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南槐景

7、第六章 观天 第六章观天

　　第六章观天
　　客栈里没有点灯，杨远眼尖，借微弱的夜光摸找到烛火点上，倏地被吓一跳，伙计满脸惨白，但却堆着一堆笑，比起之前赌坊一脸死相的小厮，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在这干嘛？为啥不点灯？”杨远质问道。
　　“嘿嘿，等大家到齐实在不易，欢迎来到神魔酒栈，一念成神，一念为魔，神魔井的渊源就在此处。”小厮话未说完，刚清嗓顿喉，杨远疑惑道：“外面不是写的宴月楼吗？”小厮赔笑道：“哦哦，神魔酒栈刚起的霸气名字，还没来得及清扫换匾呢！”杨远咂舌。

　　“诸位客官，诸位能来到这里，都是踏出圈套的能人，此处有一盒牌子，请各位依次翻开。”

　　杨远看了看周围，只有先前见过的白衣贵公子，气度不凡，他身边那位女人，亦是朱衣流芳，皓带飘然。这位公子谦让道：“没想到整个队伍只有我们几个到达了神魔酒栈，你们先派人出去吧。”

　　于是两位女伴推搡着杨远让他先上，他咕哝着“神神秘秘的不就是抽签吗“，没想到这话被小厮听了去，他道：“不不不，在翻开牌子之前，无人能决定里面变换的刻字。”“变换的刻字？”正疑惑说着，杨远定了定心神，先掀开了一块牌子。

　　“月”字浮然升空，转瞬间，灯活走马，香气飘逸，整个大堂倏然明亮，竟山水屏风，金银富贵。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月下青青，莞尔嬉嬉，郎君呀，莫失莫忘，盏盏不流离……”幻境浮起，一位手着蔻丹的女子手指流连，转过一串串描画着马球戏的长形灯笼，飘然而去，走时还回望一眼，幽幽道：“梅寻山春，香绣河表。与我殿上说。”

　　大堂复归平静，等杨远从温香软玉中回过神来，额头竟冒了虚汗，他想着果然不愧是幻境，接着换下一位。

　　另一团队的代表折光上去翻开，是一个“夜”字。在高楼幻影之中，白帘风飘，檀香幽影。琴声铿锵里，有一叹息：“阒夜却照，鬓影峨眉，非我族类，也要闻曲铿锵么？夜里寒凉，高帘涌云，披衣罢。”是个男声。

　　收琴而去，却道：“夜来风吹，唤我何事？我名，照，阒，夜。”

　　轮到妹妹纫雪，她问小厮一嘴：“翻这个有什么含义意义吗？”小厮回答道：“这是神魔井送给通关大家的相字，此后人生百相，相字里头大小事，有此一遭。”

　　小厮答得实诚，杨远拔刀就是要架在他脖子上：“替我定命？你还不配。”小厮又满脸堆笑：“客官，命是你们自己的，书写者是你们可不是我们，不然，怎么会有刻字变换的的情况？”

　　如此，杨远也只好收刀。

　　纫雪有些担心犹豫，深呼吸一口气，正要翻开面前的牌子，小厮道：“妹子这么担心，算不准的，不如这位公子的女伴先来？”

　　他看向刚刚翻出“夜”的男子的女伴，她便先来了。幻境里，一位女相公书写着楷字，却咳嗽出鲜血；“抒月欺风，点笔着墨，愿与小字，落子有情很，不肯悔。”幻境逐渐消融时，听到一句回响：“霖霖雨阑珊，回顾已万重。”

　　芙九本想帮她先翻，纫雪制止了说自己准备好了，这下翻开牌子，是一个刀客：“佛魔修成聚，佛杀为一身。我非谪仙下凡，敢问来者，何肯楼顶月照，会海一晤？”拔刀时吓她一大跳，那人亮刃又收：“劈山，斩海，断水，未肯截流。”

　　轮到芙九，她深吸口气，翻开牌子。

　　忽而黄叶萧萧，漫天道心。

　　“明珠狂客，美人双剑。若能得此一茶者，可入内一叙，愿与弈黑白。”

　　下棋饮茶之际，有诗朗来：“白衣明珠剑，月下拂翩然。狂客徒了了，黄叶怎萧萧。”

　　一切平静之后，小厮道：“恭喜六位，刚刚各位通过自己的手笔决定了宴月楼下一任期的六位人选，此与各位息息相关，天机不可泄露……”

　　杨远道：“我们不是五个人吗？”同行的人也很疑惑。

　　伙计道：“三位是不是还有一位错迟未来的同伴？他是隐榜之人，不在其他五人名单上……”小厮察觉自己说多了，立刻捂嘴。接着讪讪笑完，清嗓道;“宴月楼会客凭一曲一茶，或因人喜好，一剑一舞。但招募入楼之法，仅仅两句，八字，黄纸草就，张贴朱墙之上，此是……”
　　墙边光影骤起，上书八字：“有龙则灵，心诚则名。”

　　店里的一炷香将燃尽了。

　　伙计道:”待这炷香燃尽，诸位即可回归现实世界。聚会不易，再聊聊天？”

　　伙计一甩抹布，准备离去，却被芙九喊住：“我们不可以看看谢疏风的吗？他没有来，回去讲给他听。”

　　伙计无奈，打了个响指，在赌坊和小厮争论争取却被阻拦的谢疏风竟就现身。

　　此时草长莺飞，马蹄声声，有小兵开道大喊“报——”于是马乱纷争，鲜衣红缨，“横空出世！一人一马一银枪，银弧扫荡九州平。世家公子却要远赴河山。少年都城，春闺梦里，且看龙盘山水，水溅杀点胸，不伤鸟鸣。”

　　幻境中人的半张面具之下，却能看出是谢疏风的面容，与其他五人对应的“月夜沧海明”的陌生面容的人，并不相同。

　　观天结束——随着伙计一声长呼，逐渐回归了现实世界，谢疏风与扶光侯爷打了照面，互相介绍认识。

　　和谢疏风一个班级的扶光，走之前低声跟芙九专门提了嘴：“作为支撑到最后的天命聪明人，你们有空来侯府，有事他摆不动就来找我，你闻卿姐做点心的手艺可一绝。”听到点心，芙九多点了几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