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懂排斥（五） 过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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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一见到灰扑扑的元令安，立马找来碘伏和棉签。
元令安解释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千万不要告诉方月梅让她担心。老板娘触景生情，聊起了自己的儿子，说他小时候也爱打架。说够了，又开始同他话邻里邻家。
下班前，元令安扯了三层黑塑料袋，把钱裹得严严实实，回去以为方镜会像平常一样，还没等他上楼，就把门开了。结果元令安敲了好几次门，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得已下楼，看到方镜房间窗帘透出一点光。
客房和方镜的卧室窗对着窗，元令安还没见过方镜卧室的真容。他在房间写作业，偶尔会看见对面屋窗帘一闪而动。
南紫村的建筑整体都怪异的和谐，能建出来真的很神奇。方家所在楼栋的隔壁楼三层，阳台也算对着方镜的窗。
元令安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方镜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周围犬吠。
过了几秒，方镜房间的光灭了，元令安上楼，方镜在门口等他。
“打游戏入迷了，嘿嘿，不好意思哥哥。”
元令安没闻到香味。方镜率先说今晚忘记了，游戏太好玩了。
元令安什么都没说，胃里隐隐做怪，也没在意。身上满是臭汗和灰尘，于是直奔浴室。
睡前元令安收到了方月梅的电话，方月梅在电话里训斥了他一顿，倒是意料之中。
挂前，方月梅说，她会找人去查，再次警告他不要拿命当儿戏。
元令安觉得她话说得有些重了，法治社会还不至于闹出人命。
“听见了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月姨。”
方月梅又说：“我尽量早些回来。”
元令安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心里隐隐不安。
接下来上学期间，他明里暗里关注着张泉，那群小混混没再来堵人，张泉也没有任何异样。
眨眼月底，新高一大包小包地入校。这天大课间取消了跑操，元令安和林颂琪被叫去了办公室，秦嘉升足足讲了二十分钟的演讲注意事项，元令安回班看见自己的试卷又落在了地板。
林颂琪“诶”了声：“这段时间你东西老掉啊。”
元令安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有人看我不爽么。”
林颂琪坐下后，反应过来，说：“你觉得是张泉干的？”
元令安抖了抖试卷，上面不仅有鞋印，还沾了点泥：“您觉着呢？”
身边沉默了许久，上课铃都响了，张泉拿着瓶可乐出现在前门。林颂琪忽然说，肯定不是张泉。
元令安“嗯”了声。
林颂琪说：“咳，我作为班长，对班里同学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干不出这么龌龊的事儿。”
元令安想，张泉可是在小道上威胁过他，这算不算她口中的龌龊事儿？
他发现到林颂琪眼神有些飘，确认不了目标，于是问：“你看什么呢？”
林颂琪低下头，从抽屉抽出物理书：“上课了，看大家把书拿出来没有。”
这时数学老师走了进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中午，饭堂关窗最后一分钟，元令安打完饭坐在角落吃。周围零星几个穿着迷彩服的高一学生，偷看的目光明显。
新生典礼安排在操场，正好是体育课。秦嘉升亲自领着两个得意门生去到主席台，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眼镜老头介绍何砚。
元令安初次见到副校长，大大方方地叫了声“郭校好”。
郭校长温厚地笑了笑。
主持是高一级长，进行了好几个环节，才到了学生代表发言。林颂琪演讲时像换了个人，意气风发。
元令安在台下，听到了旁边阴凉处几个高三生聊天。
脖子上挂着相机，应该是摄影社的，人模人样挂着工牌，嘴巴不干不净。
“长得还行，就是性格太烈了。”
“这叫还行呀？跟一班那个小白花比差远了。脾气又差。”
“应该也没那么差吧，七班那张泉不是喜欢她吗？”
“兄弟，你看人家理过张泉吗？拽得二五八万，张泉也是瞎了眼了。”
“唉，你们说她往张泉凳子上贴过姨妈巾没？”
“你痴线啊，我操，笑死我了。”
说话声不小，反正元令安是听到了。他和林颂琪当了半个月同桌，于情于理也得为女孩儿出个头。
“老师！”元令安冲秦嘉升挥了挥手。
秦嘉升正举着相机给林颂琪拍照，不太情愿地走了过来。
元令安管她要照片看：“您这拍得不错，那边不是有摄影师吗，喊他们去拍呀，专业设备拍出来肯定更好看。”
秦嘉升一拍大腿，赞赏地点头：“差点忘了还有他们。”
她走到树底下，那群人看见有老师来了就乖乖闭上嘴巴。秦嘉升让他们去给台上的女孩拍几张照，声称是领导的要求。
下午太阳挺烈，好些新生都被扶到医务室了。几个人瘪着嘴巴走到太阳下，抱着相机干活。
元令安在树荫下看了会，眼皮一抬，郭校长正下台打电话。元令安留意着他的动向，等校长放了手机，他偷摸贴了过去。
“校长，刚刚摄影师说角度不好，拍了好几张废片。”
“是吗？”郭校长清了清嗓子，说，“我让他们去操场上多拍点，好方便宣传部的人挑照片，老在树底下算怎么回事。”
元令安稍微皱了皱眉：“太阳这么大呢。”
郭校长看了他一眼，又说：“太阳大怎么了，太阳大就可以偷懒了？拍几张照还能累倒不成？身为南紫的学生，就要有不惧烈日的激情与勇气！”
元令安连连应和。
他跟在校长后面上台，从林颂琪手里接过话筒。
元令安还没开口，台下莫名躁动。他拿着稿纸，像做汇报一样毫无感情地念字，结束时收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
元令安预感不妙。
演讲结束后的几天还和往常一样平静，直到某天早上元令安到班看到桌面堆成小山丘的情书，无语了好一会儿。
林颂琪调侃他：“这得麻烦倒垃圾的同学跑几趟啊？”
元令安随口道：“那要不我也托人原路送回？”
林颂琪不说话了。
班里三三两两来人，元令安听到了值日生在走廊抱怨，谁大清早又往垃圾桶里头埋炸弹啊。
林颂琪趴在桌子上，笑得直抖。
元令安挠了挠脑袋，记下了值日生的名字。
或许是他扔情书的举止没有被人看见，让许多人误会了什么。走在路上，都有小姑娘管他要qq，甚至追到了办公室门口。元令安灵光一现，找了林颂琪帮忙。
林颂琪很乐意接这活：“成啊，有你这样的大帅哥走在身边多长面子呀。”
元令安和她一块吃了几天饭，连带着一个隔壁班的女生，形影不离的那位。元令安后来知道，这个女生就是那些人口里的小白花。
不出几日，元令安桌上的情书变少了。他的生活又回到了过去，掉在地上的练习册和试卷亦是不变。
来了云城之后，元令安温和了不少。直到他的数学练习册被人撕了一页纸，摊开躺在地板，碎片七零八落。
他头回在班里发火。
早上没什么人，四周鸦雀无声，林颂琪边安慰边把自己的练习册递给他。
其实练习册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是撕下来的那页纸是老师昨晚留的作业，元令安猜到是有人故意而为。元令安还没说什么，林颂琪率先开口不会是张泉，他这次没反驳。
林颂琪拿了他的练习册翻看，眼睛瞪得老大：“你后面全都写了？！”
元令安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真行啊。”
林颂琪把书还给他，在自己的书山里抽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练习册。
“你有时间可以做下这本练习册。”
元令安接过来，是近年特别火爆的练习册，官媒还报道过，决定周末去买。
周日，方镜没醒，元令安自己下楼吃了早餐，搭公交去就近书店找那本练习册。不便宜，给钱的时候肉疼了好久。
老板拿袋子给他装了书，顺手往里塞了好几张小卡片。元令安出门后把小卡片掏出来扔到路边垃圾桶里，忽然停顿。
有一张宣传托管班的小卡片，位置时间标得醒目，价格还高。
元令安进店管老板问地址，老板热心肠，告诉了他搭哪路公交最快。
车程不长，元令安去到时正好十一点。托管班在一栋灰色的小楼里，大敞的玻璃门贴了招人告示，里头坐了一桌吃饭的小孩儿，墙上挂着连串的经营证明和照片。
他迈过门槛，直接问：“请问您这儿是缺人？”
桌旁一个舀饭的女人抬头看他：“来应聘的？”
元令安说：“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成年没？家住哪儿？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住在南紫，现在就能上班。”
女人管他要了身份证，起身朝柜台走，拿出一个文件夹。
“周末十点到十九点，包饭，干到九月底，你走人。”
元令安刚拿起笔，闻言抬头，道：“一个月？”
“对，”女人说，“原来那位坐月子，月底就能复工。你干不干？”
元令安咬牙，在女人递来的合同上签字。
“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