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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没有人比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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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原书就没有给江晓设计感情线，傲慢一点来说，沈叙白认为没人能配得上自己的主角，那么现在到了同人世界，他就要改变自己的想法，给江晓设计感情线吗？
他为什么要分析这些？
沈叙白翻回前面，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些话：如果给他补上竞赛失败、如果给他补上球队压力、如果给他补上天赋焦虑……他写这些的时候，手很顺，思路很清晰，像在写一份角色优化方案。
但他现在回头来看，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荒谬的事。
他在想怎么让白泽变得更有魅力，他在想怎么让唐今变得更有深度，他在想怎么让笙歌变得更有血有肉。
沈叙白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这些人，真的配得上江晓吗？
不配。
沈叙白写了五百万字，从第一章到结局，他从来没有给江晓设计过感情线，他写江晓在深渊中挣扎，写他被背叛，写他失去朋友，写他最后一个人坐在王座上。
他给了江晓所有的苦难和所有的荣耀，但他没有安排任何人站在江晓身边，因为他觉得没有人配得上。
沈叙白非常真心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角色配站在江晓身边。
他们不懂江晓，他们没见过江晓真正的样子，没有陪伴江晓成长，也不知道江晓一个人做了那么多，最后孤单地登上王座。
那些配角凭什么？
到了这个同人世界，沈叙白看到那些扁平化的配角围着江晓转——白泽、唐今、笙歌，至今未出场的病娇角色，还有一大堆有的没的小小配角，他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我的主角，凭什么被这些人围着？
沈叙白分析配角，是因为他习惯性地用作者思维去拆解一切，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是一群被贴了“喜欢江晓”标签的背景板，扁平、单薄、毫无魅力。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荒谬的事：他开始想，怎么让他们变得更好。
沈叙白拿起笔，在纸上划掉了刚才写的那些“优化方案”。
他不需要让任何人变得更好，这些人好不好，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为了配角来的。
他根本不需要改造配角，不需要让他们变得立体、有深度、有血有肉。
他们可以是任何样子，因为他们根本不重要。
沈叙白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现在他来到这个同人世界，看到那些围着江晓转的配角，这个信念不仅没有动摇，反而被证实了，这些人确实不配。
那怎么办？
他不能改掉万人迷属性，也不能删掉那些配角。
他们爱围着江晓转就围着吧，爱献殷勤就献吧，沈叙白不在乎，但他不能让江晓永远漂浮在这些没有重量的“喜欢”里。
他需要让江晓学会拒绝，是学会“选择”的能力，当江晓学会拒绝之后，他说的每一个“是”才会有分量。
然后呢？然后江晓会选择谁？
沈叙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说过，这个世界完结的条件是江晓的情感归属产生明确结果，不是“江晓和某个配角在一起”，也不是“江晓必须爱上作者指定的人”。
那么如果，江晓的情感归属，是他呢？
沈叙白重新坐直，把系统叫了出来：“系统。”
光屏在视野边缘展开：【我在。请说。】
“情感归属的对象，”沈叙白慢慢地说，“可以是任何人吗？”
光屏沉默片刻：【系统不对情感归属的对象进行预设。】
“那如果，”沈叙白继续问，“那个人不在同人作者设定的那些配角里面呢？”
光屏的文字出现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世界规则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情感归属的对象可以是在剧情推进中自然出现的任何角色。】
沈叙白没有再问。
他关掉光屏，重新拿起笔。
系统没有说“必须是谁”，没有说“不能是你”，系统只是说“可以是任何人”。
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系统明确说过，不允许他书写江晓对他产生感情，那沈叙白就不动用创作权，不更改剧情，只要他不书写，系统就拿他没有办法。
江晓是他的主角，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江晓，没有人比他更在乎江晓，没有人比他更配站在江晓身边。
沈叙白准备继续落笔，笔尖接触纸面的一瞬间短暂停了下。
……可是，他对江晓又是什么感情？
或许这只是一种造物主对角色的占有欲而已，他可以不更改配角设定，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他给自己所打造的人设就足以让江晓主动靠近。
然后呢？
沈叙白又放下了笔，他现在似乎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思索五分钟后无果，沈叙白翻到新的一页，再次拿起笔来。
反正离断更情节还早，他不需要今晚就得出结论，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帮助江晓学会“拒绝”。
以及那个……同人作者留下的人物炸弹。
裴寂。
与笙歌一样，同样是原书反派之一，但在这个世界中，变成了跟踪、窥视江晓的病娇角色。
裴寂在原书中是个很好懂的角色，他不像笙歌那样被利用，他从头到尾都是无需洗白的天生反派，每次出场都一片骂声，不是给江晓添堵，就是在添堵的路上，手段极端而不讲道理。
……在原书中，他还真的伪装跟踪过江晓，但那只是单纯为了添乱，被江晓识破后还挨了一刀，到了同人世界，这种跟踪的动机变成了“喜欢”。
沈叙白看了一遍同人版裴寂的背景。
裴寂，十七岁，二年五班，本学期刚从省重点中学转入圣德利安，理由是“父母工作调动”，这是他高中阶段第三次转学，前两次的原因档案里只写了六个字——“环境适应问题”。
但沈叙白能看到被这几个字省略的全部内容。
第一次转学，他对年级第一名过度关注，频繁出现在对方回家的必经路线上，被对方家长投诉为跟踪。
第二次，他暗恋上一个性格温和的艺术生，送过礼物，写过匿名信，在对方开始疏远他之后深夜打了十几通电话，被学校约谈，父母从国外赶回来处理，然后又走了。
这些是同人作者没有写出来的设定，但世界自动补全了。
同人剧情里，裴寂的存在方式很简单：暗处、视线、一闪而过的身影，给足悬念但始终不展开，然后在断更章忽然跳出来告白。
“你不需要任何人，只要有我就够了”。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那些人根本没有资格靠近你”。
典型病娇台词，评论区炸了一片。
沈叙白反复念了两遍，以原作裴寂那种设定，得不到就毁掉倒是更贴切些。
他当初设计这个角色，只是因为一个完整的故事不能没有反派，对方这一次让江晓吃亏，江晓下一次就能双倍还回去，但是很显然，让同人江晓这么做是不可能的。
要是同人江晓反手掏出刀……校园文就变刑侦文里的经典案件了。
沈叙白回过神来，开始思索怎么处理这个角色。
首先，裴寂不能删。
不是不想删，是删不掉。要是能删掉，沈叙白当然希望一刀砍掉。
他不是背景板，是原剧情设定的重要人物，断更章的告白是整本小说埋了十几万字的剧情炸弹，直接删除大概率被判定为大幅度偏移，消耗成倍精力。
而且删完之后会留下剧情空洞，谁来完成“让江晓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黑暗欲望”这个叙事功能，沈叙白也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
其次，裴寂不能维持原样。
同人剧情的问题不在于裴寂是病娇，而在于他的出场方式。
他在暗处潜伏了十几万字，所有铺垫都是“被窥视的感觉”、“走廊尽头的黑影”、“陌生的匿名消息”，这些铺垫给裴寂制造了一种“潜伏的威胁感”，但没有给江晓任何准备的余地。
他就是一颗作者埋的地雷，等到了断更章，毫无征兆地在江晓面前炸开。
这个世界里的江晓，被保护得太好了，他习惯接受爱，习惯所有人对他好，习惯所有伸过来的手都是温暖的。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把手伸过来的时候说的是“你不选我我就去死”。
这种话对原作江晓来说大概是家常便饭，一个病娇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大概手起刀落对方就下地狱了。
但这个世界里的江晓，他会被吓到。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吓到，是真的会被这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吓退。
他可能会僵在原地，可能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能会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心有余悸。
沈叙白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那么应该怎么办？
裴寂在原剧情里的出场模式是：偷看——跟踪——匿名消息——突然告白。
从偷看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暗处，从来没有被江晓看清过，这种设定给了裴寂一种近似鬼魅的叙事质感，也让他最后跳出来的时候冲击力拉满。
但冲击力拉满的代价是，江晓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沈叙白可以像先前分析白泽那样，给这个角色补充背景、添加心理挣扎、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然后出现在江晓面前。
不过沈叙白没打算按照正常逻辑走，这个角色根本不需要直接放到江晓面前。
他可以把那些匿名信直接拦截。
当然，为了让系统不起疑心，沈叙白也可以假装“改造”这个角色，让他慢慢在明处出场，让江晓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裴寂在同人原文的笔墨不算多，到断更剧情那里都没出现过几次，不需要沈叙白花那么多心思。
至少未来两个月，裴寂不会出场。
沈叙白再次重新扫视自己写的方案，写了一半废了一半，具体的社团剧情留到明后天去写，以及，他明天还需要做一件事。
沈叙白关掉台灯，躺在床上，睡前习惯性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写东西的时候总开的免打扰，没看到江晓十一点发来的消息。
dawn：明天来我家吃早饭！
dawn：不用回！我知道你肯定看见了！
dawn：晚安！
dawn：【小狗抱枕头.jpg】
沈叙白关掉免打扰，把手机扣在枕头边，轻轻回了一句：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