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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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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有些气闷,倒不是没想过沈晔下杀手,只是三番两次被人掐住脖子,还是同一个人,心里实在有些不爽。
而他还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面上倒是一派漠然:“是你的主意,还是太子?”
“是我,”姜鸢鼻子轻哼了一声,瞪着他,“我被你的人抽的半个月下不得床,你觉得这事就这样算了么?”
沈晔眼睛微眯:“想要我死,那我就拉着你给我陪葬。”
“行啊,能有你这般好看的男子给本郡主陪葬倒也不亏。”一面说,姜鸢一面用指背在他脸上轻抚,眉眼一挑,笑意盈盈。
这一番做派让沈晔不禁蹙起了眉。
长嬴郡主的名声他倒是听过许多——嚣张跋扈、恃宠而骄、贪财好色,尤其是未出阁便养了三四个男宠。
只没想到这种生死关头倒还死性不改。
姜鸢敛起笑意,似是认真地说:“我如果真想让你死,大可以到皇伯父那哭诉你是如何欺负我的,再添些油加点醋,你以为你还会这般无恙的关在这?”
“那你打算如何?”
“你的侍女叫沈风微对吧?她打了我五鞭,那你就替我打回去五鞭,然后我们两清。如何?”
沈晔静默了一会儿,翻起身,仍旧同之前一样靠墙坐着,冷声回道:“不行。”
姜鸢也坐起身,支着一只手凑近他:“怎么,舍不得啊?”
见他闭上眼不说话,姜鸢呵呵笑了两声:“你既舍不得,我也不强求,这样,让她抽你,不过得十鞭,如何?”
沈晔睁开眼看了她片刻,应道:“好。”
见他答应姜鸢点点头,站起身冲外面叫了声“嘲风”,嘲风随即现出身,抱拳作揖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约莫半柱香之后又领着沈风微回到了牢中。
刑房的立架前沈晔的手腕被锁链牢牢锁住,面前的沈风微不肯出鞭,执意要自己受领那五鞭。
姜鸢倚靠着长桌远远地看着,陆玩抱着剑站在她身侧,嘲风则守在刑房外。
沈晔冷声劝了许久,沈风微才终于领命照做。
鞭子还是那条鞭,第一鞭挥下去之后,姜鸢摇了摇头,笑道:“沈姑娘要是这般舍不得,那我可就要反悔了。”
闻言沈风微回头猛剜了她一眼,姜鸢还是笑盈盈的,抬起一只手示意继续。
沈风微不敢再敷衍,硬是抽了沈晔十鞭。
结束时沈晔胸前的衣服早已血迹斑斑,鞭痕狰狞遍布。
沈风微跪在地上,躬背垂首,双肩一颤一颤。
姜鸢款步走到沈晔跟前,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
他的额上冒了一层虚汗,脸上血色全无,眼睛却依旧泛着冷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姜鸢笑着撩开他一撮散落的头发,温声道:“你放心,此事已了,我说到做到。”
说完转身便走。
走出两步忽又停住,回转身看向他:“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没有杀沈昭。”
说罢不再继续停留。
看着她的背影沈晔双眉紧锁,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似在思索着什么。
三日后凶犯赵甲承认因为与沈晔有过节,遂栽赃了他。
而亦有证人证明案发当日有在城外见过武安王世子,于是此事至此了结。
当然也无人知晓沈晔受鞭伤之事。
他久经沙场受伤无数,硬是忍住疼痛面见皇上谢恩,却也因此遂了他一桩心事:皇上特令他留京伴驾。
皇上的真实目的他多少也猜得到,无非需要个人质在京都受钳制。
从前是自己的弟弟沈昭,现在沈昭死了,有他这个世子在只会更让他安心。
而沈晔本身也想留京,一是查真凶,二是皇上对他沈家的疑心日益增长,若不早作打算,迟早有一日要落得灭族下场。
所以他要留在京中尽量打消皇上的疑虑,同时结交危急时可以相帮的官员。
不过沈晔的事虽了,姜鸢身边却发生了另一桩糟心的事:弟弟姜瑜得罪了太子。
这事说来倒也怪不得姜瑜。
姜瑜年纪虽小,平日里对着姐姐总是撒娇求夸,训上几句还会哭哭啼啼。
但到底是跟着她长大的,更因父母早亡被太后接入宫中抚养,无限宠爱,遂行事多少有姜鸢七分影子,胆大放肆、爱管闲事。
那日姜瑜出门找朋友玩,这朋友非官宦子弟,只是一普通商户家的少爷,姓周,年纪比姜瑜也就长两岁,今年十四。
以往这个朋友总是情绪高涨,想法颇多,这日却总发呆。
姜瑜再三询问才得知朋友的姐姐已经失踪五日。
报过官,也四处寻找了一番,可不知为何人还没找到父母就突然说不找了。
周少爷苦求父母缘由,周父周母禁不住才告诉他姐姐被拐入一处别院内,而那别院的主人据说身份尊贵,得罪不起。
姜瑜一听就炸了,立即答应朋友定帮他把姐姐讨回来。
他原是打算找阿姐帮忙,但前些日子阿姐受了伤,这才刚好,实在不想让她再为自己忙碌,于是便带着一个护卫偷偷溜出府,打算先去探个底。
姜瑜同护卫偷偷入了那户别院,不曾想进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就被发现了。
他立马让护卫先逃,自己则亮明身份口口声声要见别院主人。
护卫明白只要自己逃回报信,他们便不敢贸然对世子下杀手,于是急忙回府找郡主。
但那晚正是姜鸢入牢房见沈晔的那晚。
木香听到消息后不敢耽搁,一边派人去报郡主,同时派出十人亲卫硬闯别院要人。
然而这处别院明面上是在一个无名小卒名下,但其背后之人却是太子姜衍。
他怕事情闹大,加之当日正好就在别院,只得出面见了姜瑜。
姜瑜见到太子惊愕不已,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毕竟在他眼中,甚至在文武百官眼中太子温文尔雅,谦虚有礼,未来必是一代明君。
现在却出现在此地,姜瑜一度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于是试探道:“太子哥哥怎么在这?这处别院是你的?”
太子一副关切的模样,不答反问:“阿瑜这么晚了怎么跑这来了?你阿姐呢?也不怕她担心。”
好像同以往见到的太子一样,可姜瑜心里又觉得有些怪异。
因着平日里太子对他很好,他想或许就是个误会,便直接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的姐姐被拐到这里了,太子哥哥……”
“胡说!”话未说完便被太子厉声打断,姜瑜怔了一下。
太子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度,干咳一声清清嗓子,又道:“是谁和你胡说的?你告诉我,我将他寻来当面对质。”
姜瑜听说要当面对质便以为真,于是说了朋友周翀的姓名与住址。
不多时,侍卫便将周翀带到别院。
一入院周翀立即跪趴在地上,全身打着哆嗦。
姜瑜去扯他起来,问他是不是这里,他也一个劲地趴着,一通猛摇头。
他似乎怕哭出声来,强忍着,但脸上的泪簌簌地打在地上,姜瑜也终于明白过来,一气之下指着太子喊道:“就是你!你威胁他!”
“放肆!”太子面色紧绷,眯起眼盯着他,忽然又扭了下脖颈,缓步走近姜瑜。
他的视线扫过姜瑜直指他的手指又扫回他的脸上,目光深沉冷冽。
还未待他发作姜鸢便在这时赶了来。
一同到的还有吏部员外郎褚知白。
姜鸢冲太子先行了一礼,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阿瑜一向胡闹惯了,今日搅扰了太子,还请太子哥哥恕罪,我这就带阿瑜回去好好管教。”
不等太子回应,姜瑜抢声道:“阿姐,是太子他强抢民女!……”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响起,姜瑜捂着脸愣愣地看向阿姐,一时反应不过来。
“平时还是太惯着你了,叫你这样口不择言!”
姜鸢厉声斥责了姜瑜几句,回转头看到太子发黑的脸色,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旋即扬起笑意。
“都怪皇祖母太宠着阿瑜了,昨日还说呢,阿瑜好些日子没去看她了让她好一番想,叫我明日定要遣进宫去给她瞧瞧。太子哥哥,回去我定狠狠罚他,还请太子哥哥早些休息。”说着向他行了一礼。
太子恨恨地盯着姜鸢,咬牙切齿地说:“姜鸢,你敢拿太后压我!”
“阿鸢不敢。”姜鸢脸上依旧浮着淡淡的笑,这笑在太子眼里却格外扎眼,以至于牙根咬得更紧,眼睛瞪得泛红。
一旁的褚知白清了清喉咙,向太子劝道:“殿下,为个孩子的胡言生气,和郡主生了嫌隙,实在不值。小世子今年应该也不过十二吧?还是分辨不出是非又冲动的年纪,殿下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说着又转向姜鸢:“郡主和世子明日要进宫,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回去后还请郡主多加管教世子,太子大度,又是世子的亲堂兄,自不会真同他计较,若是口是生非惹恼了外人平白添了仇人,可就不好了。”说完还恭恭敬敬的冲姐弟二人作了一揖。
姜鸢看向太子,见太子看着正向自己施礼的褚知白,也不打算再说些什么,拉住姜瑜要走。
姜瑜却不肯走,一只手还是捂着半边脸,低垂头嘟着嘴巴。
姜鸢轻叹口气,又向太子道:“太子哥哥,这周家的弟弟我也一并带走了罢。”
声音轻柔悦耳,但这话听在太子耳中实在有种挑衅的意味,不过最终也只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褚知白向姜鸢行了一礼也跟了去。
回到王府已是丑时,姜鸢看看仍是一脸委屈的姜瑜,还有边上呆呆愣愣的周翀,叹了口气。
吩咐姜瑜先带着周翀去安歇,又吩咐侍卫到周家去送信,并派了几人去盯着,以防太子灭周家的口。
安排好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卧房。
这一夜姜鸢辗转难眠。
以她对太子的了解,姜瑜这一闹定是埋下了祸根。
从前她尽量避着、奉承着太子,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而如今一旦打破,以太子睚眦必报的性格日后绝不会轻饶她姐弟二人。
为今之计只有将太子推下储君之位,方能解决后顾之忧。
可自己势单力薄,即便有太后和皇上的宠爱,到底不长久,需得找个人合作才行。
她先是想到了吏部员外郎褚知白。
他虽是太子党,但为人还算正直,名声极好,帮过她倒也不止一次。
随即又摇了摇头,褚知白之所以为太子所用,是因为其家族和太子亲舅英国公利益颇深,难以分割。
而他自己又是太子伴读,和太子情谊深厚,如何会倒戈帮她?
接着姜鸢又想到了瑞王姜承。
他是自己姨母宋贵妃的儿子,既是堂兄又是表兄,但姜鸢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姜承眼高手低、太蠢先不说,姨母向来看她不顺眼,还是算了。
思来想去,姜鸢倒觉得沈晔成了最佳的人选。
战力强,能隐忍,心思深沉也够狠,最重要的是他因她说的那些话对太子有所猜疑,说起来他们俩的目标算是一致的,想利用他最容易实现。
只不过想要他答应合作,还需要施些手段骗他才行。
至于怎么骗她倒是有了想法:还是得回到沈昭身上去。
可这样的利用多少让她有点亏心,于是唉唉叹叹半夜,快天亮时才终于下定决心。
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