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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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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忪的睡眼变得清明,大致看清局势。
楚兮枝这个小身板试图把他这个大块头搂怀里抱着睡,抱不动就压着他,手和脚还要箍着他。
是他忘了,小姑娘睡姿一向奇怪,还能做到每天不重样。
窗外的天已经换上鱼肚白,他们俩此刻的姿势却有些见不得光。医院重新开始运作,门外能听到推车滚过地面的声音。
裴敬野轻车熟路地将自己解救出来,又顺手给楚兮枝调整好睡姿,盖好被子。
收回手时,被半路拦截。
楚兮枝眼睛都还没睁开,手精准地抓着他的胳膊。
“醒了?”裴敬野纳闷地看向那只手,视线上移落在那双长了两个毒包的眼睛上。
“嗯。”楚兮枝撑着床缓缓坐起,脑袋昏沉,两眼一黑又躺了回去。
裴敬野走进隔间,出来时手上多了个浸湿的毛巾,他把毛巾折成一个方条叠在那两个‘毒包’上,消毒。
“我是不是要消散了。”
楚兮枝故作虚弱的状态,说着快要咽气的话。
裴敬野没太把她这番孩子气的话放在心上,淡然回应“不是,哭猛了留下的后遗症而已。”
“哦。”原来是身体在说谎,她当真了。
“你安心躺着,我去买早餐。”裴敬野整理好睡皱的衣服,叮嘱着这个不太省心的小姑娘。
楚兮枝舔了下嘴报菜名“我还想喝昨晚的面汤。”
“那要是没有呢?”裴敬野问。
昨晚是因为食堂关门了,他运气好碰到了那个小摊车,今天早上就不一定有这个运气了。
“没有就算了,早餐我就不吃了。”一般这么说结果可能就是没有,毛巾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失落。
裴敬野盯着她看了几秒,“话最好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小姑娘还挺气人,年纪再小点,他要是真没买到,她怕是又要哭闹了。
楚兮枝冲他挥挥手,赶人的那个挥手。
裴敬野还是先去医院门口转了一圈,没有碰到那对夫妇,才去了医院食堂。
咸甜口味买的都有,两碗热豆浆和刚出炉的锅贴、红枣发糕和虾饺,还有两块芋头糕。裴敬野拎着这些东西回病房,步履轻快。
这次总不能再怪他买少了。
楚兮枝闻到香味时已经坐不住了,甚至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但她还记得自己说不是面汤就不吃早餐的话,躺着没动扮演死尸。
裴敬野取下她眼睛上的毛巾,看清她因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却没有拆穿她。
“卖面汤的那对夫妻可能晚上才出没,我买了其他的,你确定不尝一口吗?”说着,拎着东西的手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
随后收回手“那我带回商会吃了,不能浪费粮食。”
“不许走。”楚兮枝以一个半成品鲤鱼打挺坐起来,对上裴敬野好整以暇的视线。
得,又被坑了。
小王子怎么能这样,一点王子气概都没有,比领导还气人!
她得骗回来,不然没心情吃饭。
楚兮枝瞄了他一眼,避嫌似的移开视线,快速抢过那堆吃的“咳,你衬衫扣子开了。”
裴敬野挺注意外表的,低头扫了一眼,衬衫扣子系得好好的,每一颗都系着,反应过来小姑娘在撒谎,在她拿起枣糕往嘴里塞的那一刻,快速伸出手截胡。
一个转弯塞进嘴里咬了一口“不给撒谎的人吃。”
到嘴的枣糕没了,楚兮枝气的伸手去扯他的胳膊“你先撒谎的,你也不许吃!”
裴敬野空着的手护着她怕她掉下去,拿着枣糕的手举高“我怎么撒谎了?”
楚兮枝懒得跟他掰扯这个,这小子太精了。注意力放在枣糕上,一个起跳到挂在他的身上,手去扒拉他拿着枣糕的那个胳膊。
裴敬野被她扑得猝不及防,俨然是没想到小姑娘为了一个枣糕跟虎口夺食似的,幸好买了两块。
“楚兮…嘶~”正想告诉她买了两块,胳膊被咬了一口。
裴敬野甩了甩胳膊看着一脸得逞,笑嘻嘻吃着抢来的战利品的罪魁祸首,“好吃吗?”语气不算太好。
“好吃啊。”生怕馋不到他,楚兮枝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大口,晃了晃脑袋,一脸挑衅。
裴敬野严肃的神情没绷住,偏开头很轻地笑了一下,眼底露出几分无奈剩下的是生气,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偏偏他不能较真。
抱着她颠了颠才放回床上“慢慢吃,这次买了很多。”
楚兮枝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大胆,没了嚣张的气焰,低下头乖乖吃着枣糕“嗯。”
一顿饭开场虽然鸡飞狗跳,但美食味道不错,后半场还算和谐。
裴敬野收拾完伸手探了一下她的体温,有点热,算不上高烧。
在楚兮枝疑惑的眼神中,用水壶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刚才活泼成那样,应该问题不大,但医生的话还是要重视的。
“你在医院继续休息,我中午来接你。”他说。
“你要去哪?”楚兮枝心里一紧,握着水杯的指尖泛白。
“回商会一趟,有点事情必须去处理一下。”说着抽走她手里的空水杯。
你走了还能回来吗?
楚兮枝不敢问,离中午早着呢,离开这么久,万一他回不来这里了怎么办?这里要是和她一样不存在该怎么办?
“我其实好得差不多了,能出院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和后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死人也会怕吗?
可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察觉到她的不安,裴敬野有一丝动容“可是医生说你会有高烧的症状,你待在医院方便更快治疗。”
“我也没烧啊。”怕他不信,楚兮枝从床上蹦了下去。正想说你看我好着呢,一个腿软啪叽跪在地上。
楚兮枝:?
裴敬野太阳穴突突直跳,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不许闹了,坐好。”
楚兮枝演示失败,眼看他就要把自己丢在医院了,急得声音染上哭腔“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要丢下你,但你现在不适合出院,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裴敬野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平缓带着安抚却不容拒绝。
楚兮枝没吭声,手却拽住他的衣袖。
“我尽量一个小时内赶回来,好吗?”裴敬野清楚她的不安一时半会不会消失,心里预估着做出让步。
“这期间你有任何不舒服按这个铃”说着手指向病床旁边的红色按钮“医生和护士都在。”
楚兮枝抿着唇还是没有作态,她的要求很无理吗?可她都那么惨了,让让她怎么了。
“听话。”裴敬野轻轻拉开她的手。
又不是小孩子,听什么话。
目送他离开,楚兮枝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的,对这个认识不算久却对她算得上好的丈夫,是不是有点过分依赖了?
她一直独来独往,好多事好多情绪她早就可以一个人解决了,解决不了也不过是抱怨一下,喝点酒,闷头睡一觉。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可是现在,她解决不了这个情绪,突然有那么一个人陪着她,那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为什么不能早点认识他呢,偏偏是现在。之前她不是没有期盼过婚姻生活,可相亲后屡屡期待,屡屡失望。现在她渴求已久的伴侣,就在眼前,那样近,可她却抓不住。
左闻等在医院门口,接裴敬野回商会收整一下仪容仪表,刚到商会门口,就碰到两个熟人。
“兄弟!你怎么了?怎么憔悴成这样?”程司吝一看到人就扑上去捧着他的脸仔细检查。
“我没事。”裴敬野拂开他的手“你们怎么来了?”
“能不来吗,你老丈人的事大街小巷都快传遍了。”程司吝的反应比当事人还要强烈“我本来想着先给你打电话问问,结果接电话的是小元初。他说哥哥没回家,嫂嫂也不见了,我就拉着小胤子来了。”
“滚!”苏承胤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无视他的叫嚷声看向裴敬野“你让人追杀了?”
“没,昨晚在医院陪床,事太紧急没做准备。”裴敬野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撩了把头发,却遮不住脸上的愁容。
“医院?!”两人异口同声“谁受伤了?”
裴敬野看着两人很是无奈地说:“楚兮枝。”
“她怎么了?被你老丈人当做人质胁迫你啊?”程司吝紧张地上下打量他。
“你都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老爷子没那个胆子。”
就离谱,裴敬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在两人不说就不走的注视下,叹了口气。
提前捂住程司吝的嘴,沉声道“她……昨晚跳井了。”
程司吝瞪大双眼,“什么?!跳井?!”声音很大但在裴敬野的防守下没吵到他的耳朵。
“那不还是威胁吗?小姑娘跳井了你能置之不理?”苏承胤冷呲一声,用这种手段吃相未免太难看。
“楚家已经被知府查封了,死罪难逃板上钉钉的事。”松开手,顺势在程司吝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楚兮枝不知道她们家的事,但有一点,一开始对方是打算利用我们的婚事打感情牌保下楚天晟。”
说到这想到什么,他的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但我运气不错,对方没有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