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是他不好（一） 臭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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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吃过饭就在房间里琢磨从秦嘉升那拿的竞赛题。没有教辅，也没有答案详解，只能靠着结果和知识积累推算过程。
闷头做了一个小时，元令安还是打开平板搜教学了。零星几道的解析视频，只能看前半段，后边要付费。
元令安尽自己最大努力把能做的做了，其他题留着回学校问老师。
中途喝水的功夫，元令安眼前白光一闪，下意识偏头，与隔壁的方镜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愣了半晌，对面很快一把拉紧了窗帘。
元令安有些无语。
方家母子吵架的事情，在方镜那里，元令安是不知情的，元令安也装着一幅无知的模样。这小子又变回了从前，对他爱搭不理，半个眼神都不多给。
讨厌一个人么，也是正常。元令安只是不懂为什么方镜老是躲在窗帘后面看他，他是最近才发现，但不认为方镜是最近才开始的。
夜里，手机忽然亮了，元令安眯着眼看了一下，是彭贞发来的，让他下周六早上去。
隔天周日，他起得早，先把堆的衣服扔洗衣机滚了。晾的时候脚底踩到一个软绵绵的纸团，捡起来打开瞟了两眼，立马揉成一团扔回原位。
回头，方月梅就在身后看着他。
方月梅先打了招呼，又问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元令安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视线极快略过方镜的卧室门，把纸团捡起来给方月梅。
纸团皱巴巴的，应当压在这有段日子了。
方月梅摊开纸团，慢慢地抖了抖，仔细看了起来。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很快，元令安听到她提高音量喊了一句方镜。
方镜很快在卧室露了个头：“怎么了？”
方月梅不说话，手里试卷翻了个面，鲜红的分数朝着方镜。
方镜一下子把头缩回去了。
元令安以为方月梅要抄东西打人了，偷偷摸摸挪了步子，挡住洗衣机旁的拖把和晾衣杆。然而方月梅什么都没做，方镜乖乖出来了，站在方月梅对面，头埋得极低。
“你现在很能干。”
方月梅一边看试卷，一边看方镜，语气平淡得像是问他们要吃什么菜。
“冒充我的签名，又把卷子藏到洗衣机下面，就为了不让我发现你这次英语考了六十八？”
元令安一口气不敢出。
“抬起头来，站好。”
方镜听话，极快地和元令安对上视线，又移开。
那眼神里满是埋怨和仇恨，元令安有些无奈。
方月梅把试卷扔到方镜胸前，方镜抱着卷子，头又低了下去。
方月梅的批评就像一杯已经放了一会儿的开水，泼在人身上，不烧，但刺得慌。
元令安看着方镜不情愿却还是被要求挺胸抬头，眼眸垂着挨批的模样，觉得这小子还是挺乖，起码比他以前老实。
他藏过的试卷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别说签字了，发下来就直接往垃圾桶扔。老师上课要讲，他就去隔壁班借。总之这份不及格的试卷不能出现在家长面前。
方月梅训够，挺快的就收尾：“不能有下次。”
方镜闷闷的：“知道了。”
元令安见机找了个借口出门，这会儿时间早，外面不是很热。他搭公交去了镇上的图书馆，学了一整天。晚上在小卖部坐班，对着几排货架看来看去，挑了盒小饼干。他以前吃过这个，价格良心，味道也不错。
回去时，客厅灯亮着，电视机也开着，不过没人。
元令安敲了敲方镜的门，过了一会儿传出脚步声。方镜打开条缝，语气挺见外的问他什么事。
元令安把饼干塞进门里。
方镜低头看了看，元令安见他抬了手，以为要接，指尖便松了力度。方镜却突然把手收了回去，好好一盒饼干措不及防落到地面，给地板撞出好大一声响。
元令安有点冒火：“你……”
方镜直接把门关上了，饼干盒刺啦一声划过地板，被挤出门外。
元令安把盒子捡起来，瞪了眼门。
他再也不理会这心眼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屁孩了。
“怎么了？”隔着好几米，方月梅从卫生间探出个头。
元令安把饼干藏到背后，微笑着说了句没事。
方月梅将信将疑地关上门。
元令安在耳边晃了晃盒子，没听到沙沙的声音。幸好外表坚实，没给饼干摔碎了。
他没吃的欲望，索性周一拿到学校给分了，只有林颂琪和张泉领他的情。
十月中旬，天气逐渐转凉。元令安没有带适合云城天气的秋衣，将就着校服外套里裹两件短袖，打算这样挨到彻底降温，就能穿羽绒服了。他把厚衣服都翻了出来，提前预备着。
抖了两下毛衣，床上忽然落了一堆票子。
元令安在原地傻了好久，才放了毛衣捡钱。
越数心里越抖，他把藏在书包底下的钱拿出来合在一块，也对不准小五千的数。
元令安没死心，直接把书包倒过来抖，熟悉的黑色小袋掉了出来。
没丢，有零有整，一分没少。
元令安坐在地板，喘了口气，按住砰砰起伏的左胸。
方月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他包里塞了一笔钱，是他十月份的生活费，绰绰有余了。
元令安把这些钱放到了内夹。
周五晚上，元令安跟方月梅交代了去面包店打工的事，顺代提了一嘴在上月在托管班看了几天孩子。
方月梅抬了头，放下筷子。
“你刚说在哪儿？”
元令安看她一脸严肃，跟着紧张起来，磕磕绊绊地报地名。
“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造纸厂的事儿吗？”方月梅问。
元令安反应过来：“是离那儿不远？”
方月梅点了两下头。
“好，”元令安忙解释，“托管班以后不去了，面包店离那儿也……”
他说着就卡了壳。上个月刚在面包店门口被人堵了，事儿是方月梅平的，她比谁都清楚。
方月梅不说话了，另一头的方镜睁着大眼睛在他俩身上来回扫。
元令安低下头，默默吃饭。
隔天一早，他在楼下买了俩包子，等公交车的时候吃完了。大周末清早没人，下车的时候彭贞刚把卷帘门推上去。
“来这么早呀，”彭贞见了他挺吃惊，“我以为你们现在的年轻孩子都喜欢睡到中午呢。”
元令安笑道：“我以前也这样，这不高三了吗。”
彭贞“啧啧”两声：“也是。哎，我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学霸呢。”
元令安打开门：“您打哪儿听来的？”
彭贞进了门就在收银台忙上忙下，这会儿怀里抱了个塑料箱子，手上还提了袋面粉。
“就你买练习册的书店，那老板我认识。”
彭贞冲他扬下巴，元令安会意，跟着她往内间走。
“咱这小县城，跟北京那大城市可不一样。今儿来了个人，明天就人尽皆知咯。”
闻言，元令安身形微顿，在门口看着彭贞。
“人尽皆知？”
“嗯呢，”彭贞取了剪刀，正在拆面粉，闻言瞥了他一眼，笑容僵在脸上，“吓到你了？哎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毕竟这地方小，邻里邻居都认识，哪怕不知道名字，不认得脸，也指定听过一嘴八卦。”
元令安在原地没动。
彭贞见状，走过去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推着他往里走：“好了，姐姐逗你的，不至于那么夸张。主要你长这么漂亮，想不被人注意都难呀。”
“那隔壁城呢？”
“什么？”
“就是，”元令安转过身，“隔壁城不会传……”
“哎哟，小帅哥，”彭贞乐呵呵道，“原来你在这儿偷着乐呀。咱们小地方是消息传得快，可咱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对吧？怎么传得到外地去呀？”
元令安：“真的？”
“嘿呀，别愣在那儿啦，来帮我去那边的架子上把黄油拿过来，还有酵母，啊，就是那个……”
元令安便没深究。第一天上班，彭贞没让他做太复杂的活儿。基本是他在旁边跑杂，彭贞别弄边解释。元令安记性不错，一天下来学了点。
面包店位于另一个村，这里离城中心近，住户年轻人偏多，不像南紫村那般养老。今天店里收益还算可观，彭贞说是周末的缘故，要是每天都是周末，她就招点员工，每天等着数钱了。
元令安开玩笑：“等我熟悉好业务，你就美梦成真了。”
彭贞笑得特别开朗：“小朋友，你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吧。马上就要高考啦！”
元令安笑了笑。
两人正做收尾工作，玻璃柜里还有剩的，彭贞问他要不要拿回去，明天早上放微波炉热一热，当早饭。
元令安刚想答应，门口跑进来一小男孩儿，身上穿着校服。
“姐，还有香肠包吗？”
“哎……”彭贞看着手里的面包，有些为难。
元令安先她一步讲了：“正巧了，还有最后一个。”
小男孩看脸和方镜差不多大，身高没方镜高，左右两个兜都掏空了，正好凑到一个面包钱。
元令安拿袋子给他装好。
“不好意思啊，平时这个点都没客人了。”彭贞不好意思地笑笑，把门口挂牌翻了个面。
“没事儿。”元令安看着小孩跑进巷子里，他总觉得那小孩身上穿的校服在哪儿见过。
“周末这些小孩也要上课？”
“啊？”彭贞说，“噢，这附近有一所初中，应该是初三的孩子被学校要求回去上晚自习吧。”
“这样啊。”
元令安和彭贞道别，彭贞最后往他手里塞了瓶酸奶。元令安在公交上看着熟悉的酸奶外包，有些走神。
车上晃着晃着，元令安脑子里一闪而过方镜穿的校服，和先头来店里买面包那小孩儿一样。
初三有晚自习，可他还没见方镜去上过。
元令安告诉自己，他晚上基本都在小卖部，也许方镜就是这会儿去学校的，又或许是方月梅担心太晚了，路上不安全，不让方镜去。
总归也不关他的事儿，他不想多生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