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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中葵 第二章 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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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葵。”男人咬字极狠,声音凌冽,如雪峰之巅上洁白的白雪,不参任何杂质。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宫潜?
宫潜将白葵抗在肩上,扛之前仍旧不忘说一句,“失礼了”。
宫潜扛起来后就自顾自的往前走,戾气十足,不顾旁人暗戳戳探究的目光,“事已至此,你还有何可说。”
“宫廷尉这是做什么?”白葵觉得无语,努力辩解,“那‘陈虎骨’如此笨重,要做到那种杀人手段绝非我一女子就能完成!还有,弄疼我了,疼!”
宫潜手下力度不变,他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哦,所以白大夫刚才是——清理尸体?”
白葵看到宫潜的表情后脑海里浮现出被渣女欺骗的小可怜,想到这白葵就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伙演技没得喷。
白葵之所以能出入自由是因为宫潜早已暗中写信告知皇帝这案件的凶手另有其人,白葵是目击人,她看到公主驸马杀了师太傅,请求皇上让白葵一同勘察此案,就此让她洗清嫌疑。
皇上知道宫潜有数,虽不堪大用,但脑子灵活懂变通,他喜欢,更何况,宫潜没动他想保的人,有度有态度,不失分寸,他为何不应。
就是这么聪明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非要用错杀原身这一种方法来以此得到自己想要的。
幸好,皇上勉强松口,“七日内,速结。”
如此着急不免让宫潜怀疑,此案背后之人动不得,只能动些走狗。
下午两人结盟条件谈妥后,白葵说出自己的计策,让宫潜陪她演一出戏,并让宫潜放出自己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
宫潜不是爱演,那就让他演个够。
只要消息放出,这图谋不轨之人定会揣测难安。住在国舅府也是国舅府离廷尉府的更方便些。
她这一招叫,引蛇出洞。
宫潜对她也会有所改观,他欣赏聪明人。
白葵思绪回神,清清嗓子假装控诉,“宫潜!你这个无赖!只会花天酒地作威作福的黑心肠!终有一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有口难言!”
宫潜一顿,眉峰微挑,饶有趣味地看着白葵:“哦?那宫某必定好生活着,等着白大夫哪天将我,碎、尸、万、段。”
白葵听到后立马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脑袋,不敢多言。
他顿了顿,制止道:“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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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葵醒来感受到手腕处熟悉的痛感,不出意外,她又被宫潜绑在这十字架上了。
短短不到两天,她已经来回折返这廷尉狱两次,视线环顾一周后,视线停留在“陈虎骨”那。
廷尉狱摆放的“陈虎骨”和白葵在照片上看到的“陈虎骨”有所不同,这里的“陈虎骨”弯曲处凸出一角,甚是突兀,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宫潜!你给本小姐滚进来!我要把你杀了!为民除害!”白葵喊的声嘶力竭,完全没注意宫潜已经进来。
宫潜皮笑肉不笑的笑着,手上有节奏的鼓掌,走到白葵眼前,真诚夸赞,“白大夫好演技。”
白葵可没看出他的真诚来,“我是该说宫廷尉聪明还是愚钝?我们演这出戏不就是要将敌人引蛇出洞,凶手现在明知我对他不利定会杀人灭口,你将我绑在十字架,手无缚鸡之力,宫廷尉这是让我白白去送死?”
宫潜:“实属粗暴无理,可宫某也是无法,演就要演真。”宫潜一脸少年气的无赖样。
白葵一恍,宫潜今年也不过十九。顿了顿,说:“我相信廷尉大人定然不会置我于不顾的,对吧?”
白葵不管宫潜同没同意,继续说:“财运亨通包厢里的人有问题,还劳烦宫廷尉将人缉拿。”
“小姑娘家家,天天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白葵瞪眼瞧他,没接话茬,“其中要着重调查他们是否有厚茧,是否会口/技,武功等。”
白葵说得入迷完全没发现宫潜早已离开廷尉狱。
白葵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被绑着的手腕,嘴里嘟囔着:“这人听建议怎么只听一半!”白葵看着被绑的手腕,担忧的嘟囔着,“估计得留疤了。”真是够冷漠的。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白葵关心着自己的手腕,没看到宫潜那几秒放慢的脚步,也没注意廷尉狱里唯一散发着光亮的窗户纸被捅破。
这两天白葵没休息好,脑子高速运转许久,一时空闲便不自主的昏昏睡去,这几天来入睡最快的一次。
梦境中,白葵身处在电脑屏幕内,每个和白葵一样大的字体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烛葆二十二年秋,《疯女贪墨案》被当年主审宫潜重新翻案,直至二四年春,真相大白,主谋真凶为陵朝文恙公主,陈蕴。
白葵默默看着,分不出信息的可信度有多少,这些白葵从未在史书看到。
白葵对案子的了解程度也只限于宫潜重新翻案,误杀了白葵,至于真凶是谁,无人记载,据说是宫潜自己独自解决的。
她当时要是知道真凶是谁,也不至于被骂的体无完肤,更何况她只提了一句,就被网友们放大再放大,夸大其词。
现在是烛葆二十年冬,如果她改变不了局面,那距离翻案还有两年。
再往下,是一张照片,公主府的照片。
白葵用两个手臂往外拖动大屏,放大照片,走进去。
公主府三字是皇上亲自提的字,屋檐下的牌匾十分气派,文恙公主不虚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公主府装潢大气,宽旷壮大,房间众多。
白葵直奔最南处的一个狗洞,想也没想以不及迅雷掩耳之势的速度躬身钻进去。
白葵起身,这里面别有洞天,不似她想的那般杂草丛生,虽坐落于公主府,但这更像是另隔开的一个庭院。庭院清新秀雅,屋内全是粉红色装饰品,打眼看就知是女孩子住的房间。
女孩不是公主。
白葵向里走去,樱花树遮挡了白葵一部分视线,向前凑近,就看到一个与文恙公主相似的女子坐在樱花树下弹奏琵琶。
女生面色红润,琵琶音色轻快,听音色就知女生琴艺高超,即使穿着朴素,但该有的礼节礼数都做了全套。
白葵有了大胆的想法,这该不会是文恙公主的私生女吧?!
那女生的生父是……
“啊!”
白葵被冷空气拉出梦境,从中醒来,醒来后就看到一个蒙面人的脸差点贴到自己,唯一完好的眼睛里还充满着红血丝。
她不认识。
“你是谁!”白葵恶狠狠地瞪着蒙面人。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蒙面人刻意压着声线,不暴露真正声音。
“胆大包天,廷尉狱里的人都敢杀!”
“都是将死之人,说不准宫廷尉还要感谢我,替他解决了晋升的绊脚石。”
白葵觉得可笑,这人口气也太大了点:“自以为是。”
等说出口她开始后悔了,保不准宫潜真有这个想法。毕竟他这么爱演。让人捉摸不透。
宫潜在外的名声差到极点,平庸,靠姐登官,性子偏执顽固……多到数不过来。
这次案件正好可以让他一战成名,闲言碎语顷刻粉碎。
加之此案的主谋是陵朝公主,保全了皇帝的颜面,更会大大嘉赏,荣华富贵的过完这一辈子。
况且史书上写的也是两年后才展现他真面目。
对面情绪不稳,白葵没有多余的精力胡思乱想,趁那人不注意,悄悄将绑在自己手腕处的麻绳挣脱掉,宫潜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不系那么紧。
挣脱后,白葵找准时机,一脚踹在那人的私密处,动作干脆利落。
蒙面人堪堪后退几步,但也仅仅是退几步,几秒后就恢复如初,足以看出这是个难缠的家伙。
白葵就这么冷冷看着他,手里牢牢攥紧发簪,白葵个子有172,蒙面人弓着身子比她矮了一头。白葵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强撑的男人,轻扯嘴角,讥讽道:“那就看宫潜领不领你的情!”
说着,蒙面人上前,白葵将手里的发簪漏出一半,挥臂。
话毕,发簪也直直刺进蒙面人唯一完好的瞳孔。
顷刻间,鲜血直流。
蒙面人痛苦不堪,捂住眼睛向白葵冲去,大怒,“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庸医!”
白葵准确提取出“庸医”二字。
是原身的另一个仇人,还是公主派人来杀她的?白葵不知。
白葵百思不得其解,原身与文恙公主并无半点关系,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陷害给原身。
或者说,文恙公主找了个替死鬼,然后这个替死鬼又找到了一个替死鬼,也就是原身,现在见白葵陷害不成,反去除掉?
蒙面人来的气势汹汹,白葵有些舞蹈基础,身手还算灵活,及时往旁边一躲,蒙面人扑了空。
白葵见缝插针的问:“你和文恙公主有何关系?”
蒙面人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一个没看清,差点趔趄摔倒在地,气火直冲心头,提着刀挥过白葵胸膛,说:“老子怎知劳什子公主!一个小丫头,废话这么多!”说完还想上前,白葵一个侧身,拿着还滴着血的簪子一把插/进男人手背。
蒙面人一时不知先顾及哪个部/位。
趁此间空,白葵才有时间思考。口音很重,是南方人。而文恙公主从未去过南方,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
蒙面人不是文恙公主第一所选。蒙面人和文恙公主毫无联系。所以,只剩下两个可能。
可恶,这宫潜关键时刻掉链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现在两人算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怎么能出尔反尔。
她确保这蒙面人不是受宫潜所托,宫潜要她死,比碾碎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几个回合下来白葵体力吃不消,眼看蒙面人重振旗鼓,拿着手里的刀朝她袭来,为躲过蒙面人这一招,白葵只能匍匐在地。
蒙面人挥了个空,看清人后,刀口竖直向下,用尽力气朝白葵胸膛刺去。
这回白葵躲不过,心想,完了。
就在白葵准备迎死时一块石头在她眼前飘过,还未看清就听到“咔”的一声,蒙面人原本刺杀自己的刀突然换了个方向,随即分成两半掉落在地。
白葵听到响声抬头看去。
是宫潜。
白葵还没开口就看到宫潜的剑直入蒙面人腿部。
白葵支着胳膊艰难起身,最终还是靠着宫潜扶了她一把的力道才站稳的。
“宫,咳咳。”白葵被刺鼻的粉末呛住,眼前雾气弥漫,回过神来才暗叫不好。
跑的到是快。
“眼睛,手和腿都成那样了,还能跑这么快,厉害。”白葵由衷的佩服。
宫潜满脸不在乎:“跑了就跑了,你手怎么回事?”
手心被划了一道红痕,手腕也都是红痕。
宫潜皱眉,那粗绳他只是象征性的缠了几圈,怎么会伤成这样。
白葵不满腹诽,什么叫跑了就跑了,这可是她危及生命引来的人。
“他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见她满脸不悦,于心不忍,第一次出口解释。
只要破了例,就还会有下一次。宫潜知道,但看到白葵低头不开心的抠手指,他还是解释了。
“那他?”白葵总算抬起头。
“和你一样,替死鬼罢了。”
白葵震惊:这宫潜还真是个假纨绔,表里不一的名号名不虚传,起初还以为是性格,没想到竟是才华。当时说那话也只是拣好听的话说。
本来还想在他面前装一把大的,真是可恶。
宫潜见白葵失神,抬手弹了个脑崩,见白葵一脸懵,没好气的说:“手。”
白葵神色有些不自然,用左手摸了摸脖颈,忍着那点波澜,声音带着埋怨,“还不是你系得太紧!”白葵只要心虚说话声就会变大。
宫潜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冤枉,懒得听她继续叨叨,往白葵身上扔了个小白罐。
白葵接住闻了闻后就开始往伤口上涂抹。
“白大夫倒是信任我,”宫潜站在一旁,看着白葵毫无防备抹药的样子后又继续道:“不怕我下毒?”
白葵莞尔,道:“廷尉大人可是忘了,我是大夫。”
抬头对上宫潜的目光,继续说道:“我是大夫,百事无忌。”
看宫潜不信,又说:“哪怕是毒,我也有法子解。”眼神自信且狂妄,活脱像只志在必得的小狐狸。
宫潜嘴上不说,但身体涌动的血液却出卖了他。
搏动的心跳,少年的心事,皆无可藏之处。
“涂完就走。”耳根子通红的宫潜很拽的说完这四个字后,立马转身离开。
白葵努努嘴,就他这样即使没涂完也得说涂完了。
“你说什么?”
白葵慌了神,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立马找补,“没什么,没什么,廷尉大人有何吩咐?”
“见你日思夜想的人。”
白葵指了指自己,问,“我?”
宫潜比方才走的更快,没听到白葵的疑问。
白葵母胎单身多年,这穿越后还会多了个喜欢的人不成?
一转眼的功夫,宫潜已快走出白葵视野范围。
白葵暗骂,就你腿长?!
夜深,整个陵京街市仿佛陷入死寂,鸦雀无声。
有了对比,莲芳阁就显得极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