。
“淼淼,学校门口那个人是不是……”已经追着问了一路了,直到现在男人才面露惶恐地看着他,害怕那个回答让人难以接受。
对方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放下书包后自顾自地低头整理书桌。
从沉默中得到了答复,男人面如死灰地转过身,刚一走动膝盖就开始打颤,踉踉跄跄地扶着墙面走向客厅,嘴里还念念叨叨:“我就、我就知道,怪不得……”
几个月前他翻到那张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当时根本没敢发问,以为是被那件事儿严重影响了才就此导致考试失常,虽说现在这所也是重点高校,但原本一个省前列的苗子就这么没落了。
“那畜生跟你一个班的?”
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林桓语气冷淡:“不关你的事儿。”
跌坐在沙发上的人伸手去拿水杯,情绪激动下没握住掉在了有裂缝的地砖上摔得稀碎,精神防线瞬间被击垮。
客厅那边剖心泣血似的声音传到林桓耳边,扰得他头痛欲裂,忍无可忍之下把笔摔了:“能不能别再烦我了!”
“听句劝,别掺和这事儿了,咱好好上学,日子还得继续过—”哭声断断续续看似夹杂着哀求。
“—我做不到!什么好好上学,现如今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我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考虑!他们难道不该死吗?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吗?”
他用力按着太阳穴,结果自然是越来越疼,无奈道:“爸,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你就去过没人阻碍你,要是怕我碍眼我也可以滚出去。”
“去哪儿?走了谁来管你?你迟早要把自己害死,你老子我不能看你蹚这个浑水!”
争吵没两句,林桓再想开口却好像累得说不出话,他冷静了一会儿去厨房拿来扫帚默默地清理碎玻璃。
父亲原本捂着脸却突然红了眼对着自个儿半边脸狂扇。
他只是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对方竟还想用这种自我惩罚对他进行情绪勒索。
即便早已经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了,放在以前他也会麻木地上前阻拦,可现在只觉得心力交瘁。
随手撂下扫帚,宛如行尸走肉一样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