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11、第十一章 蛋糕 第十一章蛋

　　第十一章蛋糕
　　今天东艺的食堂格外热闹。
　　学生会的人下午就在布置场地，食堂的桌椅被推到两边，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天花板上挂着橘色和黑色的气球，角落里堆着几个雕好的南瓜灯，蜡烛在里面一跳一跳地亮着。
　　赵继跟着舍友们进来的时候，活动已经开始了。
　　黄巍拉着她往里挤：“快快快，那边有套圈的，听说一等奖是高斯87C的键盘！”
　　张子颖在后面喊：“你先去排！这里人太多了！”
　　刘睿琪已经冲到前面去了，举着手机在拍那几个扮成鬼的学生，嘴里喊着“好帅好帅”。
　　食堂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笑声和尖叫声，音响里放着那种阴森森的背景音乐，混着南瓜灯的烛光，倒真有几分万圣节的意思。
　　赵继被黄巍拽着挤到套圈的队伍里，前面排了十几个人，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奖品好套。
　　“你看那个奶茶券，就放在第一排，应该好套。”
　　“第一排都是陷阱，那个圈根本套不进去，得套第二排那个小熊。”
　　“我不想要小熊，我想要那个发光发箍。”
　　……
　　赵继站在她们中间，听着她们争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黄巍捅了捅她胳膊：“哎，你想要啥？一会儿我给你套。”
　　赵继摇摇头：“不用，我就看看。”
　　“你这人真没意思。”黄巍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生日哎！一会儿要不要出去吃？商业街那边新开了家烧烤店，我们给你过生日啊！”
　　张子颖听见了，立刻转过头来：“对哈，我差点忘了！晚上咱出去吃，我请客！”
　　刘睿琪也凑过来：“我我我，我也去！”
　　赵继被她仨围着，有点招架不住：“不用，真的不用……”
　　“哎呀你别老这样！”黄巍一把搂住她肩膀，“咱宿舍一起过生日多好，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
　　赵继被她搂着，没再说话。
　　其实她不是客气，她只是不习惯被人惦记。
　　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惦记她，以前奶奶在的时候会一直惦记，后来奶奶走了，就没人再惦记她了。
　　中间陆锦之来过一阵子，突然消失之后，就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所以赵继根本不指望有谁能惦记着她。
　　黄巍她们真的对她很好，是那种单纯的对同学的好，一开始赵继很不适应，总觉得欠人家的。
　　后来和同学们相处了两年，她终于可以在她们面前稍微放松一点，偶尔接几句话，偶尔笑一笑。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赵继掏出来，是一个未知号码。
　　她接通放在耳边，里面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赵继愣在原地，带着薄茧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黄巍在旁边问：“你一会儿想吃什么？”
　　赵继没回答。
　　黄巍扭头看她：“怎么了？谁啊？”
　　她将手机拿远一点，捂住话筒，声音有点紧：“没事，我去接个电话。”然后就转身快步走出了食堂。
　　约莫两分钟后，赵继从外面回来了，她走到黄巍旁边，
　　“你们先玩着，我出去一趟。”
　　“诶！你去哪儿啊？”
　　“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她就又往门口走去，脚步比刚才还要仓促。
　　黄巍在后面喊：“赵继！你去哪儿啊？”
　　没回应。
　　张子颖凑过来：“她咋了？”
　　黄巍耸耸肩：“不知道，刚刚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这样了。”
　　刘睿琪头也不回地说：“可能是男朋友吧。”
　　“她有男朋友？”黄巍惊讶地问。
　　刘睿琪不在意地耸耸肩：“猜的，我也不知道。”
　　“谁让你在这瞎猜了！”黄巍白了对方一眼，继续排队了。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圈。
　　赵继走到门口。
　　陆锦之正站在学校外面，手里拎着一个黑金色的纸盒。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深咖色阔腿裤，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碎发被风吹到脸侧。
　　赵继在门口站定，没有走过去。
　　她们隔着一道关着的铁门，四目相对。
　　陆锦之看见她，眼睛好像亮了一下，拎着纸盒走过来，在门口停下。
　　“我进不去。”她指了指旁边的侧门，“你出来一下吧，我刚才看见有人从那边出来。”
　　赵继没动。
　　陆锦之也没催，就站在那儿，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赵继终于动了，拖拉着双脚从侧门走出来，站到她面前，大概两步远的对方。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
　　陆锦之把手里的纸盒递过去：“给你的。”
　　赵继没接：“什么？”
　　“蛋糕，生日快乐。”
　　赵继微微一愣：“你知道我生日？”
　　“陈老师把你的简历给我了。”陆锦之说，“上面有你的出生日期。”
　　“……”赵继没接也没说话，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没想到陆锦之会专门跑过来给她过生日。
　　“拿着吧。”陆锦之又把盒子往前递了一下，“网上说这家蛋糕的味道不错，你尝尝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就忽然刮过来，冻的陆锦之缩了缩脖子。
　　十月底的齐州，暑气已经完全褪去，太阳落山后气温接近零度，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早。
　　赵继看着对面的人，忽然发现她的耳尖有一点红。
　　或许是冻的吧，不知道这人这样站在这里多久了。
　　赵继伸手接过来，盒子有点重，包装看起来很高级。
　　“谢谢。”她斟酌了半天，只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陆锦之看着她，笑了，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
　　“不客气。”
　　“……”
　　赵继又不说话了，就只是站在这里，和陆锦之面对面，手里捧着一个蛋糕。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场景太陌生了，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现在是该让对方留下还是离开。
　　“我……”她开口，说了一个字后又顿住。
　　陆锦之看着她，目光很软，没有催促的意思。
　　赵继垂下眼，盯着手里的蛋糕盒子，指尖抠着盒子的边角。
　　“我室友她们还等着我呢，”她说，“今天学生会在食堂办了万圣节的活动。”
　　“那你快回去吧。”陆锦之说，“蛋糕记得吃。”
　　赵继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见陆锦之还站在那儿，风把她的碎发吹得更乱了。
　　“你怎么回去？”赵继问。
　　“开车。”陆锦之指了指路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赵继望过去，看到了那辆车，有点眼熟，两年前她坐过一次。
　　当时赵继刚高考完，她用那台破旧的智能手机第一次给陆锦之发了微信：“考完了。”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陆锦之回了三个字，
　　“辛苦了。”
　　几秒钟后又发来一条：“这周六我去找你。”
　　周六那天，陆锦之早早地就来了，她带着赵继去了城里，那是赵继第一次坐陆锦之的车。
　　车里很干净，有一点淡淡的木质香味，座椅是皮质的，凉凉的、滑滑的。
　　副驾的椅背很靠前，她坐着有些不大舒服，但没好意思说。
　　陆锦之在驾驶座上看了她一眼，将刚扣好的安全带解开，右手撑着副驾的座椅起身，整个人朝她这边压过来，“别动。”
　　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赵继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椅背一动不动。
　　陆锦之伸出另一只手够到副驾的侧面，按了一个按钮，座椅缓慢向后滑动。
　　随着距离慢慢拉远，赵继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陆锦之也重新坐回驾驶座，扣好安全带，“那里可以调节座椅角度和前后，如果还是不舒服你就自己调。”
　　“哦，好……”赵继学着陆锦之的样子，按了下按钮，椅背的角度也平缓了许多。
　　陆锦之发动车子，凉风慢慢吹出来，不一会儿车里就没有那么热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陆锦之开车很专心，而赵继就一直盯着方向盘上的那双手发呆。
　　女人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除了右手中指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一层薄茧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瑕疵，指甲应该是做了保养，圆润光滑又饱满。
　　那时候赵继就想不明白，明明不应该相交的两条线，为何会越靠越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