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背调 原来是他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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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上车，赖宗宁就立即打开了暖气，驱逐刚沾上的湿气。
他抖了抖自己已经湿透的西装外套，随后往后座一丢，“先送你回家。”
沈佳羽应了一声，并道了谢。
车子平稳地起步，随即汇入流动不歇的车流中。车外喇叭声不断，车内却十分安静。
沈佳羽盯着前方的红灯，脑海里在回味刚才闻到的味道，清冷又浅淡的木质调香，其间还混着薄荷与清苦须后水的味道，来自身边的赖宗宁。
他以前只在岑满的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会是巧合吗？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直到那个红灯跳成了绿灯，他才斟酌开口，“您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很好闻。”
赖宗宁意外又略惊喜地看他一眼，随后说了一个香水的牌子，接着很上道地说：“给你链接？”
一个说不上来满不满意的答案。沈佳羽垂下眼，顺势说：“嗯，谢谢。”
车内只短暂地有生气了那么一会儿，待这个短暂的香水话题过去，旋即又陷入沉默，直至车子拐入一个鲜少有车子的道路，路两侧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动，投射而下的几粒光斑随着摇摆晃进了沈佳羽的眼睛里，大抵是被晃傻了，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您觉得周总怎么样？”
话一出口，车内仍旧保持了几秒安静，“你指哪方面？”
“作为伴侣，您觉得他怎么样？”
赖宗宁握紧方向盘，倏地向左一打，车子拐入左车道，“不太了解。”
“哦。”沈佳羽默不作声地攥紧安全带，“如果他追求您，您会答应吗？”
车子向右变了车道，“这话应该问你。”
他模模糊糊地唔了声，“我不知道。”
挡风玻璃外逐渐出现小区高楼的轮廓，很快，车身缓慢地停在了小区门外。
赖宗宁的车子无法进入小区，“就在这下吧。”
“好，麻烦您了。”
赖宗宁伸手按在了沈佳羽那一侧的车门，拦住了他下车的动作，接着在副驾的储物格前轻轻一点，翻盖打开，露出里面的雨伞，“带把伞。”
外面的雨还没停，而且相较于先前，似乎又大上不少，所以沈佳羽没推脱，拿起雨伞，作势开门下车。
这时后方又伸来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他面带疑惑地回头望去。
他对上一双深黑的眼。不知是不是外面的雨太大，那股恼人的湿气竟好像透了进来，搅扰着这片沉静的黑，“如果真的喜欢，我可以帮你。”
这一刻，沈佳羽深深地体会到了何为后悔，他就不应该心血来潮地说那些无厘头的话，害人害己。
他想拒绝：“我......”
赖宗宁屈起指关节在车玻璃上敲了敲，“下车。”
沈佳羽抿了抿嘴唇，“哦。”
他撑开伞，只身走进小区，身影渐渐被雨水吞没。赖宗宁一直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了个方向，身影彻底被楼房盖住，赖宗宁才收回视线，良久，他咬了咬后槽牙，无声吐出口气。
*
沈佳羽刚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赖宗宁发来的香水链接：[黑色那瓶。]
他有些惊讶，心中微动——他几乎能想象到，赖宗宁穿着透着水渍的白衬衫，一边开车，一边腾手翻购物车帮自己找香水的场景。
他感到熨帖，回：[收到，谢谢首席。]
回完，放下手机，他走向浴室，途中经过阳台，他注意到了那盆长势不错的铃兰，此时已经被雨水压弯了枝干，小小的乳白色花朵皆蔫蔫地耷拉着身体，散发一股颓唐气。
他当即一转方向，直奔阳台，不顾打在身上的雨水，将盆栽拉回屋檐底下，又动作小心且笨拙地替它扫去堆积的水珠。
说实话，他不太会养植物，特别是这种略娇气的花，所以家中的大部分绿植都是以前岑满养的，也都是他在打理。现在，他不在了，沈佳羽就把照顾绿植的任务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得好好养，等到某人回来的那天，他可以说，看吧，你不在，我把你的花养得很好。
*
隔天星期一，工作日。
赖宗宁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提出要帮沈佳羽撮合他和周斯恒的事。一个追了别人好几年都没成功的人，哪里来的自信帮别人，他如是自嘲地想。
但有时不得不相信玄学，他前脚刚这么想，后脚说曹操曹操到——周斯恒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并不请自入。
他插着兜走到椅子边，坐下，“微信被客户轰炸了？键盘敲这么响。”
赖宗宁手上的动作未停，“你貌似很闲。”
周斯恒：“哪里，特地抽时间来找你的。”
赖宗宁不答，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他摸着下巴，话题跳脱：“老赖，总觉得自从你出院和失忆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那个总爱在下班去夜场嗨的人去哪了？”
赖宗宁太阳穴一跳，望向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斯恒无言地与他对视几秒，突然扬唇一笑，“开玩笑。我其实想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现在这样挺好的。”说半天，他终于讲到重点，“我来是想继续请教你，接下来该怎么追人。你知道的，像沈佳羽那样的人，能答应跟我吃饭，那必然是对我有感觉的，我不得乘胜追击吗。”
有赖宗宁精准地帮他选对了咖啡口味的案例在前，周斯恒目前十分信任他，“你觉得我该送点什么礼物给他，玫瑰花？还是勿忘我？”
“金银花吧。”
周斯恒相信但不理解，“Why？”
他面不改色地道：“泡茶不错，去火。”
周斯恒：“......”你他妈怎么不说鸡蛋花呢。
“欸，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到底送什么能抓住他的心？”
赖宗宁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手指交叠，“他不是靠送花就能追到的人，送点实用的吧。比如——油烟机。”
“什么东西？油烟机？”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并且觉得赖宗宁的眼里透着丝看不透的算计，“你确定？？”
“或者你找人上门替他修一下。”赖宗宁解释道：“先前无意听见，他说家里的油烟机坏了。”
周斯恒悟了，“原来是这样，他看起来确实像走实用派的。”
赖宗宁压抑着笑意，正在心里思忖，下次该怎么框他把沈佳羽家里坏掉的其他家具也一并送了，周斯恒便很上道地说：“干脆这样，我先把油烟机给买了，再找几个维修工人上门替他看看还有什么坏了的，一口气都给它修了，怎么样？”
赖宗宁极其满意，“很好。”顺便邀请了他今天中午与自己共进午餐。
周斯恒以为他是要跟自己商量更进一步的追人方案，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于是中午，公司的员工食堂。
他们面对面而坐，两双大长腿在桌底下几乎要相碰，赖宗宁为避开，大腿不得不贴着桌腿而放。
巧的是，在他们斜前方的一张长桌上，正坐着策略组的人，沈佳羽也在其间。
周斯恒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刻意放低音量问：“关于送油烟机的事你还有什么补充吗军师？”
赖宗宁夹了块西兰花，丢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看你吧。”
他点了点头，赖宗宁继续说：“会做饭吗？”
周斯恒被问得有些突然，但以为他是在根据自己的特长而制定追人计划，便如实答了：“会一点吧。”
“一点是多少？”
“呃，大概是知道西红炒鸡蛋最好先炒鸡蛋的程度吧。”
沈佳羽不会做饭，如果要当他的另一半，厨艺最好要高。
赖宗宁言简意赅：“学。”
“......我尽量。”
“分得清纯牛奶和鲜牛奶吗？”
“不都是牛奶吗？”周斯恒不以为然。
沈佳羽更喜欢喝鲜牛奶。故赖宗宁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遍两者的区别及辨认的方法。
“会养花吗？”家里有很多盆花，都需要精心地养护。
“这个我会，我妈家里就养了不少。”
“喜欢什么颜色？”
“黄色。”
沈佳羽喜欢米白色，黄色跟米白挺配的。
“睡觉比较习惯睡哪边？”
“......左边。”
挺互补的，沈佳羽习惯睡右边。
......
这边的一问一答进行火热，殊不知，在不经意间，李丞正捧着刚加满面的碗，幽魂般地自他们桌旁飘过。
待飘回到餐桌上，把碗啪地一下往桌上一放。有人这才注意到他，问：“你那什么表情？”
李丞比了个“嘘”，讳莫如深地低声道：“你们知道我刚听到了什么吗？咱们首席问周所喜欢什么颜色，还问他睡觉喜欢睡哪一边！关键是，周所还真老老实实地一个一个答，我靠，简直比相亲还诡异！”
沈佳羽闻言，抬眼朝斜后方看了眼。
范小美挑眉，“什么情况？周所不是在追小沈吗，怎么突然跟首席看对眼了。”
沈佳羽连忙否认，“他没在追我，只是找我请教问题而已。”
她托着脸，忍笑说：“哦~这样啊。”
他表情无奈，语气却认真，“是这样的。”
纪成一耸肩，适时插话：“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儿？他们忙着谈恋爱，不就没空搭理我们了？乐得清闲。”
范小美看破说破：“你当然觉得皆大欢喜，这样咱们部门就没人惦记小沈了，危机解除啦。”
纪成笑骂，“靠，能别说这么暧昧不？我可是有对象的人。”
谁不知道他们玩得好，他这是担心沈佳羽羊入虎口呢，故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笑，都不会瞎想。
这时，钟方海猝然地来了句，“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像撞号了。”
众人：“......”
蒋丽丽悄摸着朝斜后方瞟了一眼：“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对此，李丞道：“或许，你们听过为爱做那什么吗。”
他话音刚落，就见后方的那二人起身，一同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们纷纷闭上嘴，埋头跟米饭大眼瞪小眼。然后，众人看见周斯恒在经过他们时，朝沈佳羽抛了个媚眼，而一旁赖宗宁的脸似乎黑了几分。
沈佳羽：“......”
纪成：“......”
众人：“......”
待他们彻底离开后，李丞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他爱他，他不爱他，他又爱他的戏码啊。”
众人再次：“......”
（bushi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背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