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10、第十章 生日 第十章生日

　　第十章生日
　　2020年10月31日，下午，齐州市立下区名为锦兰园的小区内。
　　陆锦之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盯着手机上的那页信息，看了很久。
　　自从上次在“聚丰德”和赵继聊了几句之后，两人又没有了任何联系。
　　不过，陆锦之并不着急。
　　上次聚餐时，王立波和周敏专门强调了要加强与当地学生的合作，再加上前段时间陆锦之听科里说，省文旅行政署要在明年举办非遗进校园的活动。
　　这样一来，只要赵继还在东艺上学，只要她还参与鲁锦的活动，那么她们之间，就不可能完全没有交集。
　　而陆锦之也有了正当的理由向东艺的负责人要她的联系方式。
　　赵继的信息是东艺的陈老师发来的。
　　是一份基本的简历，姓名、学院、班级、手机号……还有，出生日期：2000年10月31日。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手机日历。
　　今天是赵继的生日。
　　陆锦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刚刚过四点。
　　她切换到外卖软件。
　　那个像猫一样的女孩儿并不会轻易展露自己的喜好。
　　两年前，陆锦之每次去鄄祥的时候都会带一些甜品过去，而且每次她都能看到女孩儿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频繁投向那些甜品的视线。
　　所以陆锦之认为，赵继应该是喜欢吃甜食的。
　　她反复对比了好几家蛋糕店，挨个点开评论区看，最终选择了一家评分比较高的，价格不算便宜，但味道应该还不错。
　　她开车过去，准备买完之后直接送去赵继的学校。
　　十月的最后一天，街上到处都是万圣节的装饰。
　　蛋糕店门口挂两个橙色的南瓜灯，橱窗里贴着骷髅和蜘蛛网，陆锦之把车停在车位上，推门进去。
　　店里的种类很多，因为赶上万圣节，橱窗里摆了很多南瓜造型或者幽灵造型的蛋糕。
　　她围着长长的柜台走了一圈，最后指着一个六寸的慕斯蛋糕说：“帮我把这个包一下。”
　　“好的，需要在上面写字吗？”店员递过来一张卡片，“您可以自己写。”
　　陆锦之接过来，盯着面前的纸思考了片刻，便伏在柜台上，手起笔落，写下“生日快乐”四个字。
　　字如其人，隽秀工整却不呆板，内敛又不羸弱。
　　“就这四个字？”
　　“嗯。”
　　“需要开票吗？”
　　“不用。”
　　店员看了一眼蛋糕上的标价，又看了看她，大概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她们店里提供这么大一张卡片，一般人都会在上面写的满满当当，而这个女人却只写了“生日快乐”这四个字，没有署名，也没有其他祝福语。
　　六点十分，陆锦之把车停在了东艺门口。
　　校门关着，旁边支着一张桌子，穿着制服的保安坐在那里，桌上摆着测温枪和登记表，大门上贴着醒目的几个大字：校外人员禁止入内。
　　陆锦之坐在车里，看着那道门，忽然有些茫然。
　　她在做什么？
　　到了这一刻，她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荒谬了。
　　断联了整整两年，前不久才说了那么几句话，现在却一声不吭地来给人家送生日蛋糕。
　　她知道赵继不想见她，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那天赵继说自己不需要道歉，那她为什么仍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躲起来呢？
　　陆锦之一想到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心里就一阵发酸，她抿着嘴唇，从包里掏出手机，将陈老师提供的电话号码录入手机通讯录，手指悬在拨出键却始终没有落下去。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放在副驾上的蛋糕，包装很精致，网上都说味道不错，赵继应该会喜欢。
　　这时外面的嬉闹声传进车厢内，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出校门。
　　她们是年轻朝气的大学生，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而陆锦之坐在车里，车厢很安静，只有音响里播放着一首中文歌。
　　“……
　　你让我摆脱世俗虚伪
　　坚持率性无悔
　　带着你，在心里，是疗愈安慰
　　……”
　　她的学生时代早已成了历史，被时间封存在遥远的记忆里。
　　此刻，她被拦在东艺的校门之外，进不去，也无法窥探里面发生着什么。
　　“咚咚咚——”
　　车窗的玻璃被人从外面敲响，陆锦之回过神，按下车窗。
　　“您好，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好，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开走。”
　　“谢谢配合。”
　　陆锦之把手机扔在副驾上，重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驶入东艺门前的紫薇路，又从紫薇路右拐进入芙蓉路，然后从芙蓉路右拐进入海棠路，再从海棠路右拐进入了丁香路，最后从丁香路又拐回了紫薇路。
　　最终停在了东艺对面的停车场里。
　　她将车熄火，解开安全带，抬手捏了捏后脖颈，盯着副驾上的生日蛋糕出神。
　　许久之后，她轻叹一口气，解锁手机，按下了呼出键。
　　“嘟——嘟——”
　　电话里一直在响铃，每一声都像是刻意把时间拉长，陆锦之下意识咬着后槽牙。
　　“喂？您好？”电话被接通了。
　　举着手机的右手颤了颤，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喂，是我，陆锦之。”
　　电话那头很乱，吵闹声和音乐声混杂在一起。
　　陆锦之耐心等着赵继的回复。
　　过了几秒钟，电话那头渐渐安静下来，赵继清亮的声音传过来，听不出来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陈老师给我的。”
　　“哦。”
　　“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我……”陆锦之有些犹豫，她猜到赵继大概是在参加什么活动。
　　“今天学校里有活动。”
　　“哦，这样啊。”果然是这样。
　　“……”
　　“你方便来学校门口一下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学校门口？”
　　“嗯，我来长青区办点事，顺便路过你们学校，给你带了点东西。”
　　“……”那头又没了声音，陆锦之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喂？”
　　“正门吗？”
　　“对。”
　　“好，等我一下。”
　　“不着急……”
　　“嘟——嘟——”
　　陆锦之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只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女孩儿还是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从来不等她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