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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季婕经 ...

  •   季婕经历过这个阶段。

      她刚当上村里会计时,村里也有很多人说她不行,说她一个姑娘,就算读书时成绩不错,但记账就一定行吗?

      年底分红出乱子了怎么办?

      甚至有人私底下编排她爸,说他有私心,特地给闺女安排轻省活儿。

      季婕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证明自己没问题,干得比原本的会计季四平要好。

      也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她很能理解季椿岁想要尽快出成绩的心情,不愿她的满腔热血被极个别见识短浅又爱多嘴的人浇灭。

      季椿岁明白她的好意,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点点头,十分受教:“季婕姐,我懂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干活。

      在她俩斗志满满,忙得没空喝水的同时,晒坝场这边,扎堆搓苞谷粒的妇女们也说到了村里的知青。

      “宗大姐,住你家那铁麻杆今儿咋没出现?”

      这年头,带个“铁”字基本都是夸的。

      大家喜欢把能干、肯干,挣工分厉害的劳动女青年称呼为铁姑娘,但带上“麻杆”……就有点不对味了。

      这就好比瘦高的男娃娃被喊成殃鸡,周碧容被喊成周大嘴一样。第一个取绰号的人主观上兴许不带恶意,但外号传出去后,就很难避免被不积口德的混账带着恶意的取笑。

      宗慧真可不想孙女有个难听的绰号,走哪都被喊麻杆。

      当即制止:“吴桂荣,你又乱取外号,哪个抽条时不是又细又长,喊个妹娃子麻杆,你觉得很好听吗?”

      吴桂荣愕然,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绑胶鞋底的动作微微一停,一副‘你咋这么计较’的表情。

      朝旁边几人挤眉弄眼:“哎呀宗大姐,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那妹娃确实瘦得跟竹竿一样呀,那小胳膊小腿儿,细得像蚂蚱腿,不叫麻杆叫什么?”

      “你们说,我有没有乱说?”

      旁边的刘翠兰是个和稀泥惯了的,但她看很少说话的宗慧真这样维护那外来的知青妹儿,一老一少怕是投缘得很。

      想到平时到宗慧真那儿拿金银花、薄荷、天麻,她从不收鸡蛋,便也很给面子。

      边搓苞谷边一反常态:“嗐,你这破嘴!”

      “宗大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人姑娘瘦归瘦,那眼睛那鼻子长得多好看,等秋收完队里进山打到猎,让她吃点肉,迟早能胖起来。”

      “就是就是。”

      另一个面庞圆润的赵二妹这些天都跟两个女知青一块干活,季椿岁有多拼,她都看在眼里。

      也接过话茬:“还是不要乱取外号,我前几天跟她分在一个队,人家虽说是城里来的,但真的又勤快,性子又好,瘦有啥,她还高嘞。”

      她家三妹儿抽条那阵子也瘦得跟猴儿似的,被吴桂荣取了个“三猴子”的外号,都被气哭了。

      “老吴,你真得管管自己的嘴巴了,给这个取外号,给那个取外号,怎么不给自己取?”

      吴桂荣见没人站她,脸上更加挂不住。

      索性把没绑稳的胶鞋底往地上一拍:“得得得,我嘴贱,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就你们是好人,我是坏人。”

      “哎呀,谁说你是坏人了,这不是闲聊吗?”

      “对,吴桂荣,你不会是想借机发脾气,少搓苞谷吧?这不行的哈,该你的任务不准躲懒。”

      宗慧真也来递台阶:“晓得你心里是夸岁妹儿,没坏心思,但姑娘被喊外号不好听。”

      说完,还补了一个大伙儿都能理解的理由:“这要等到了结婚的年纪,媒人给她介绍对象,男方一问姑娘家是谁,什么样儿的,媒人张嘴就说季家口的铁麻杆,一问就知道。你说这……怕是当场把那伢子吓跑,坏人姻缘总是不好。”

      众人闻言,想象出画面,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吴桂荣一想,倒也是。
      虽还绷着脸,眼里却也添了几分笑意。

      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她低头捡起胶鞋底往凳子腿上套,随口换了话题:“哎,说到介绍对象,你们晓得不?周大嘴她外甥前几天相了个姑娘,一见到人,话都没说就跑了,到处说人家眼睛鼓得像牛眼,长得像□□,这小伙子,啧啧,不行。”

      “真嘞?”

      赵二妹立刻来了精神,“周大嘴那外甥我见过一回,他才长得像个□□,脸上那么大颗癞子疙瘩,怎么好意思嫌人家妹娃?”

      “可不是嘛,那妹娃我瞟过一眼,就是脸小了点,眼睛很大,显得有点凸,别的都还行。”

      说着,吴桂荣往后面扫了一眼。

      确定周大嘴没来,才继续吐槽道:“周大嘴也是不落叫(成器),前两年娃娃被饿得肚子胀恁大,差点就……她姐在镇上吃供应粮,却不舍得从嘴里抠点救济她,现在外甥乱说话得罪人,她还四处帮腔站台,说那叫实诚,只会说老实话,是顶适合结亲的伢子。”

      “哎呀,她糊涂得很。”

      刘翠兰使劲儿一搓,苞谷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她头也不抬地嘟囔:“她才不糊涂,我看是精明过头了。”

      “就是啰,坐着搓苞谷能费多大劲儿?她都能借口头晕不来,还好现在不时兴吃大锅饭,不然!”

      上山掰苞谷,她说身体不好,爬坡上坎会晕厥,没办法出工。现在晒得半干的苞谷堆进谷仓了,大家在谷仓里坐着扒粒,纯费手的活儿她也不来。

      就算队里不会给她工分,可大家都干活就她不干,谁心里能舒服?
      如果能躲懒,谁又不想躲呢?
      更别说队里年年都咬着牙借她粮,粮食可是大家的,能没意见吗?偏偏乡里乡亲,又不能真看着这母子仨去死。

      实在气死个人。
      大家叽叽喳喳,越说越起劲,跟同情周大嘴的季国海和张广民相比,妇女队这边显然怨声载道得多。

      ……傍晚,季婕回家。

      她走后,季椿岁又来来回回挑了四五趟水,把泥全都泡上了。

      宗慧真下工回来时就见孙女忙得浑身大汗,裤腿挽得老高,把泥水踩得‘啪嗒啪嗒’响。

      “……这是土高炉那儿的泥?”宗慧真放下凳子,走近了看:“颜色有这么深吗?”

      季椿岁抬起头,小脸上沾着几个泥点子。

      “不是,季婕姐带我到老窑场挖的。”宗慧真一听,轻拍了下脑门:“看我,都把那地儿给忘了。”

      废太多年了。
      现在一说到那儿,大家都喊泥晒坪,而不是老窑场。因此宗慧真跟孙女说窑炉时,压根没想起那儿还有一口。

      “累了一天,给你卧两个鸡蛋在面里?”

      季椿岁眼睛放光:“好呀,婆婆,要放泡辣椒和泡菜水喔~~”

      “晓得了,晓得了。”

      宗慧真到灶披间做晚饭,季椿岁继续踩泥。

      等水坑中间的跟和面似的变黏糊后,她才出来,拎着草鞋到河边洗脚,晚上,更是把蒋若兰准备的《烧砖要点》囫囵看了一遍。

      后面几天,她按时跟着妇女队出工,下工后就和泥、照着攻略做砖胚,一天天忙到飞起。

      到二十二号清早,天还没亮,季椿岁已经起了。

      起来第一件事,先把昨晚泡的泥又翻搅了一遍,而后打水洗漱洗脚时,院子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岁妹儿,起了没?”

      季婕背着军绿色的旧书包,出现在刺橘外。

      “起了起了!”

      季椿岁赶紧擦干脚,蹬上解放鞋跑过去:“季婕姐,吃了么?”

      “没吃,咱们到了市里去国营饭店吃,我请客。”

      季婕掩唇偷笑,压低声音说:“我跟我爸说,我陪你一道去西津找杨叔,证明条子我已经开好了。”

      她拍了拍腰间的书包,俏皮地眨了眨眼。

      季椿岁‘啊’了一声:“还要开证明啊?我们从西津到春坨镇买票时,车站没让我掏下乡通知书。”

      季婕也懵了两秒,她挠了挠头:“不要吗?”

      “去年我到市农机站请师傅回来修拖拉机,买票时必须检查身份证明条。”

      “哎呀不管了,不管要不要,带着总没错。”

      “万一路上遇到检查的,咱也不慌,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我哥先到码头那边等着咱们了。”

      “行,季婕姐,等我拿个东西。”

      季椿岁回房拿起拾掇好的小布包,到里屋跟刚醒的宗慧真说了声:“婆婆,我出门咯。”

      宗慧真:“路上当心些。”

      “知道了。”

      季椿岁跟着季婕飞速往码头跑,远远地,就看到了停泊在那儿的木船和正在啃烤红薯的季正。

      “大哥!”

      “季大哥!”

      季正长着一张跟季婕相似的方圆脸,他点点头:“喏~给你俩留了红薯和桃。”

      “谢谢季大哥。”季椿岁接过吃的,踩着跳板上船,脚下木板晃了晃,她的小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跳。

      虽然这是第二次坐船,但她还是有些腿软。

      季正把两人送到镇口码头,直接调转船头回村,叮嘱二人说:“下午你们早点回,我要给堰塘清淤,没空接你们,你们自己走山路。”

      “晓得的。”

      季婕冲亲哥挥挥手,便拉着季椿岁往镇口等车的地方狂奔,边跑边气喘吁吁说:“咱们……跑快点,应该……能赶上第一趟车……”

      季椿岁心说,咱非要这样把肺都跑出来吗?

      结果,还真跑对了。
      两人刚冲到镇口,就看见那辆破旧的客车慢悠悠发动了,季婕赶紧扯开嗓子大喊:“师傅,等一等!”

      “等等我们,还有人没上车!!”

      声音都劈叉了。

      季椿岁连忙跟着大喊:“师傅,还有人,后面还有俩呢。”

      好在售票员耳聪目明,及时注意到二人,车子成功停下了。季婕来不及舒口气,拉着季椿岁三步并两步蹿上去。

      此时车里已坐得满满当当,没位置了。

      售票员熟练地从前排座椅下拖出一张小凳子,往两边座椅之间一塞:“挤一挤,坐这儿。”

      显然,这年头超载才是常态。

      这还是清早第一班车,不算最挤的。若等到上午那趟,车厢过道必要挤得一点缝隙都不留。

      “……后三趟能把屎挤出来。”

      “噗!”

      季椿岁被逗得噗嗤一声,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车里的汗味儿越来越重,她只想喊‘救命’!

      客车“哐当哐当”,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颠簸前行。

      这次花的时间比来时少很多。

      大概是下坡路段多,加之天气不错,路况好,抵达西津市时车站口外墙的时钟显示八点过三分。

      “先到供销社。”季椿岁讲。

      季婕问:“到那做什么,有什么要买的吗?”

      季椿岁:“你不是说杨叔爱酒……”

      “嗨,放心,我带着呢。”

      季婕再次拍包,“你是为村里办事,哪有叫你花钱的道理,再说杨叔也不爱外头的酒,他喜欢我奶自酿的果酒,我阿爸昨晚跑我奶家偷了一瓶,在这儿呢,除了酒,还带了一刀腊肉,他肯定愿意指点咱们。”

      季椿岁再次被逗笑,没想到总是一脸严肃的队长叔竟然会到爹妈家偷酒。

      “走吧,咱们直接到材料厂。”

      季婕对材料厂可以说熟门熟路,出了车站大门往右拐,沿着一条铺着煤渣的马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进入一排砖瓦楼的街道,又沿着走了十多分钟,材料厂到了。

      “叔,我找杨成济,能帮我喊一下不?”

      门卫大叔坐在竹椅上,举着报纸正看着呢,闻声抬眼瞥了眼两人,视线往旁边桌上一移:“登记。”

      季椿岁“哎”了声,上前登记好,擎等着大叔说话呢,就见他自顾自看报纸,似乎把她们给忘了。

      她忙用力咳了两声,笑嘻嘻提醒:“叔,登记好了,您帮我们叫他,还是我们到厂里找?”

      门卫大叔没回答,只是把报纸往下移了移。

      露出一双浑浊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季椿岁二人一番,最后目光在季婕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包上停留了两秒,才慢悠悠问:“找杨工啊,你们找他做什么?”

      季婕不动声色把包挪到背后,往前凑了半步,笑道:“叔,我们是杨叔的老乡,我爸让我进城时来拜访拜访他,您放心,就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老乡哦。”

      门卫大叔撇了下嘴,他看这两姑娘身上没怎么带补丁,还当别的单位来厂里定建材,自己有油水可捞呢。

      没想到是乡坝头来的。

      他懒洋洋躺了回去,重新拿起报纸,朝厂区努了努嘴:“你们往里走,右手边到砖瓦区二号窑,杨工今天应该在那边调试窑温。见了人,不要到处乱跑,等会出来要在登记簿签退的。”

      “好嘞,谢谢叔!”

      季婕立刻示意季椿岁往里走。

      季椿岁回头看了眼门卫大叔,心道当工人可真好啊,铁饭碗来的,只要不出大纰漏,厂里都不能随意辞人。

      原本自己也能当工人的,哎,不想了。

      季椿岁拉回跑偏的思绪,亦步亦趋跟着季婕,两人很快到了砖瓦区,一到砖瓦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越靠近车间,温度越高。

      二号窑门口,几个工人推着斗车卸砖垒砖,见到她俩,厉声呵斥:“你们是做啥的,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季椿岁刚要开口,季婕已经抢在前头,笑盈盈地说:“同志,我是杨成济的侄女,找他有点事。”

      那工人“哦”了一声,脸上的严肃有所消减,面上挂起笑:“原来是杨工的亲戚哦,长得是有点像唷,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喊他。”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形瘦高,脸上戴着副旧眼镜,镜片上沾着不少灰,一见到季婕,先是愣了下,随即笑道:“婕娃,你怎么来市里了,又替你爸跑腿啊?”

      “杨叔!”

      季婕快步迎上前,亲热地说:“好久没见您了,我爸都念叨你好几回呢,我就不能单纯来看你,非得有事吗?”

      杨成济拍拍她肩膀,目光略过季婕,落在身后的季椿岁身上,问:“这妹娃是?”

      “这是我们村新来的知青,季椿岁。”

      季婕侧身,认真介绍道:“我们有点事想请教杨叔您呢。”

      “我就说你肯定有事才来。”杨成济笑。

      他打量了季椿岁几眼,见她眼神清亮,身板站得笔直笔直,朝气蓬勃的样子,杨成济微微颔首:“行,这边热,到小办公室说。”

      杨成济领着两人绕过一排排砖垛,走到尽头一间小屋里。屋子很小,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有两条长凳,大概是工人守夜临时休息用的。

      “坐,什么事?”

      杨成济态度很温和,不像婆婆说的那样不近人情,季椿岁以为今天一定能达成所愿时,却不想他听完季婕的话,变故陡生。

      “婕娃,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教的。”

      他脸变得突然,迅速阴沉下来,连桌上那瓶让他欢喜的果酒都推了回来:“你拿回去,你阿爸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季婕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杨叔,您说……”

      杨成济取下眼镜,随手擦了擦。

      语气冷淡,斩钉截铁道:“我说不教。”

      季婕急急站起身:“为什么啊,杨叔?这是关乎村里孩子上学的大事,只要建好学校,他们就不用在暴雨天里滑铁索到对面,杨叔……”

      杨成济不为所动:“没有为什么,不想教就是不想教,也没有义务教,什么娃娃不娃娃的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的娃娃,谁的娃谁操心。”

      季椿岁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总觉得后半句里透着……怨恨?!好似不是在对着季婕说,而是在回应谁。

      “杨师傅,难道您在厂里也没带徒弟吗?”

      季椿岁心念微动,试探问。

      杨成济冷眼斜睨过来:“你管我带不带?我带哪个徒弟都可以,就是不会带季家口的,就算婕娃要学,我也不带。”

      季婕的脸一瞬间胀红。

      她爸向来跟杨叔关系好,杨叔对自己比亲侄女差不了多少,来之前她还自信满满地对季椿岁打包票,事情一定能办成,没想到杨叔却……

      现在听到这番话,她心里像扎了把冷刀子,又伤心又臊得厉害,季婕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季椿岁是局外人,敏锐地品出了些什么。

      心里无数个念头来回转圈,但始终想不明白。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问:“杨师傅,是村里谁家得罪过您吗?”

      “你知道什么?”

      “你一个外地来的小丫头知道什么?我跟你讲,不是哪家得罪我,是都得罪我了,总之,我不教季家口任何一个人。我今天很忙,就不招待你们两个丫头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

      走了几步杨成济又顿住脚,冷硬地补了一句:“早点回去,注意安全。今天忙,下回再喊你们到家里吃饭。”

      而后步伐又快又硬,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季婕想追上去,季椿岁一把拉住她胳膊,“季婕姐,别追了,我们不知道杨师傅生气的点在哪,追上去也没用。”

      季婕咬着下唇:“……那,就这样回去了?”

      季椿岁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外面挥汗如雨的工人,脑子飞快转动。

      “先不回。”

      “……?”

      “咱们大老远来一趟呢,连块砖都没摸着就回去,太亏了。”

      沉吟片刻,季椿岁低声说:“季婕姐,砖瓦区不止一个车间,所以肯定不止杨师傅这一个大师傅。”

      季婕秒懂:“你是说……找别的师傅试试?”

      “对。”

      季椿岁目光坚定:“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季婕姐,你知道材料厂的家属大院在哪吗?”

      “知道。”季婕点头:“前年我跟阿爸阿妈去过家属大院,离这里两条街,但我只去过杨叔家,不认识其他人。”

      “那行,我们先到供销社买些糕点、烟酒,然后直接去家属大院。”

      季婕为难:“我身上没带票……”

      “我带了!”

      这次换季椿岁自信拍包了:“钱、糕点票、烟票酒票、还有一张工业票,我都带了。”

      季婕还是有些犹豫:“可,可咱们连那些师傅住哪一栋都不知道,去了怎么找?”

      “不用找。”季椿岁笑容狡黠:“家属大院嘛,总有个扎堆扯闲篇的地方,咱们看准面善的婆婆、嬢嬢,跟她们唠唠嗑,保管不出一小时,谁家裤衩子丢过都能打听出来。”

      季婕破涕而笑。

      心里的委屈和尴尬散了大半,也不那么沮丧了,她用力点了点头:“行,我听你指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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