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海》tt7

30、第 30 章

　　从弱冠到而立间有一千级台阶，画面中有一个粗布素衣的女孩儿弯着腰撑住膝盖在亭台下休息，她擦了擦汗水。

　　而立以上还没有人，倒是弱冠以下人多的数不清。

　　谢无休站不住脚，坐下后才发现云别已经在角落坐着了。

　　几人瞧着画面里的内容，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每年五湖四海上山求学的弟子多到数不清，内门弟子们总是会在校场帮助师尊挑选弟子，不让人才被埋没。

　　不过即便师尊不打算收徒了，内门弟子也还是会在校场。

　　魏千丈沉吟道：“这丫头不错，以后能成大器，不过我师尊不收徒了。”

　　他说完扭头一拍叶恕，笑问：“梅掌门就你和无休师弟两个徒弟，不然叫他再收一个吧？”

　　闻言叶恕脸一皱，开始演戏，他痛心疾首道：“自从成为他的徒弟，我洗衣靠自己，吃饭靠自己，修行靠自己，还得在他需要我的时候及时出现！”

　　他一把揪住心口的布料，紧闭双眼不敢睁眼，恨不得当场哭出来，他低吼道：“他要吃饭了，我做饭，但是他挑食你知道吗？不吃辣的，不吃清淡的，不吃特别甜的，不吃特别酸的，不吃咸的，不吃没有味道的……一壶茶！就说这一壶茶！第一遍是苦的不喝，泡第二遍太淡了没有茶味他不喝！”

　　从前种种，他一把揪住魏千丈的衣领继续低吼：“我自己一个人吃苦就算了，他还又把无休师弟收来跟着一起吃苦，无休师弟怎么能吃苦呢？”

　　仿佛他现在还在受苦，少年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小小少年，眼里写满了怜爱。

　　谢无休同他对视上，疑惑地歪脑袋用眼神询问。

　　叶姓少年没说话，只是冲他温柔地笑笑又回头和魏千丈说话。

　　魏千丈无言片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恕，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他没怎么接触过龙山掌门，只知掌门人很温柔，喜欢凑热闹。

　　可瞧叶恕的表情。

　　“……”魏千丈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正和云别说起悄悄话的师弟。

　　削瘦不高的一个，来龙山差不多快一年了好像只长高了一点，没有长胖。

　　所以跟着掌门……似乎真的有点不太好？

　　目前就云别和华连的师父只收了一个徒弟。

　　云别的师父游周云可不敢叫他再收一个徒弟，脾气差得要死，动不动就叫他们这些个徒弟抄书禁闭，云别在龙珠峰独自面对的时候就更别说了，肯定可怜得紧，可不敢让一个丫头跟着吃苦。

　　华连呢？他师父施长岁……一说起龙须峰开阳仙君，魏千丈有种一言难尽的苦。施长岁老是嘲讽别人，说话阴阳怪气的，除了说正事的时候能正常点，其他时候……

　　可这丫头……

　　画面里的少女歇息好了，她支起身来抬腿就要继续走，身后忽地传来巨响，惊得少女猛地回头一瞅，却见一个陌生的少女摔在了地上，就在她的脚边。

　　在遇到这种情况之时，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做法。

　　在过去，不乏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人在，不乏有犹豫的人在，也不乏有毫不犹豫出手相助的人在。

　　校场上一群少年少女忽然期待起来。

　　下一刻，画面里的少女弯腰扶起了摔在地上的少女，她并没有张口说话，只是沉默着把边上迷迷糊糊的人扶到了亭台下的椅子上，小手轻拍少女的后背。

　　山下又有人上来了，不言语的少女不抬头也不急，只默默地陪着那少女。

　　没一会儿少女缓了过来，她抬头和帮助她的女孩儿说了几句，校场上听不到声音，不过从画面里的状况来看，那少女缓过来后似乎不打算继续走了，她要下山了。

　　龙山千级长阶，没有毅力没有术法傍身的大抵是到不了山门的。

　　这不仅劝退了不坚定的来人，也叫上山的人明白，修行路并不容易。

　　不过这也同样使龙山弟子不似另外两大宗门那样多。

　　陈楚楚点点头赞赏道：“挺不错，助人都不带犹豫的，要是我，怕是还得犹豫好一会儿才会想着帮助他人。”

　　自己都累得想死，伸不伸出援手的犹豫必然是情理之中的。

　　在场众位师兄弟姐妹除了云别，其他人还真不一定会伸出援手。

　　董庄抱着胳膊，头也不回道：“华连，你师尊现下还打算收徒弟吗？咱们推荐这丫头吧！”

　　华连并没有回答他，叫他的话掉在了地上。

　　没得回应的董庄狐疑地扭头，和人对视上。华连扯唇冷笑，没等他说话董庄嘻嘻一笑撒娇喊：“华师兄~”

　　惹得一群人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有点恶心了。

　　陈楚楚搓搓胳膊嫌弃道：“太恶心了，我都不敢对外称你是我师兄了。”

　　叶恕笑着搭上柏行的肩离他远点，“我也不敢承认你是我师弟。”

　　董庄：“……”

　　“师尊近日外出，我联系不上。”华连后退了两步，逗得其他人哈哈笑，他没忍住也笑了起来道：“怕是不能跟我拥有同一个师尊了。”

　　几人没忍住叹了口气。

　　画面里的少女目送那位帮助过的少女走后才迈出步子同其他人一道继续上山。

　　春末夏初的今日已经有了炎热的势头，上山的人大汗淋漓，衣裳被汗湿了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又凉又热好不快活。

　　少女伸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到了而立后还打算上山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亭台下一群人又休息，他们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天空正湛蓝，漂浮的白云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今日怕是爬到山门都不会下雨了。

　　身边有人经过，一群少年少女看过去，只见穿着粗布的少女越过他们继续往上走，似乎并不大是在此歇脚。

　　有人心里不平衡了。

　　“瞧你这一身，你爬到山顶龙山都不可能收你吧？”少年斜眼看着，他一手撑地坐了起来。

　　他话音刚落身边人笑了起来。

　　有人附和道：“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想修道，以为龙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的地儿呢。”

　　少女并不说话，只是一边有规律地吸气吐气一边一步一阶梯地走。

　　见自己被忽视了，几个少年站了起来。

　　“喂！”

　　“你给我站住！”

　　少女真的站住了，她两只脚一上一下踩在两级台阶上，回头一边粗喘着气一边眨眨眼看亭台下的四个少年一个少女。

　　“这他娘的不是能听到吗？”一个少年不屑道，他上前往上爬了几级台阶，最后站在了少女的身边。

　　氛围变化，场外正观看的一行人不禁蹙眉。

　　柏行问：“这公子是谁家的？”

　　只听华连冷哼一声道：“还能是谁家？凡间皇宫里的，嚣张跋扈。”

　　话一出四周登时寂静了，他们回头瞅还坐在地上的云别，一时间没人说话。

　　见状谢无休愣了一下，有些状况之外，他扭头也看向云别。

　　视线突然全落在了自己身上，云别也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软声道：“来了龙山我便和那边没有关系了。”

　　云别到龙山前是凡间皇宫里的皇子。要说一个皇子为何要上山修行呢？倒不是因为不受宠想要出人头地，只是孩子尚在襁褓时身子骨弱，而他由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所出。

　　皇帝广纳高人为幼子卜卦，那年天降大雨，幼子哭声渐弱就要夭折时，龙山掌门梅作年如天神下凡忽然出现，一指点在幼子眉心救了孩子一命，还为此卜了一卦说这小皇子贪狼星下凡，凡胎受不住神力需要修道，于是梅作年把云别带上了山给游周云当徒弟了。

　　上龙山早的结果便是家里都有谁云别并不知道。

　　画面里剑拔弩张，瞧着即将打起来时，少女忽然冲那群人鞠了一躬，行为之突然以至于场内场外人都懵了。

　　而后那少女自顾自又继续上山了。

　　身后的几人又黏上去耀武扬威。

　　只见画面里几个少年围住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面上露出嘲讽的表情，说了很多话，可少女面不露怯，也不肯开口说话。

　　似乎是认为自己被忽视了面子上过不去，他们开始动手了。

　　“啧，”华连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道：“人都动手怎么还不生气？”

　　陈楚楚也跟着打抱不平道：“真服了，怎么可以淡定成这样？任由别人欺负她？”

　　其余人也蹙起了眉。

　　下一刻，少女一条腿后移一小步，身子跟着动作抬腿一脚蹬在面前少年的胸口。

　　“不是等等？！”魏千丈瞪大了双眼。

　　少女面无表情，身子轻盈灵动地在台阶上跃动，只几个动作几个少年滚下了台阶。

　　眼瞧着一个少年后仰即将从台阶边沿摔下山去，少女伸手一把拽住少年的衣领，眉眼里淡然没有任何情绪，她轻启朱唇，终于开口说了话。

　　今年爬上山门的来人并不多，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不过上山门还不能算真正的龙山弟子，需要通过仙君们的选拔。

　　所谓选拔也只是让众位仙君过目，明确哪些可以入龙山，哪些白跑一趟。

　　意料之中地是那位被内门弟子们看中的少女入了龙山，也成功叫龙指峰瑶光仙君虞正寒收入座下。

　　意料之外地是今年入龙山的只有一位，便是万众瞩目的少女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