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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社团招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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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今天的天气很好，处于一种阳光耀眼但并不热的状态。
沈叙白换上运动服，跟着二年三班的队伍走到操场，在体育老师的哨声中完成了集合、点名、绕操场跑两圈的标准流程。
体育老师姓蒋，平头，脖子上挂个哨子，皮肤晒成深棕色，说话中气十足，跑完两圈后他吹了声哨子，大手一挥说了句“自由活动”，男生们瞬间作鸟兽散，一半涌向篮球场，一半涌向超市，女生们三三两两往树荫底下走，有几个从书包里掏出了小风扇。
沈叙白站在原地，往操场另一端的中庭方向看了一眼。
社团招新的场地就设在中庭和操场之间的那条主道上，午饭时听江晓他们聊了几句，还没实地看过，今天是招新第一天，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他迈开步子往中庭走。
还没走到主道，先听到了声音。
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各种各样，某个社团的蓝牙音箱在放流行歌，有人拿着扩音器喊“你好同学了解一下”，有人被同伴拽着往前跑，运动鞋摩擦操场地面，空气中有彩旗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展板倒地的闷响，某个女生说“这个气球要飞了快帮我拽一下”的惊呼。
沈叙白走到主道入口，停了一步。
两排临时搭起来的帐篷从主道这头延伸到另一头，至少三四十个，帐篷颜色各异，有的是学校统一发的蓝色遮阳棚，有的是社团自己用彩布搭的手工棚，顶上拉着横条幅，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歪扭。
每个帐篷前面都摆着展板、桌子、传单、样品，有的还放了蓝牙音箱和笔记本电脑，穿各色社服的学哥学姐站在帐篷前，有人举着牌子吆喝，有人拿着传单往路过的学生手里塞，还有人当场表演才艺，比如吉他弹唱、魔方速拧等。
这些画面在同人原文里一个字都没有，同人作者的镜头永远怼着江晓，社团招新只是“江晓被十几个社团争抢”的背景板，但此刻沈叙白站在这里，看到的不是背景板，是一个自行运转的招新现场。
他本来只是来踩个点，看看场地布局，为周三动笔做准备，但刚往前走了不到十米，一只手就伸到了他面前。
“你好同学！动漫社了解一下？”
沈叙白低头，手里被塞了一张传单，材质是铜版纸，印着动漫社上学期文化祭的cosplay合影，画面正中央是一个cos成初音未来的女生，背景是手工搭建的布景。
他还没看清底下的小字，旁边又一只手伸了过来。
“你好同学！摄影社招新！零基础可入！有暗房体验课！”又是一张传单，这次是哑粉纸，印着黑白人像和暗房的红灯，很有艺术感。
沈叙白左手拿着一张，右手拿着一张，站在原地，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白。
他上次被塞传单还是大学社团招新那天，但那时候他在忙着找兼职，所有塞过来的传单都被他叠好放在宿舍桌上，一个都没参加。
“你还没加社团吧？”塞传单的学姐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格外满意地点头，“我们摄影社每周有外拍活动，设备可以租借，这学期还要办校园摄影展，你这张脸不拍太浪费了。”
“……我考虑一下。”沈叙白把传单折好，继续往前走。
学姐在身后喊了一句：“或者同学你要不来我们社团当模特吧？你外形条件很好的，站着就行了——”
数学社的摊位就在隔壁，位置不大，展板上贴满了难题挑战和往年竞赛的获奖名单。
帐篷下面坐着几个戴眼镜的学生，其中一个正对着一道函数题眉头紧锁，另一个女生看到沈叙白在看展板，主动开口：“同学你有兴趣吗？我们在做趣味数学挑战赛，解出题目有奖品，不难的。”
沈叙白看着展板上那道“不难”的题，是一道数论题，涉及模运算和同余方程，对普通高中生来说不算基础。
他伸手接过女生递来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导，把答案圈出来推回去。
女生低头看了一眼，表情从平常变得惊讶，很快招手，把那个低头写题的男生叫过来：“你过来看一下这个解法，我觉得他写得比你简单。”
说着，女生也没忘记奖品，从身后的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字母“X”的小型玩偶，大约二十厘米左右，递给沈叙白，笑着说道：“你很厉害，这种解法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兴趣的话来我们社团看看。”
男生终于抬起头来，接过草稿纸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沈叙白，接着说了一句：“嗯。”
沈叙白拿着这个玩偶，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走向下一个摊位。
然后他经过了射箭社的摊位，射箭社的展板做得很用心，上面贴着去年省级高中生射箭联赛的参赛照片，靶纸、护臂、反曲弓的分解图一字排开。
一个穿着社服的学哥正在给几个新生讲解反曲弓和复合弓的区别，讲到弓弦材料的时候比划了半天，差点把桌上的箭架碰倒，旁边的女生赶紧扶住箭架，瞪了他一眼：“你每次讲解都要碰倒东西。”
“那不是还没倒嘛。”学哥把箭架扶稳，转头看到沈叙白，顺手就递了一张体验券过来，“同学，入社送三次免费体验课，靶场在校外，专车接送，零基础也可以，我们包教包会。”
“什么人都教？”沈叙白接过体验券。
“什么人都……等等你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学哥愣了一下，他旁边的女生笑出声，补充了一句，“对，什么人都教，我去年第一次拉弓的时候差点把箭射到天花板上。”
沈叙白把体验券收进口袋，他以前闲着无聊，为了写书也学过一些射箭，就是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
接下来二十分钟，沈叙白在几十个社团的摊位之间慢慢走，手里传单堆叠的速度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收稿费的错觉。
之后，沈叙白在天文社面前停了停。
天文社的帐篷顶上挂满了纸做的星球模型，桌上摆了一台折反射望远镜，旁边放着夏季星空观测指南和手绘的星座卡，社长是个矮个子男生，语速很快。
沈叙白从他嘴里得知圣德利安后山的光污染等级是三级，适合观测深空天体，还有观星台。
没过多久，沈叙白被一股甜香吸引，顺着香气走到烘焙社的摊位，一个戴厨师帽的学姐正从便携烤箱里取出烤盘，烤盘上的曲奇被阳光照得金黄。
她抬头看到沈叙白，想都没想直接用烘焙纸包了两块递过来：“试吃，加不加入都行。”
沈叙白接过曲奇，咬了一口，黄油味很足，糖量控制得刚好，比便利店卖的好吃。
学姐看他表情，笑眯眯地说道：“好吃吧？这只是基础款，入社之后能学到千层酥和舒芙蕾，以及各种蛋糕。”
沈叙白两口把剩下的曲奇吃完，烘焙纸折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很认真地询问：“你们和食堂有合作吗？在哪里可以买到？”
学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还是第一个问这个的……看来评价很高，我之后考虑一下。”
沈叙白点点头，顺手拿走了桌子边的传单，继续往前走，正好围观到辩论赛的激情辩论，辩题是“过程更重要还是结果更重要”，正反双方语速惊人，每个人都面红耳赤，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拍桌而起，围观的学生更是这里惊叹一下，那里点点头，思维完全跟着说话人走，眼神来来回回，像一群猫头鹰。
志愿者协会挂了满墙的公益项目照片，一个戴红袖章的女生端着一大壶冰镇绿豆汤给路过的学生免费倒，经过沈叙白时她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两眼，然后问了一句：“同学，你是转校生吧？之前没见过你。”
沈叙白点头，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能看出来。
对方把一个杯子塞到他手里，一边倒绿豆汤一边说道：“那这杯算迎新，欢迎来到咱们学校，以后想参加志愿活动可以来找我。”
对面的新闻社也在拉人，社服背后印的字是“真相只有一个”，社长正戴着耳机在剪音频，桌上有几个装满了SD卡和台标的小型录音设备。
沈叙白找了个专门供学生休息的摊位，坐在棚子底下，慢慢喝这杯冰镇的绿豆汤。
他突然发现，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过江晓。
同人作者把他们写成扁平化的背景板，贴上“痴迷江晓”的标签就扔到一边，但沈叙白此刻亲眼看到，这些“背景板”有自己的社团、自己的课题、自己的烦恼，有自己的朋友和日常。
他们是这个世界自动补全后产生的真实存在，不是npc，不是布景，不是为万人迷主角服务的功能性道具。
沈叙白把绿豆汤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里，准备继续往前走，虽然手里的传单已经厚到需要用一个手掌压住的程度……有射箭社的体验券、天文社的观测指南、烘焙社的课程表、摄影社的暗房体验卡、辩论社的表演赛邀请函等等，每个社团都别出心裁，为了招新使出浑身解数。
他经过一个叫“杂学社”的摊位时停了两秒，这里只有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戴着圆框眼镜，面前摆了一大堆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东西：一本围棋定式辞典、一盒手工皂、一个指南针、一个精致的木雕小鸟。
杂学社，顾名思义，什么领域都涉猎，什么都能来一点，没有核心方向但兴趣横溢。
有人在旁边问：“你们上学期干了什么啊？社团活动有哪些？”
女生慢吞吞地回应：“学了挺多的，手工香皂、下棋、木刻版画……主要看社员最近对什么感兴趣。”
还有人继续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社长呢？”
女生依旧慢悠悠：“我就是社长，我们社就我一个，其他人都退了。”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就你一个吗？！那你们岂不是要倒闭了？！”
社长把手里的东西一摊，叹了口气：“是啊……”
沈叙白觉得这个社团还挺有意思。
他把手里那沓传单叠整齐，估计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沿着主道的另一侧往回走，刚好走到集合的地方，哨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