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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玻璃镜片 “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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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是指琉璃吗?说到琉璃,小石他家里的活计就是琉璃匠,”小欢停下擦拭玉壶的动作。
墨竹雪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吹干纸上的字迹:“那他现在为什么是伙夫?”
小欢歪歪头:“他一开始是来斐二爷这里当学徒的,后面发现自己不喜欢这些就转行当伙夫了,为了这事他还和家里闹了很久。”
墨竹雪沉吟片刻:“能把小石叫来一下吗?”
没多久,小欢就带着小石进来,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子,穿着粗布短打,围着围裙,脸上带着些许灰,笑得讨好。
墨竹雪解释过后,小石斟酌:“原来如此,既然夫人感兴趣,那且让我归家一趟,翌日我便带夫人去与当家的聊上一聊。”
墨竹雪不由得好奇:“你们当家的是什么秉性?”
“目前许家当家的是我大姐许玉,脾性嘛,”小石略略一思考,“是个爽快利落的女子。”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墨竹雪舒展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翌日,清晨的阳光洒在地上,水声混着扫帚刺啦刺啦的声响,一日从洒水扫地开始。
墨竹雪望着最后一片微黄水晶唉声叹气。
原料不够了,如果能找到合格的玻璃厂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做验光盒了。
“夫人,夫人太好了!有委托了,这次还是柳老夫人下的单子,”小欢举着一封信高兴得不行。
“委托?”墨竹雪一愣,什么委托?
“就是做老花镜的委托啊,夫人在宴会上进献的物件,那圆圆的物件,”小欢说的理所当然,脸颊上的酒窝就没消下去过。
墨竹雪接过信件拆开,发现里面有一份委托书以及一张银票,她看着上面的数目,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一百两。
要知道二十两够一家五口过一年了。
那豆腐也就二文钱。
“柳老夫人的侍女还在前厅候着呢,夫人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小欢研磨,提笔等待墨竹雪的吩咐。
墨竹雪愣住,那数目竟然还不包括原材料,就是纯工费吗?
“我需要柳老夫人的脸宽度,眼睛到耳朵的宽度,两块透明水晶……对了我还需测量柳老夫人的度数,”墨竹雪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要求。
小欢下笔如有神,将那琐碎的要求精炼,最终构成一封符合礼仪的信。
她急匆匆地走了,又急匆匆回来了。
小欢笑得见牙不见眼:“夫人,柳老夫人的侍女说,明日就将所需的材料备齐带来,明日柳老夫人也会一同来拜访。”
墨竹雪一僵,想起那乱糟糟的工坊,连忙起身去收拾。
第二天,柳老夫人带着几个侍女拜访。
两柱香过后。
“好了,如此算是测好了,”墨竹雪收拾工具,上次那块淡黄色水晶还有剩余,她用那块打造了两个小巧的+1.00屈光度镜片和2.00屈光度镜片。
验光过程很简单,基本上就是问柳老夫人更喜欢哪块镜片,虽然简陋但有效。
“你这倒是新奇,”柳老夫人拿起一块水晶镜片打量,笑容和睦。
“过誉了,我这也是早年间遇到个好师傅学会的跟师傅比起来,我只能算是学了个皮毛,”墨竹雪低着头,恭敬回答。
柳老妇人笑得豁达:“哈哈哈,不必如此拘谨,我又不会吃人不是?”
墨竹雪笑着应和,不动声色地糊弄过去。
这几位老太都是人精,她可不信柳老夫人只是随口问问,甚至这份委托,也未尝不是试探。
只是不知老太君到底想试探些什么。
几日后,在小石的引荐下,墨竹雪找到许家工坊。
打眼看去全是健壮有力的女子,她们面容严肃,一点一点细心雕刻,水流混杂着细沙研磨声不绝于耳。
窑炉散发出的热浪扭曲了周遭的空气,红彤彤的流体出炉,在工匠们的雕琢下,琉璃逐渐成型。
许玉是个爽快人,听完墨竹雪的描述过后直言:“你要的那种东西,能做,但不便宜,你可想好了?”
“每一件至少要三两银子。”
墨竹雪也不客气:“你能先做出样品给我看看吗?满意的话我可签契。”
“不过我也不是只在你一家看,要是成品不合格……”
许玉拍拍胸脯保证:“这你放心,全洛阳我们做琉璃是做的最细致,最透明的,我敢保证你出去试一圈,还是会回到我们这里订。”
墨竹雪一愣,眸中染上笑意,除了许家,墨竹雪又陆续去了几家琉璃厂,许玉说的没错,逛了一圈后,她还是觉得许家最好。
样品在几日后做好,墨竹雪接到信之后就坐马车赶到郊外。
墨竹雪细细看去,基本上透明度都合格,但是……
她举起近乎透明的圆形玻璃,对着阳光看气泡、条纹……
“这里与这处的瑕疵都不能有,再做一块我看看,”墨竹雪指着那几处极其细微的瑕疵。
许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将那瑕疵记在心里,埋头苦干。
又过几日,拿着那近乎无瑕的玻璃片,墨竹雪终于点了头,最终她们初步确认玻璃片供应,墨竹雪也投入到验光盘的制作当中。
原材料有了,但是手磨的工序不能省,尤其是在没法测量具体屈光度的情况下,墨竹雪基本上只能靠手感。
而斐熙安的斜视近乎痊愈,只是还剩些许,看得墨竹雪愁了几日,后又想到可用眼镜做最后的矫正,只是棱镜雕刻耗费些许心神。
墨竹雪捧起两块玻璃片:“女儿你快看,我找到合适的材料了,待我给你配副眼镜,那斜视就会彻底消失。”
斐熙安停下绘画的手,笑得软和:“嗯,谢谢娘。”
墨竹雪细细观览斐熙安的画,惊叹:“熙安的手好稳妥,这画的也很像,嗯?画中女子是我吗?”
墨竹雪看着画中健壮的女子,她专注地打磨一块圆形物件。
斐熙安脸一红:“还没画完,不许偷看……”
“好好好,我不偷看,”墨竹雪温和笑道。
熙熙攘攘的集市内吆喝声不断,最鲜的瓜果蔬菜基本上都在早晨卖。
墨竹雪打了个哈欠,今日她专门起了个大早来赶集,为的就是那新鲜采摘的瓜果。
墨竹雪提着一篮子水灵灵的蔬菜,嘴里啃着苹果,悠哉悠哉。
柳老夫人的委托也几乎做好了,验光盒也配置的差不多了,斐熙安的斜视也彻底好全,心里无事一身轻。
她的最后一站是去沈氏豆腐摊买点豆腐,不得不说这沈氏豆腐,摊主长相俊俏,手艺也很好,那豆腐细腻的很,极其好吃。
她转入一狭窄小巷,心中盘算着剩余的银钱。
一股酒气钻入鼻腔,墨竹雪微微皱眉,抬眸看去。
那是一吊儿郎当的地痞,他堵在墨竹雪的必经之路上:“墨君,我听说你这阵子赚了不少钱,我最近正好缺钱了,可否接济接济?”
“我不认识你,”墨竹雪嫌恶皱眉,难闻死了。
“别这么说啊,在榻上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彼时那相公相公叫的可真好听,”地痞想入非非,打量的目光肆无忌惮。
墨竹雪烦躁的表情一顿,勾起一抹笑来:“哦?你就是我那小情郎?”
她上下打量对方,视线停留在他的男性生殖器官处:“长得不怎么样嘛,是不是那里天赋异禀啊?看看?”
“你胡说什么呢,”地痞流氓下意识加紧双腿,又忍不住瞪向对方。
“看看嘛,看看嘛,”墨竹雪搓搓手,面上的神情逐渐猥琐,对地痞流氓那是步步逼近。
地痞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他下意识抱胸,背后抵着墙:“你、你别过来啊!”
墨竹雪不但没有适可而止,笑得越发猥琐:“嘿嘿嘿嘿,小郎君……”
地痞恼羞成怒,怀中寒光一闪:“我都叫你别过来了!”
遭了!不该贪玩的!
墨竹雪下意识去挡。
滴答……滴答……
血腥味铺满鼻腔,身上却没有疼痛感,墨竹雪缓缓睁眼。
眼前多了一高大的身影,刀具落地的声音响起。
哐啷——
落在地上的是铜钱耳坠。
墨竹雪愣住了。
原本温润的声音变调,带着隐忍的怒意:“你少挑衅两句会死吗?”
“走!追!”官兵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见此情形三三两两去追那地痞。
鼻尖萦绕着血腥味,墨竹雪看向受伤的男子,咽下了那句多管闲事。
她摸摸鼻子:“你没事吧?”
沈陌裘脸色白了几分,紧紧捂住受伤的手臂:“有事,很有事,你让我靠一下。”
墨竹雪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走吧,我带你去医馆。”
沈陌裘摇摇头,眉头紧锁,呼吸都清浅不少:“不,我妹会医术,你把我送回家便好。”
墨竹雪微愣,还是点头了,她先帮沈陌裘草草止血,又跟着他的指引到沈家小院。
院中有一女子在晒豆角。
“兄长你回来了?夫人安。”
那是一名身着粗布衣裳,精神头很足的女子。
沈清苓原本还笑吟吟的,在发现沈陌裘的现状后,脸色骤变,连忙扶人进屋。
墨竹雪也没闲着,她撸起袖子,去打了几桶干净的水。
沈清苓看着干净的水愣住:“多谢夫人了。”
她先是剪开沈陌裘袖子,用干净的布清洗伤口边缘,后又拿出针烫过消毒,拿出蚕丝线,打算给沈陌裘缝针。
“喂,你同我说说话,”沈陌裘额头渗汗,可怜巴巴地望着墨竹雪,整个人都在颤抖。
墨竹雪下意识握住沈陌裘那颤抖的手,但在意识到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后,想撤回手,却被沈陌裘反扣住。
墨竹雪略皱眉,抬眸看去,就见沈陌裘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好似疼极了,也就随他去了。
随后想起沈陌裘要求,勉强找话题:“沈君可已弱冠?”
“并未弱冠,”沈陌裘闷哼一声,眉眼自带挑衅 ,好似再说想了半天就想出这?
墨竹雪嘴角抽搐:也就是说沈陌裘还不到二十岁?正是人嫌狗厌的时期。
“好年轻啊,”墨竹雪忍不住感叹。
“你就很大吗?”沈陌裘的声音沙哑,可能是疼痛的缘故,眉头紧皱,语气也不太好。
“我已过桃李年华,”墨竹雪算了一下,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已经二十三了。
言下之意,比沈陌裘大。
沈清苓自觉闭嘴当背景板,她的手下动作不断,快速又精准,没两下就包扎完毕。
“夫人帮我看着他,我去熬药,”沈清苓闭了闭眼,整个人都在忍笑,她端起血水盆就快步出去了。
墨竹雪照办,认真盯着沈陌裘。
后又有些无聊了,她凑近沈陌裘,抿了抿嘴:“你为何要替我挡下?”
“为何?”沈陌裘扯起一抹脆弱笑容,狐狸眼眯起,“遇见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还是说……夫人希望我另有所图?”
他好似那蛊惑人心的妖精,略一歪头,眼睫毛轻轻颤动,似困惑又似引导。
墨竹雪:“这次你救了我,我也送你两板豆腐?”
“好啊,”沈陌裘答应的很痛快。
墨竹雪顿时觉得自己的亏了,但已经说出口的承诺也不好收回,看着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脱口而出:“我顺带给你带些肉补补。”
回去路上,墨竹雪摸了摸下巴,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是这么看脸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