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原作者穿进ooc同人后》青梅渍

14、第 14 章 同人作者会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

　　二年三班的教室里充斥着周一特有的低气压，有人在补周末没写完的作业，有人把校服外套叠成枕头趴在桌上，有人对着语文古诗眼神涣散，沈叙白坐在靠窗最后一排，面前摊着课本，手里的笔转了两圈，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

　　他正在想社团招新的事。

　　同人原文里这段他反复看了几遍，三天招新，十几个社团向江晓发出邀请，最后江晓同时加入了篮球社、音乐社和学生会。

　　不是因为想加入，是因为不会拒绝。

　　同人作者的写法是典型的甜宠文套路——用“所有人都想要他”来展示万人迷属性，至于江晓本人想不想要，不在叙事考虑范围内。

　　但沈叙白要考虑。

　　因为他要在不修改“万人迷”核心设定的前提下，让江晓学会拒绝，系统规定他不能改江晓的万人迷属性，但“学会拒绝”是一种能力，不是设定，是可以被训练的。

　　社团招新就是第一个训练场。

　　他翻了一页课本，继续思索，三天招新，前两天他准备什么都不写。

　　理由很简单，因为江晓在原文里也是最后一天才做决定，前两天所有的邀请都处于“犹豫中”的状态。

　　如果他提前写“江晓拒绝了某社团”，等于提前释放了第三天集中爆发的压力；如果他写“江晓接受了某社团”，那就和原文一样没有改变。

　　最好的做法是让前两天按原剧情自然运行，让所有邀请堆到第三天，然后在那个关键的决策节点上动一笔，让江晓至少拒绝其中一个。

　　台上的课代表招呼合上书，要默写古诗，沈叙白回过神，翻开了默写本。

　　把默写本交上去后，下课十分钟里沈叙白还在思索关于剧情的修改，直到上课铃响起。

　　第一节是数学课，讲台上那位戴黑色方框眼镜、腰间挂钥匙串的中年男老师开始讲课，板书依旧工整，声音洪亮至极，白色粉笔把黑板戳得哐当响。

　　但很可惜，这是周一第一节数学课，再好的老师也敌不过全班的集体困意。

　　上课不到十分钟，前排已经趴了三个，中排有人手撑额头假装看课本其实眼睛闭上了，后排角落甚至传来轻微的鼾声。

　　沈叙白撑着下巴，半听半放空，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和粉笔敲黑板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一边在脑子里过着周三动笔的几个备选方案，一边随手在练习册上写了几道题的答案，圆锥曲线不算很难，系统报答案的速度比化学快得多。

　　半节课过去，教室里的睡倒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六十。

　　沈叙白半阖着眼，既没睡着也没完全清醒，处于一种作者赶稿到凌晨后第二天面对文档时的状态，他在想江晓这个时候在隔壁班干什么，对方第一节也是数学，大概是趴在桌上，右眼下那颗小痣贴在手臂上，刘海压得翘起来一撮。

　　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放下粉笔，说了句“作业做练习册第三单元”，在一片稀稀拉拉的“老师再见”中走出教室，剩下一半的人也倒头趴在桌上。

　　沈叙白站起来，拿起水杯去教室后方接水，低头看着水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叙白——”

　　他偏头看去，发现是站在后门的江晓，对方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发丝有些凌乱，右侧脸颊被压出几道泛红的印子，看来沈叙白猜得没错。

　　“你要吗？我多带了一盒。”江晓一本正经地说道。

　　沈叙白把接满水的杯子暂时搁在饮水机上，走过去接过牛奶，没拆穿对方，看着脸颊那道印子问他：“你睡着了？”

　　“我没有，我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休息。”江晓嘴硬反驳他。

　　沈叙白：“……看来你休息得不错。”

　　“那是——对了沈叙白，我问你一件事。”江晓语气欢快，清晨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发丝边缘镀了一层金，“以后早上，我们能不能一起上学啊？”

　　沈叙白拿着草莓牛奶的手顿了一下。

　　“反正就住隔壁嘛，我出门的时候敲你门，然后一起坐车到学校，就十五分钟。”江晓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一起上学。

　　这四个字在沈叙白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几乎不存在。

　　高中三年他每天独自走同一条路，并不是没人愿意和他同行，只是没人敢靠得太近，他常年稳居年级第一，不怎么跟人说话，课间在座位上刷题，走廊上路过时旁边的人会自动让开半步。

　　大学四年他住宿舍，室友聚餐他不去，社团活动他不参加，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赶稿到深夜，从来没有人会这样问他。

　　可现在江晓站在他面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要一起上学。

　　“……你自己起不来想找个人监督你？”沈叙白错开视线，拆下牛奶的吸管。

　　“才不是呢！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走太无聊了，而且我们明明住隔壁，不一起走多浪费。”江晓气鼓鼓地说道，歪头看着他，“你就说好不好嘛。”

　　沈叙白看了他两秒：“……随便你。”

　　“那就是好的意思！你每天早上几点出门？我配合你的时间。”

　　“七点十分。”

　　“那我七点去敲你的门——”

　　“七点十分。”

　　“我提前十分钟叫你嘛，万一你还没醒呢——”

　　“我不会不醒。”

　　“你这个人真是……”江晓小声嘀咕两句，没再和他争辩，又说了一句，“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一般坐在……”

　　沈叙白：“我知道。”

　　江晓顿了一下，好像在努力思索他为什么会知道，片刻后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好吧。”

　　沈叙白看着对方离开，将吸管插入牛奶盒中，慢慢喝了一口，熟悉的草莓味。

　　走廊里其他学生三三两两经过，有人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在这个世界里，主动来找他的人只有江晓。

　　第二三四节课过得很快，沈叙白勉强听了一些，等到下课铃一响，他把课本塞进抽屉，起身往食堂走。

　　沈叙白端着餐盘，一眼就看到了江晓，对方坐在正中央的长桌边，周围坐满了人，整个大厅就那里最显眼。

　　白泽坐在江晓左手边，戴着方正的黑框眼镜，刘海垂在眉心，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外套也穿着，他的坐姿很端正，面前的餐盘摆得整整齐齐，还没怎么动。

　　唐今坐在斜对面，寸头小麦色肌肤，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肘弯，露出打篮球练出来的手臂线条，下颚处贴了一个创口贴，他正在跟江晓说周末的事。

　　笙歌坐在江晓右手边，短发的后侧扎了一个小辫子，身形偏瘦，肌肤苍白，弹钢琴的手指修长，正安静地挑着盘子里的菜，没有抬头，似乎并不关心外界的一切。

　　当然，除了这一桌外，周围还有不少人。

　　沈叙白端着餐盘走过去，江晓看见他，高兴地站起来挥手。

　　“沈叙白！这边！”

　　满桌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沈叙白的心情格外微妙，他扫了一眼这些人，同人太太不放过每一个塞原书人物的机会，出现在桌上的全是他写过的。

　　这一桌，有江晓的宿敌、朋友、队友、引路人……而他，是江晓的造物主。

　　沈叙白很快在江晓示意的空位坐下，正对着江晓，身边坐着唐今。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沈叙白！”江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二年三班新来的转校生，就住我家隔壁，可厉害了！”

　　“就是他啊！”唐今把筷子搁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全是惊讶，“数竞国一、法语原著、油画拿奖、还会弹钢琴的那个，你挺厉害，我叫唐今。”

　　沈叙白：“……你怎么知道这些。”

　　“知道不是很正常吗，稍微对一下信息就猜出来了。”白泽接过话，语气不冷不热，还慢悠悠地补充一句，“更何况，江晓还说过好几次，说自己隔壁家搬来个好厉害的人，什么都会，连物理题都讲得……”

　　江晓使劲肘击了一下旁边的白泽，随后笑了下：“哈哈沈叙白这是白泽，我同桌。”

　　被肘击的白泽沉默几秒，很明智地没有继续说下去，简单介绍道：“……我是白泽，你好。”

　　笙歌抬了下头，打量着沈叙白，声音偏轻，把白泽没说完的补充下去：“都讲的很好。”

　　江晓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同样的力度肘击旁边的这位：“这位是笙歌。”

　　笙歌：“……你好。”

　　目睹一切的沈叙白：“……”

　　“对了，你们社团招新怎么样了？”江晓决定换个话题，“今天是第一天吧？”

　　“篮球社已经报了七八个了，”唐今大大咧咧地说道，“今年新生体能还行，这两天在初筛。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我还没想好……”

　　“音乐社今年想排个新曲子，就我上次给你听的那个，要来吗？”笙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个很好听，但是……”

　　“学生会宣传部缺人，”白泽插了进来，语气平淡，“你来的话可以直接进，面试走个流程就好。”

　　“这个我再想想……”

　　沈叙白安静地吃饭，没有插话，他在观察江晓的反应。

　　江晓说了三句话，语气越来越虚，筷子在米饭里反复戳了好几下，面对三个方向同时涌来的好意，他没有说“我不去”，他说的是“没想好”。

　　“你也不用急，招新有三天。”沈叙白语气随意。

　　江晓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然后很快低下头继续戳米饭。

　　桌上关于社团招新的话题暂时搁置，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散。

　　白泽一边喝汤一边又看了沈叙白一眼，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像是在确认他和江晓到底有多熟。唐今的话明显变少了，每句话都比之前短，还无意识地碰了好几次下颚边的伤口。笙歌倒是一直安静，符合人设，眼神落在盘子边缘，像是在想别的事。

　　沈叙白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周围，斜对面有个女生，黑色长发披在肩上，头上戴了个绿白色的毛茸发夹，抬头时正好和他的眼神对撞，急急忙忙地错开了，还差点碰到桌面上的橙汁。

　　为什么这么紧张？

　　沈叙白微微皱了下眉，再次抬眼看向那个人，对方居然已经端着餐盘离开了。

　　沈叙白：“……”

　　好明显的做贼心虚。

　　沈叙白收回目光，在心里把系统叫了出来，语气格外随意，似乎只是偶然想起：系统。

　　【我在。请说。】

　　同人作者会在这个世界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系统无法确认。】

　　无法确认，不是否认。

　　沈叙白没说什么，他只是随意猜测，没想到系统的回答还证明了些什么。

　　反正还不急，他会慢慢找答案的。

　　午饭后半段，话题在社团和周末安排之间来回切换，饭后江晓被唐今拉去看篮球社的摊位布置，笙歌一个人先走了，说明天下午在音乐社有小型试演，白泽端着没吃完的餐盘站起身，忽然问了一句：“沈叙白，你之前在哪所学校？”

　　“省外。”沈叙白没有多解释。

　　白泽点点头，推了下眼镜，端着餐盘走了。

　　沈叙白目送白泽的背影消失，也站起来把空餐盘放到回收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