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遇 “这个彩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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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羽做了个梦，梦里他十八岁，大一在读。
入眼的先是柏油路两侧的高大栾树，淡黄色的花开满了枝头，一阵风吹过，扑簌簌地响，花朵掉落得满地都是。
沈佳羽便是踩着这一地的栾树花，背着个白色的书包，走在林荫大道上。
旁边是篮球场。昨夜刚下过一场雨，球场的地面还有些湿，但这丝毫未影响那群少年打球的积极性，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隔了几米远都能传进沈佳羽的耳朵里。
一同传来的，还有一段对话——
“欸，今晚那个活动你替我去？我有事去不了。”
“行，三天早饭。”
这道声线偏低，但带有少年独有的那股清冽气息。
“成交。”
后面的话沈佳羽便没听见了，因为他赶着上课，这节课的老师抓迟到比较严，要求全班必须提前五分钟到，晚一秒都不行。
课上完，紧接着就是晚上的迎新晚会，观众是以班级为单位采取的抽签制，被抽中的必须去参加。沈佳羽原本对这种晚会不感兴趣，但奈何被抽中了，他只得前往观看。
晚会在操场的草坪上举行，座椅上贴有号码牌，每个人按照抽签抽到的号码入座，于是沈佳羽穿过一排排板凳，按着自己的号码找过去，结果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体恤，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浑身上下透露着清爽，大抵是刚洗过澡来的。
“同学，你坐的好像是我的位置。”沈佳羽说。
那个男生原本带着耳机在听歌，闻言取下耳机看过来，然后看了眼旁边的座位号，才意识到自己坐错了。
“啊，不好意思。”
沈佳羽微微意外，认出这就是他白天在篮球场听见的，那道声线偏低的声音。
那人作势起身换座，但沈佳羽见晚会马上开始了，而且他们这条狭窄的过道上已经堵了不少人，他当即将错就错，在男生旁边坐下，让后面的人过去，“不用换了，反正坐哪都一样。”
“好吧。”
灯光骤然变亮，悦耳轻快的音乐流泻而出，晚会开始了。
照例的主持人热场环节过去，合唱、舞蹈、相声等节目一一抬上舞台。待一首歌曲被演唱完毕，灯光陡然变色，跟舞台大屏幕相连的摄影机移到了在场观众上。
这一环节是互动，被摄像头捕捉到的观众需要表演才艺。
于是，沈佳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变动，最后定格在了自己身上。
主持人：“今晚的第一个幸运儿诞生了！让我们给他来点掌声！”
沈佳羽：“......”
他不太会唱歌，于是在四处的掌声和起哄声中，他苦恼地思忖着是诗朗诵还是讲个冷笑话，而就在“我给大家讲个冷笑话”脱口而出之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闯入画面，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摄影机很有眼力见地将镜头移到他身上，四周再次响起惊叹声，“天啊，他也好帅！”
他接过一旁志愿者递来的话筒，笑着说：“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看不见 听不到爱不了
却注定要纠结
我想我是坏人
故意不听懂你的拒绝
难于昭告世界，爱上你多优越
无人知晓，可不可怜......”
被窝里伸出来一只手，几下摸到手机，按掉了歌唱不止的铃声。
“喂，妈。”沈佳羽半边脸还埋在枕头里，睡眼惺忪地接着电话。
“还没起床吗？”
“嗯，马上起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看今天周末，想让你回来吃个晚饭。”沈母道。
“好。”沈佳羽说。
沈母又跟他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沈佳羽没有立即起床，而是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继续窝在被褥间，回忆那段戛然而止的梦。
那是他与岑满的第一次见面，哪怕中间隔了许多年，当时每一刻的感受他至今记得——
直到舞台上的表演重新开始时，他才想起要跟旁边的男生道谢。
那人不在意地扬了扬唇，笑容耀眼，“不用谢。”
他指着沈佳羽背后那个本该是他坐的号码，说：“就当是78号在唱歌。”
演出结束时，彩带漫天飞舞。沈佳羽刚准备起身离开，后背就被人戳了戳，他回过头，就见那男生将落在他肩头的彩带轻轻捻起。
“谢谢......”
他晃了下彩带，笑着说：“这个彩带就送我吧，当是我给你唱歌的酬劳。”
后来金融班集体开班会，他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生叫岑满，跟他是一个班的。
过了许久，他才恍然大悟，当初不是音乐太吵，以至于他忘了道谢，而是他胸腔里那颗跳如鼓擂的心脏在作祟。
*
隔天，是星期一，研究所的工作大群中上新了一则通知，说是三日之后会组织一场为期三天的团建，地点在几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度假山庄，自愿参加，可带家属，全程由公司报销。
[所长：住宿以组别为单位，近一个月业绩靠前的小组先选房间。]
[@联席所长/策略组赖宗宁，你们组是第一，你们先选。]
[湖景、温泉、鲜花主题别院，任君采择【握手】]
赖宗宁在策略组内部的工作群内询问过众人的意见后，选择了温泉主题的别院。
随后，周斯恒在群里艾特了所长：[我申请加入策略组的队伍，跟他们同游【抱拳】]
所长艾特了赖宗宁：[你问他呀。]
TMT组李立艾特了周斯恒：[周所，来我们这呗，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周斯恒回：[谢邀【握手】，但本人心系策略组，药石无医。]
赖宗宁答复：[准了。]
[TMT组李立：TMT]
[固收组张想：你搁这扮演你们组名吗哈哈哈。]
[TMT组李立：去你二舅的。]
后面跟着一大串的哈哈哈。
*
团建当日，一行人乘坐着由公司包下的大巴车，前往目的地。
沈佳羽有些晕车，就坐在了车子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纪成。
“可以带家属，他怎么没来？”沈佳羽把头搭在玻璃上，跟纪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纪成知道他在说谁，道：“吵着要来的，但项目组临时有事，被导师喊回去了。”
昨晚趴在纪成的身上闹得不行，纪成觉都没法睡，最后忍无可忍地把他踹下了床，今早走的时候只冷漠地跟他说了声老婆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背着书包走了。
随后，和拉着行李箱的纪成在电梯里相遇。
沈佳羽听完，淡淡地笑了下，“下次有机会。”
“嗯，不提这小子了。”纪成说：“你今晚跟我睡一间房吧？”
沈佳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后排的周斯恒就扒着他的座椅，冒出头：“跟我睡一间吧，我晚上可以给你讲故事。”
沈佳羽：“......”
他稍稍向后偏头，先入眼的却是斜后方的赖宗宁，恰好他也抬起眼，跟沈佳羽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沈佳羽微微一噎，“我......”
赖宗宁在一旁幽幽地来了句，“今晚跟中和基金的经理有个线上路演，感兴趣的或许可以来旁听。”
线上路演跟线上会议差不多，都是通过视频会议等线上的形式商讨工作、给客户提供对应的服务等。
而中和基金是近年来发展势头很猛的一家新锐企业，恰好沈佳羽最近在跟的客户中就有一家差不多的基金公司，如果可以观摩赖宗宁与中和路演的过程，他将能学到不少，毕竟赖宗宁作为明星分析师的能力摆在那里，质疑他什么都不会有人质疑他的业务水平。
沈佳羽语气委婉地朝周斯恒道：“我觉得或许海哥愿意跟您同住。”
周斯恒：“？”
“我想他五岁的女儿会喜欢您，因为您能给她讲故事。”
周斯恒无力望天：“......”
话落，沈佳羽将目光转向他旁边的赖宗宁。赖宗宁在他开口之前就看出了他的意图，问：“你想来？”
沈佳羽点了点头。
赖宗宁道：“但是路演安排在晚上十一点——”
沈佳羽连忙说：“我们睡一间房吧，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别人休息了。”
赖宗宁笑笑：“可以。”
待沈佳羽转回头后，后座一时陷入了沉默。
赖宗宁瞥了眼低头一言不发看手机的周斯恒，问：“你在看什么?”
对方捧着手机划得飞快：“我在找最近有没有跟基金公司合作的单子。”
赖宗宁嗤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前面的纪成凑到沈佳羽耳边，低声道：“你还是跟周斯恒一间吧。”
沈佳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