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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说她不是我生的?我说是就是! 沈清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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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苓见墨竹雪走远,转头对沈陌裘笑道:“哥,原来你让我去打探墨君是这个意思啊……”
她语气调侃:“不过你这也太早了些吧?人家丈夫弃世没多久,哥你这样不道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老房子着火?”
沈陌裘碰了碰包扎的位置,看着点点血花渗出,才抿起苍白的唇:“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在确认她会不会影响到单照镜的售卖。”
“更何况让她欠我也是好事,到时候真要砸钱也会顺利些。”
沈清苓撇嘴,一巴掌拍开沈陌裘戳伤口的手,面无表情吐槽:“又是那副见钱眼开的貔貅样。”
沈清苓用打湿的帕子将药壶从火上移开,黑黢黢的汁水顺着壶嘴倒到碗中,一股苦涩的药汁味弥漫,她熬好中药搁置在桌上,意有所指:“也不知何时才能讨个媳妇回来管管你。”
沈陌裘拿起中药吹凉些许,随后一口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几日后,衙门。
墨竹雪提着一兜子粗面馒头溜达到班房,她分守门的官兵几个,顺带塞了点小酒。
“此次多亏各位相救,”墨竹雪笑吟吟看向他们,端的是弱女子模样。
心里想的却是:是两个半大小伙,估计才二十出头,看起来很好哄骗。
官兵甲挠挠头,黝黑的脸上透红:“夫人客气了。”
官兵乙作揖,端着君子风度:“夫人不必挂心,维护治安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哦?那真是年少有为。”
官兵几杯酒下肚,再加上几句恭迎,墨竹雪成功混进班房,她一个个看去,在角落里找到了她那“小情郎”。
说实在的那人也不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就是驼着背,撇着嘴,一副无赖模样,身上的衣服也是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酒葫芦。
此时那人正闭着眼,呼噜声震天响。
“咚咚咚——”
墨竹雪敲响栏杆。
男人惊醒,顿时一激灵,对着牢房外就是一阵求饶:“官爷!官爷!别打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
过了一会,他才敢悄咪咪抬头,一抬头就对上了笑容满面的墨竹雪,眸子瞬间染上一抹煞气。
“呸,臭娘们,我当时就该宰了你!你现在知道害怕了?!看我出去怎么收拾你!”
墨竹雪略有些意外地挑眉:“对对对我怕了,我这不是带了些馒头来求和吗?”
墨竹雪将馒头用粗布包好:“吃吗?”
那馒头蓬松柔软,散发着一股麦子香味,虽是粗粮有些剌嗓子,但对住在班房里、一天一顿饭的犯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男人咽了口口水,没忍住诱惑点了头。
墨竹雪也没说什么,将馒头扔了进去,刚好掉在男人身前,男人爬过去拿了一个啃起来。
墨竹雪:看来班房里的伙食不怎么样。
“慢点吃啊,”墨竹雪托腮,蹲下看着男人,眼底却并无任何情绪,只是那笑容就没下来过。
“你就是我的小情郎?所以——到底是谁指使你污蔑我的?”
“咳咳咳——”
男人一阵猛烈咳嗽,肺管子都险些飞出来,他恨恨瞪向墨竹雪,正要开口。
墨竹雪指了指馒头:“诶,你先想好再说话,毕竟那馒头里可是下了毒的。”
男人脸上霎时便褪去色彩,自己的馒头顿时不香了,他瞪大眼睛看向馒头又忍不住扫了墨竹雪几眼,似乎是在找对方说谎的证据。
可没有,墨竹雪姿态闲适,笑得滴水不漏,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青衣女子挽袖,席地而坐,声音悠然:“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下了,不是吗?”
男人唇瓣颤抖,感到胸闷气短,胃里憋闷,终于吐露实情。
男人并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只知道某天他从赌坊出来后,醉酒倒地,有人和他说,只要帮他个小忙,就能得到五两银子。
也就是声称自己与墨竹雪有染这件事了。
后来这五两银子也花完了,得知墨竹雪有钱,心思就打到了墨竹雪身上。
男人此刻彻底服了,就怕墨竹雪一个不高兴任由他毒死:“我原本想的是好声好气借点钱,没想动手的。”
“这些话你还是省省吧,不打算动手怀里藏匕首?更何况你说的好声好气是指威逼利诱?”墨竹雪笑得更深了,半点没有相信对方的意思。
“这……”
男人捂着突然剧痛的肚子,汗唰地就流了下来:“解、解药。”
墨竹雪轻轻扫视对方:“没有解药,这不致命,还是通便的好药,你且受着吧。”
随后她便马不停蹄走人,生怕走得慢了人拉裤兜里,那味道是真的不敢想。
她走后,旁边牢房中,一位蓝衣少年轻笑一声,若有所思。
“明明不是捕快却比捕快还勤快,这没多久又送了个人进来。”
然后便发出阵阵呕声。
过继大典当天是在竹园举办。
竹子错落有致,一片翠绿遮阳,空气中弥漫着竹叶清香,一阵微风拂过,耳边是琉璃风铃的清脆响动。
空出的场地搭上一台子,再摆上几桌席面,打眼望去,在洛阳的斐家人基本上都到场了。
墨竹雪心绪不宁,她一会整理袖子,一会整理发髻,就是闲不下心来。
她再次确认:“熙安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斐熙安的眼睛笑成月牙儿:“娘,我心意已决,我既然已经治愈,何故戴纱遮掩?”
墨竹雪摸了摸斐熙安的脑袋:“好,只记住我会在台上等你。”
斐熙安点点头,和小欢一同下去了。
人声鼎沸,空气中飘着恭维声,他们坐在席上,糕点配茶细细品味。
老太君的身影一出现,现场便静了几秒,她缓缓落座,身旁的嬷嬷与族长交涉两句。
年轻的族长喉头紧了紧,声音洪亮有力:“吉日良辰,斐氏一门,今行过继大典。谨遵先祖遗愿,上合宗法,下顺人心,为斐旭玉匠香火绵延之根基。今请天地祖先、诸位宗亲见证。”
墨竹雪深呼吸。
开始了。
墨竹雪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竟不知原来自己如此看重这次的仪式。
季春诀自然也来了,丹凤眼挑起,握住墨竹雪的手:“好妹妹,你莫慌,老太君来了是莫大的好事,你就按照前些日子练过的来即可。”
墨竹雪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眸中多了几分坚定:“多谢姐姐宽慰。”
族长简述过继人和被过继者的因果关系,此时就轮到墨竹雪出场了。
她抱着亡夫牌位走到台上,将排位搁置在软垫上,自己则坐到了旁边的梁木椅上。
她这才面向众人。
墨竹雪今个打扮得非常隆重,身着宽袖墨竹紫袍,头插温润翠玉竹簪,妆容素雅,双颊点缀珍珠。
看着是端庄秀丽。
这个时代倒没有为亡夫守孝穿白衣的传统,守孝多久全看感情深不深,亡夫一死就再嫁的寡妇比比皆是,众人惊讶的还是墨竹雪的状态。
上次寿宴还有点消瘦憔悴,今个却匀称健朗,可见恢复得很好,只不过斐二郎刚走不久,墨竹雪就俨然一副走出来的姿态……
一时之间议论声更大了,好似墨竹雪这寡妇名不正言不顺,许多辛辣的词钻入耳朵。
墨竹雪倒是不甚在乎,就是怕斐熙安遭不住非议。
族长刚刚说完斐熙安的名字,斐熙安就从台下一步步走向台子。
女孩穿着与墨竹雪同款布料制成的袍子,俨然像个小版的墨竹雪,她小小一个却抱着两块牌位,步伐坚定,一双明亮正常的眼睛使得在场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墨竹雪脑海里却只有:抱两个排位还是太重了吧?真不知道熙安为什么那么倔,明明让小欢抱一个就好了。
斐熙安只要有不稳的迹象,墨竹雪的心就跟着悬起来,着实不好受。
“那个是斐熙安?她不是……她这是养好了?”有人用团扇遮面,只一双眸子转动。
有人惊呼:“怎么做到的?许大夫不是说治不好吗?要是治得好,那旁系斐珏家肯定不会放弃斐熙安啊。”
“毕竟那孩子……”
八卦的妇人还未说什么,就被她的同伴制止,两人悄摸摸看向老太君,一时噤了声。
族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所有议论声,钻入众人耳中:“自承继之后,所有产业宅第,概由嗣女斐熙安执掌,不许他人争论。惟愿新女尽孝,恪守盟誓,生供死送,以报深恩。”
斐熙安上台,摆放好牌位,她先是对亲生父母的排位叩拜。
后面向墨竹雪,深深一拜。
“娘。”
墨竹雪感到触动,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明明不是当娘的年龄,却开始母爱泛滥。
斐熙安抬头时眼眶已经微红,她对着斐二郎的排位又一拜:“爹。”
两人对上视线,纷纷笑开了。
任谁看了不夸一句:好一对默契的母女。
年轻族长露出欣慰笑容:“斐熙安,从今日起,你便是斐旭与墨竹雪的子嗣,切记敬祖宗、孝父母、睦宗党。”
“礼成!请诸位宗亲入席,共饮喜酒,同贺添丁进口,家业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