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不自封》怯竹星

9、第 9 章 餐桌前

　　餐桌前，楚兮枝一边抽噎一边擦眼泪，虽然被骂了，但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没有人逼问她为什么不会用，而是怪她饿着肚子也不说。

　　选择躲在厨房吃冷掉的食物，定是饿得受不了了。想到这里裴敬野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好像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楚兮枝不止是他刚过门的妻子，也是他们家新添的成员。他只想着该怎么样去和自己生活中新添的人相处，却忘了这是他赖以习惯的生活，对楚兮枝来说不是。

　　他应该知道的，前几天饭后消食，明知道她会累，因为她没说就闷头继续走。其实只是多问一嘴的事而已，现在也一样，不是和她相处融洽就行了，也要帮她适应新家的生活。

　　“敬野，你那碗面要鸡蛋吗？”二妈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句。

　　“……不要。”裴敬野回过神说。

　　很快两碗简单的汤面端到两人面前，楚兮枝碗里有两个鸡蛋，裴母把筷子递给她，神情淡然地说“吃吧。”

　　楚兮枝点点头二话不说接过筷子暴风吸入。裴敬野看着那一大碗汤面，心里叹了口气吃得很慢。

　　这一碗对于吃饱饭才回家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正想着吃不下怎么解释的时候，楚兮枝解决了自己那碗，问他“你吃饱了吗？”

　　裴敬野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楚兮枝把他那碗挪到自己面前，“给我吃。”

　　裴敬野下意识想阻拦“我吃过的……”

　　“没事，我不嫌弃你。”楚兮枝连面带汤地吃完，满足地擦了擦嘴。

　　裴母盯着楚兮枝吃完那一碗半的面，心中对她的饭量有了定数“这才对，吃饱了把碗洗了，我和你们二妈要睡了。”

　　两人应声：“好。“

　　两人拿着自己的碗站在水池边，各自洗各自的，洗完熄灯上楼洗漱。

　　裴敬野坐在床上没有急着睡，斟酌一番开口“现在的生活和你之前区别很大吗？”

　　“嗯？”楚兮枝躺下的动作一顿，靠着床头看他，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之前都过得比较随意，突然这么精致……”

　　讨厌吗，好像也不？还完房贷之后也有计划辞职过一过散慢的生活，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在过的生活，除了要讲究一些礼仪，三餐按时吃，饭后定时消食，陪弟弟玩，偶尔陪两个妈妈喝喝茶，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跟她预期的生活差不多。

　　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下文，裴敬野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确定不会打断她才插口，“精致吗？”

　　这样的生活是精致的？每天按时睡觉，上下班，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习惯而已。

　　这份习惯怎么会是精致的？

　　从游离的思绪中回归本体，楚兮枝点了点头“是啊。”

　　能不精致吗，她现在可是住在城堡里诶。作息规律睡得很好，吃饭也不用争分夺秒，就算没有手机也不会无聊，反而没有了叮当响的消息提醒安心不少，像梦一样不敢相信。

　　“和我憧憬的生活一样，但是真的在做还有点不太适应。”楚兮枝笑了一下说。

　　“是吗？”裴敬野轻声呢喃了一句，“慢点适应也没关系。”对上楚兮枝的视线，认真地说。

　　“啊？好。”楚兮枝缓缓点头。

　　“嗯，睡吧。”

　　次日秋风狂卷落叶很没礼貌地敲着窗户，把他们叫醒。裴敬野出门时，踩着枯败的落叶，扑面的空气又湿又冷。

　　楚兮枝缩在被子里，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听着窗外的白噪音心里莫名不舒服。

　　今天的天气似乎和出嫁那天一样冷，明明一开始总想着回去的来着，结果一连在这里待了好多天。

　　丫鬟照旧来喊她下去吃早饭，洗漱完在餐桌前坐好，看着面前的早餐，楚兮枝心里开始打退堂鼓，嘴巴噘起来也没注意到。

　　裴母看了眼楚兮枝的脸色，没说什么，照常优雅进餐，只是把自己那份切好的牛肋排和楚兮枝的空盘子换了换。

　　楚兮枝眼皮一掀，诧异地看着裴母。

　　“吃饭要细嚼慢咽，不能急躁。也不要嫌这些餐具用起来太麻烦，没那么复杂，多用用就习惯了。”

　　裴母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听着没有责备，似乎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慢慢来就行。

　　不愧是母子俩啊，裴敬野昨晚也让她慢慢适应呢。

　　楚兮枝拿起餐叉吃着那份切好的食物，内心实感惭愧，她哪是学不会，就是懒散惯了，只想吃送到嘴边的食物。

　　她现在吃饭又不用赶时间，本来速战速决好好的突然慢下来反而觉得慢才是不对的，所以才总是没耐心。

　　楚兮枝深吸一口气，要慢，不要急！反正肉又跑不了。

　　虽然脑子和手还是会配合出错，但她没有放弃吃饭，不想再偷偷吃剩饭了。拿小碗盛了些煮好甚至剥好的甜糯玉米粒，用小汤匙舀着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虽然没有直接啃方便，但味道一样，吃着很香。

　　见她一副美滋滋进食地模样，裴母和二妈相视一笑。

　　弟弟看到两个妈妈突然笑了，不明所以也跟着咧嘴笑了一下“嫂嫂，你吃完了吗，我们去玩呀。”

　　差不多了，最后一口粥喝完，楚兮枝擦擦嘴巴离桌。她牵着弟弟去花园消食，两人顺便就在花园的凉亭里玩折纸。

　　临近中午，家里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丫鬟来到裴母房间通告“太太，有客人来了。”

　　裴母放下手里拆了一点点的毛衣，拧着眉问“什么客人，也没有人说要来拜访啊？”

　　二妈也一头雾水，有客人来拜访不应该先打一通电话来吗？哪有突然袭击的？

　　丫鬟迟疑了片刻说：“是少奶奶的姨母，说是找少奶奶有事商量。”

　　兮枝的姨母？这才结婚多久，就上门来了？别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

　　裴母不慌不忙地吩咐“人在哪呢？先请到客厅坐着，去喊兮枝，在花园，顺带把老幺带过来。”

　　丫鬟应了一声照吩咐去办。

　　二妈一脸八卦地看向裴母“姐，你说兮枝的姨母来干嘛来了？”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看她在咱家过得好不好，来要东西来了？”

　　“去，胡说什么呢？”

　　“话本上都是这样说的，姨母能有什么好事？”

　　这话虽然有些以偏概全，但也提醒了裴母，这桩婚事毕竟是媒婆介绍的，她对楚家了解不多。

　　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到楼梯边，楚兮枝已经到客厅见到姨母了。

　　弟弟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丫鬟走到大妈妈身边，裴母把他往房间里推，又吩咐那个丫鬟“你下去在旁边盯着点，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楚兮枝见到大太太时，那种心情说不上来。这人在她出嫁时坑了她一把不说，还处处阻拦她跳井回去的计划。但如果不是大太太，她也不会认识两个妈妈、裴敬野和弟弟，以及体验现在的慢生活。

　　楚兮枝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几天不见，鬓角竟然有了些许白丝的大太太，有些意外。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还记着她坑自己的事，语气不太好。

　　大太太强压下倦态，打量起楚兮枝。头发，衣服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精神不少，人看着都不一样了。

　　“你在裴家过得怎么样？”

　　楚兮枝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行吧，就是……”

　　大太太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丫头别是干了什么糊涂事，冲撞人家了？

　　语气有些急“就是什么？你干什么了？”

　　嗯？不对劲。楚兮枝的话半真掺假“就是我不太懂人家的规矩，在家的时候也不知道吃饭要用那么多餐具，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讨人嫌没有。”

　　闻言大太太反而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大事“裴家和咱家当然不一样，你慢慢学，机灵点！”

　　楚兮枝点点头“那你今天来，就是看看我闯祸没有？”

　　肯定不是吧，不管因为什么，赶紧说正事吧。

　　大太太理了理鬓角不存在的乱发，舔了下唇正视楚兮枝“咱家生意近几年是你大哥掌管大头，现在出了些小问题……”

　　大太太的语气没了之前逼婚时的强硬，好像多了些无奈和无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楚兮枝没回话等着她的下文，结果就等到了个炸弹。

　　“你男人是商会会长，你大哥又是商会的人，你去和他说说，让他帮衬一下咱家。”

　　什么，疯了吧？！她和裴敬野才认识多久，就让她去求人家帮忙，人家凭什么答应帮忙啊？

　　楚兮枝没这个脸“你怎么不去说呢，按辈分，你可是人家丈母娘，你说话不比我好使？”

　　“我怎么去开这个口，你嫁给他做妻，开个口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大太太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拒绝了，火气噌就从胸口钻到嘴巴里。“你不要忘了，是谁促成你现在的生活的！”

　　简直要给人气笑了，她当初不愿意嫁，是谁连坑带蒙强硬逼着她嫁的，现在倒拿着这件事来说了。

　　还这么简单的事，呵，全凭一张嘴说了是吧。

　　腹诽着，楚兮枝突然明白不对劲到哪了。生意是突然出问题的吗？就冲那个没见过面的大哥把她推井里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思路一下就清晰了，这是早知道要出事，裴敬野能帮上忙才火急火燎把她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