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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命运 乌云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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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已经是第六次在梦中听见婴儿的啼哭。
他挣扎醒来,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帐篷,只是发呆。
过了许久,他穿起衣物起身。此时取火的盆里已余灰烬,他掀开帐篷的大门,走了出去。
月如古波,照耀整座山林。遥远的狼啸回荡在半空之中,圆月硕大无比,发出的清光泛有冷色,却很体贴地染过树叶和枝干。再远一点,就是工人们的住所,挖掘矿脉的器物一应俱全,人们劳累了一天,可以看出都安稳地躺睡着。
乌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独自向矿道走去。
守夜人被惊醒,他示意他安静,借来一盏灯,提灯入洞。
走到岔路分开的地方,他知道这里被工人们称作魔道,往左是被人工挖掘开的道路,往右是只要有人走入必定不再回返的天然道路。矿洞里阴气潮湿,乌云停顿了一会,直到仿佛婴儿啼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向右走去。
里面的每一个岔路,他都会等待婴儿啼哭声后再做决定,并且会用烟灰在洞壁上印刻下一道带有徽记标识的灰痕。
终于,他走到了这座山体的深处,滴水闻晰,在高旷的洞穴中央,有一块古老的王座,上面用飘红的秘术养育着一个圆球形的空间,里面躺着一个白藕般的婴儿,舔着手睡起来很安静。
这是整座山脉红地髓的发源地,山体的心脏,而它已经孕育完毕,只等着他将她带出。
这是上天给予的任务,不断给了他提示。
乌云给她取名其其格,教她日用和语言,给她拨浪鼓摇晃在花海里的童年。
孩子一天天地长大,乌云也一生未娶。他对外宣称她是狼群养育的孩子,被他在山脉里遇见,碍于大合萨的声势,无人敢异议这个孩子,她天真聪颖,会与动物对话,常常童言无忌地口出谶语,让众人惊异。但乌云很少拦着她与外界的交流,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狼女”。
乌云生存的年代,正是草原上仍旧处在大一统的末期,如同王朝的余晖,他是星象家,测算天运,向来知道这个王朝的命运。
他将祭祀学、星象学、阴阳学合并为一体,被后世的史学家称为“王朝末路的回光”。
一直到历史的轨迹不断向前,无人再能阻止部族的分裂,纷乱迭起,众人举旗呐喊,人像牛羊一般被轻易屠宰,直到五十年后,各方签订停战协议,草原的分裂局势逐渐稳定,再然后,金帐国野心昭昭,逐渐扩大,力压在其他部族身上,而月泉部则因为继承了草原祭司的秘术而守诺中立,它继承了乌云一脉的大合萨师生传承下来最古老、最正统的秘术。
而乌云带回来的孩子,在八年后乌云临终之际,便已然不知所踪。贪婪的人们流传着这个孩子的种种特别,未能触碰到草原秘术的各方都有暗中派出人寻找,直到大家都默认这个孩子早已亡佚在战争里。
但她早已回到珊瑚山最心脏的位置,被冰封在石棺之中,永葆童年的容颜。
乌云临终前将秘密告知自己的徒弟,他强迫徒弟许下誓言和诺言,并给自己下了再也不当星象传人的咒,然后终于死去。他是否早就知道,他会在另一边遇到她?
谢疏风小的时候便来到北疆的军营里学艺,有一年父亲带他去往更西方的草原逐猎,他为一只兔子误入山林,却意外寻访到珊瑚山的地脉。山脉早已无人看管,月泉部放任自己的圣脉自由生长,以获取更优质的红珊瑚,而执意前去的访客,往往令人安心地有去无回。
他听从着风里传来的时断时续、却很均匀的呼吸声,一路走入矿道。矿道上乌云印下的徽记早就在他离开山洞时候便消失,小小的谢疏风同样用刻刀进行了标记,他大着胆子进入洞穴,中央有一座石棺,再往上的王座上依旧有红色的秘术圆球。
一只白狐早就引领他前去,他靠近那个有着呼吸的“怪物”,大着胆子打开石棺,却被容颜永驻的八岁孩子吓了一跳,他仔细听,她时不时便会有均匀的呼吸,原来这就是源头了。
小灵女身着鲜艳的祭司服,身体上洒遍了花朵,肌肤吹弹可破,他着了迷,握起来她的手。
他就这样唤醒了灵女,她苏醒了。
“你是谁?!”
“我叫,其、其、格。”灵女说着太久未说过、不甚流畅的草原语,他竟然能直接听懂。
他们在山林里玩耍,生起篝火,遨游花海,捕捉蝴蝶,一起呆了好几天时间,白狐也跟着他们一起。直到谢疏风担心父亲再找不到他,于是提出要回家去。
“等我回家后,便禀报父亲,把你接回去!”
其其格点头,她将一直守护着她的那只白狐交给了谢疏风,她将她手腕上的铃铛系在了它的颈项上,说它会带着你下山。
“再见了。”
谢疏风满心欢喜还要回来,他激动地下了山,找到着急的父亲。他将一切禀告,他的父亲非常惊异,于是派人前去寻山,可是一无所获。谢疏风抚养了白狐三个月后,父亲那边依然传来的是没有消息的消息,他打算亲自动身再去一次。
就在私下一切准备好的第二天,白狐消失了,谢疏风再也记不起来曾经去过珊瑚山,这一整个军队再也没有了珊瑚山的记忆。
而其其格,早已走回石棺,等待白狐将铃铛还给她,等待终有一日,走出山林,走向秘术传承的月泉部。
蒲亘收手,一切幻象便消失了。此时白狐舔舐着爪子,在一旁陪伴着他们。
蒲亘说:“我遇见白狐苏苏后,常常遇到通灵的幻象。又和侯爷意外相识,知道他常常在梦里听见婴儿的啼哭,甚是烦恼。我周游全国,遍寻古籍,在苏苏的帮助下终于找到这颗夜明珠,它正是曾经包裹着其其格的红色秘术球,自从其其格回到月泉部便不知所踪。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故事,只有今日几位主角都在这里,你们碰触它,才能解答许久以来的疑惑。”
谢疏风沉吟:“我向来觉得自己就像失去了什么,在遇到其其格之后才终于像久别重逢般安心,原来我们早已认识。”
其其格道:“我早已没有小时候的记忆,看来应该是回到月泉部后记忆被封存了,我从未想起过我的过往,即使,我曾经将记忆里乌云老师的祭司星服以为是大合萨告诉我星象历史后的幻觉。”
扶光即使早已有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了。自己竟然是草原上最伟大萨满的转世,而他终于还是再一次遇到了自己的女儿、学生其其格,在他给自己下了一个转世咒语之后。他很不是滋味,原来这就是命运的回声,闻卿见他扶住桌沿,于是上前扶了扶他。
蒲亘说:“我想现在众人都是一体,大家应该能够信得过我了。刚刚才揭晓一个只有你们一起才能揭晓的秘密,我看得也十分酣畅,现在,你们能告诉我你们遇到的三个预言了吧?我只是一个搜寻古物的书生,并不是无所不能,但我们能一起想办法。”
四人对了一下眼神,其其格示意谢疏风,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总领九字:“大雨剑,流金舞,鹰笛魂。”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
窗外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冬雷,紧接着冷雨忽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