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爱喝可乐的喵

25、未完成的拼图 未完成的拼

　　那张照片，被南苏洗了出来，放在了钱包里。
　　她没有把它摆在明面上，但曹司衍知道它在那里。这给了他一种近乎病态的动力，去进行更艰苦的复健。
　　他开始尝试扔掉拐杖，哪怕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哪怕汗水湿透了衣背，他也咬着牙，一天比一天多走几步。
　　南苏给他找来了那个破旧的笔记本，让他开始写那些“东南亚投资风险简报”。
　　曹司衍写得极其艰难。他的手还在恢复期，握笔会颤抖，字迹歪歪扭扭。但他写得极其认真，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法规，都查阅了无数资料，反复推敲。
　　他不再写那些关于“如何做一个好父亲”的呓语，而是把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愧疚，都化作了纸面上冰冷而理性的文字。
　　南苏会定期拿走这些纸张，然后，过几天，会给他带回来一份修改意见，或者，是那家公司支付的、第一笔顾问费的转账记录。
　　那是一笔不算小的数目，足以让他体面地生活。
　　但曹司衍没有动那笔钱。他把银行卡交还给了南苏，只留下了一点生活费。
　　“我还没资格拿这个。”他对她说，声音平静，“这是预支的，等我真的能创造价值，再领。”
　　南苏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收下了卡。
　　这天，曹司衍终于能丢掉拐杖，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独立行走十分钟了。
　　他站在安全屋的客厅里，看着窗外悉尼的夜景，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南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她看着站在窗边的他，脚步顿了顿。
　　“今晚，回家吃饭。”南苏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曹司衍猛地转过身，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晚晚……念叨你好几次了。”南苏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整理着塑料袋，“她说，想让你教她拼那个你买的、最难的乐高战舰。”
　　曹司衍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想太多。”南苏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只是吃顿饭。你现在的样子，还拿不出手。把胡子刮了，把头发理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把你那身晦气的衣服扔了。穿我给你买的。”
　　曹司衍用力地点头，像捣蒜一样，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吗？
　　不是以丈夫的身份，不是以拯救者的姿态。
　　只是作为一个……也许，也许可以被接纳的、晚晚的“曹叔叔”。
　　南苏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曾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她没有安慰，也没有离开。
　　她只是转身，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带着一丝久违的、名为“家”的烟火气。
　　窗外，悉尼的夜空，星星依旧明亮。
　　而那幅名为“家”的拼图，虽然还缺了最关键的一块，但似乎，终于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完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