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木滥

4、他好像...也没有这么讨厌

　　这一夜我根本没睡着。
　　原本我就不太精神，现在精神好像更萎靡了。
　　身上好像散发着发霉的味道，脸色有些苍白，我搞不懂，为什么我妈不愿意告诉我爸的死。也在想怎么才能还清债，可是，我连需要多少钱都不知道，这种想做什么却一无所获的感觉的感觉让人很难受。
　　今天早上我起来时我妈已经收拾好了，头发像往常一样梳的整整齐齐，这一天也像往常一样，但今天她没有对我的叮嘱了，她没看我，我也没看她，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被我发现了这个“秘密”该怎么办。
　　她其实是个软弱的人，她几乎在我爸和我面前连我爸的大名都不敢说。
　　来到学校，我就坐在位置上发呆。
　　“喂，同桌你在干嘛呢？”许君雪还是像以往一样笑嘻嘻的。
　　“关你屁事。”我不想理他。
　　“同桌别生气嘛，我看你怎么有点不开心呢？跟我说说呗。”但今天他好像格外烦人。
　　“滚滚滚。”我摆摆手，开始驱赶他。
　　“同桌，就跟我说说嘛，你又不吃亏。”他还在说。
　　“那我叫你滚，我也不吃亏。”我做出生气的表情看着他。
　　“别那么凶嘛。”他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已经懒得理他了。
　　但他还在我耳边说话，一直吵我。
　　“我去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有病就他妈去治！”我朝他大骂。
　　他也是总算消停一会了，但还是会时不时地问我怎么了，突然发现被人在意也不是那么好。
　　我去，终于上课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上课过，连老师的讲课声都顺耳了许多。
　　经过了一上午的课程，几乎是吃完午饭回到教室的一秒之后我就趴在桌上沉睡。
　　昨晚上没睡，有一直在想我爸的事，已经算得上身心俱疲了。
　　但我刚趴下，下一秒——
　　“同桌你到底怎么了”
　　许君雪凑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我艹，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我被他突然的一声句话吓了一跳。
　　“我不就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吗?我有什么错。”
　　他还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去你的给我滚一边去。”我真服了，但念在他是在关心我，我就没有用太恶劣的语气。
　　“好吧。”几乎是我刚说完他就答应了。
　　这次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没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没对劲，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心慌。
　　这一出闹完了之后，他居然真的没有再来烦我了，不过他下午也不在学校里了。
　　终于可以在学校里享受安静的时光了。
　　下午的风把窗帘吹起，带着一股夏天的味道，好像还夹杂着一丝水汽。
　　这股风吹得我特别舒服。我连心情也是变得有一丝丝凉爽。
　　下午的课特别无聊，幸好我坐在窗边，前面的人几乎比我高一个头，像一堵墙老师完全看不见我。
　　数学课真的特别没意思，我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转着笔，盯着前桌的脑袋发起了呆，蝉鸣混合着粉笔沙沙声和老师讲课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美妙，但却意外地不违和。
　　就在我觉得全身心放松的时候，一小节粉笔正中我的眉心。
　　“我艹！谁...”我叫了一声，才意识到现在还在上课，脸上本来愤怒的表情凝固了，瞬间满脸通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又霎时间爆发猛烈的笑声。
　　数学老师满脸通红：“安静！”然后她指着我：“你给我出去听！”
　　我无所谓，就出去了，倒是数学老师还更气了，就把我拉到走廊说了十几分钟大道理，进班后班上的同学都感激的看着我，不过李雨昕和她的“小姐妹”但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还是就这样的状态上完了下午的课。
　　“喂，同桌。”
　　许君雪在校门叫我，脸上还是带着微笑:“我都说了不要在老徐的课上发呆了。”
　　“你很闲吗？”依旧抛出灵魂质问，“闲就多喝点水。”对于他下午没来的事情我并不关心，反而因为他我又尴尬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真的太令我寒心了。”
　　他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被我伤透了的表情。
　　“真他妈闲得慌。”我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喂喂喂，等等我啊。”
　　他很快追上我，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很讨厌他这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就把他的手拍开了。他倒只是揉了揉被我拍下的手，笑着看我。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并肩走了一会儿。
　　但果然，他安静不了多久。
　　“陪我聊聊天呗，同桌。”他凑近我，呼吸撒在我的颈间，好痒。
　　“你他妈不能安静点吗。”我把他推开，有意遮住有些泛红的耳尖“有多远滚多远去。”
　　“反正我就要聊天，你又不能封住我的嘴。”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并且又离我近了些。
　　“行，那随便你吧。”我妥协了，反正我也制止不了他，而且我也感觉不是很烦了。
　　“你家住哪？”他突然向我抛出一个问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关你什么事？而且我走现在走的就是我回家的路。”我只感觉他莫名其妙。
　　“那你生日是哪一天？”他继续问我。
　　“我不过生行了吧。”我朝他说。
　　……
　　“你为什么今天不开心？”这已经是他问我的第9个问题了。
　　“我太开心了行了吧。”我朝他说，眼里已经有了怒气。
　　“不是，有你这么敷衍的吗？”
　　他居然还计较上了。
　　“你他妈快点给我滚。”
　　我已经满脸通红，和下午的数学老师一样，不过还是略胜一筹。
　　刚好这时到我家楼下了，我逃也似的跑向家:
　　“我到了拜拜。”
　　说着我就快速走上了楼梯。
　　“喂，给你的。”这时，他拉住我的书包带子，我差点摔得，刚想开骂，他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板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给我。
　　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迟疑地接过“哦，谢了?”
　　看他没有说话，还是笑着看着我，我也没有推辞，直接接了过来，反正是他自愿给我的，不要白不要。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话：
　　“别不开心了，这让我烦你都没什么意思了。”他还是嬉皮笑脸的，但这次我觉得有股异样的感觉。
　　他转身消失在路的另一边。
　　我也回到家，我妈不在家。
　　家里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样，昨天的人今天没来，我不由松了口气。
　　但这真的就好像是一间没人住的旧房子，这里的一切都太旧了。
　　旧的床，旧的桌椅，旧的厨房，人也是旧的人。
　　那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就像是不属于这篇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