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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的眼睛有故事 夜北溟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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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附近的一个密道里,夜北溟和墨尘赶到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看到夜北溟下来,男人拱手向夜北溟行礼:“王爷,这是手下傍晚在丞相府后面发现的,他一身夜行衣,当时嘴边挂着血,看样子是要进丞相府,我看他与普通小厮不同,就躲开丞相府的耳目,把他带到了这里。
男人跟着夜北溟往里面走:“等下来时,他已经没气了,但我在他手上发现了卷边玉芝纹。”
夜北溟蹲下拉开了他的眼皮,里面有大量血丝,嘴边和鼻子边还有血,嘴里的舌头已经发黑。
又是一个死士,他又是被派出去做什么的?
半月过去,一直没线索的卷边玉芝纹出现在丞相府附近。
现在夜北溟可以确定,这和丞相府有关。
夜北溟看着地上的尸体,扶着额角闭上了眼。
“墨七,安排一个暗卫纹上和他一样的卷边玉芝纹,送入丞相府,告诉他有人问起来就说他是底层杂役,很多事情不清楚。再让人把这具尸体处理了。”
“是,王爷,手下这就去。”
墨七拉了拉身上的破衣服,收起往日的瘸脚,走进了连通另一边的密道。
墨尘看着墨七离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赞叹:自家这王爷思路新颖,胆识过人!
风把破茅草屋上的草吹得飘向远处,这是一处破败的茅草屋,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夜北溟从茅草屋里走出来,墨尘留在后面掩盖他们留下的痕迹。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不起眼的破茅草屋有另一个作用。
天上的星星疏疏明明,藏在流云深处。
清冷的月光从云层里倾泄而下,把大地上的一切勾勒成一副墨色画卷。
把四周扫视一圈,夜北溟和墨尘又隐到夜色中,行走在丞相府周边的街巷里。
夜色彻底黑透,秋风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落。
从将军夫人处回来之后,姜元君让青禾把备好的两套黑衣拿出来,两人利索换上,束好头发。
待院里下人都退下去歇息,四下静悄悄的,她们才借着夜色掩护,轻手轻脚翻出府去。
闷在将军府这么久,今晚能出来透气,姜元君整个人都舒坦了。
宫里送来的那匹嫁衣布料她是真看不上,颜色老气不说,做工还略显粗糙,横竖她是不肯穿的。
她心里早就想好,要自己染一匹喜欢的料子做嫁衣。
现在是秋天,野外还有不少能用的草料。
两人一路往城外河滩走去,月色淡淡的,刚好够看清路。
河滩边长着大片芦苇,秋后天冷,白絮长得格外蓬松,轻轻一扯就是一大把。
旁边草丛里还剩着最后几簇晚秋绯色小花,颜色不深不艳,刚刚好。
溪边几株矮草耐凉,叶子青润,也是她要用的。
姜元君带着青禾蹲在地上捡,一边收芦絮,一边摘花扯草,拿着花的手刚放进布袋里又立马伸出来拿下一朵。
青禾乖乖跟着收拾,不多一会,布袋就装得满满当当。
外头夜里风凉,两人不敢多逗留,收拾完就立刻折返。
丞相府旁边的一条小巷通往将军府,距离近很多。
姜元君和青禾并排走一起,高束起来的头发在身后左右甩动着,走累了就相互扶着慢慢逛。
围墙外树上的夜北溟和墨尘听到有声音传来,即刻屏住呼吸,握剑的手力道重了一些。
夜北溟的目光落在高个子的姑娘身上,一身黑衣把她的腰身束得很细,身体线条展现的干净利落。
她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眸子像一颗落了霜的宝石,眼尾微微的向上翘,不知在和一旁的人说什么,眼睛弯弯的像两个小月亮。
她的眼里,有故事。
夜北溟的目光跟着她从树那边到树下,再走远。
看到两人已经走远,夜北溟双手抱胸,靠着后面的树干:“这两人是何身份?”
“高个子的是将军府的嫡女姜元君,另一个是她的婢女青禾。”墨尘再次确认了一遍才说,这永安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但有夜色的笼罩,两人还一袭黑衣,多少会有点模糊。
看着两人转进另一个巷子里,墨尘又补了一句:“就是赐婚给您的那位。”
他不敢把声音抬高,毕竟夜北溟还去拒过婚,现在说这句话,有可能是在往枪口上撞。
“姜元君。”夜北溟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念了姜元君的名字。
然后看着那个小巷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墨尘在一旁看着夜北溟嘴角那不容易捕捉到的一点点弧度,眼睛瞪大了,手里的剑差点掉了下去。
夜北溟看着一个女子的背影笑了。
墨尘此时的惊讶程度完全不亚于当年十四岁的夜北溟斩下敌军首级的时候。
把丞相府周围基本都转了一圈,两人借着月色赶回王府。
子时,两人从后院的矮墙翻进来,轻轻松松潜回兰苑,没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秋日的晨光带着一丝寒冷照着整片大地,院里安安静静的。
姜元君睡醒就拉着青禾起来忙活。
搬来小炉子和铜盆,把昨夜采回来的花草全部洗净丢进清水里慢煮。
水煮开后,淡淡的颜色一点点透出来。
红花出绯色,青草压燥气,芦苇絮揉碎融在水里,刚好调出柔和的粉感。
几样东西融在一起,盆里的水就成了好看的烟霞藕粉色,朦朦胧胧的,很是温柔。
姜元君把提前备好的干净素锦放进去,一遍一遍地浸着、捋平。
她不急,慢慢染,让布面每一处都吃透颜色。
反复几次过后,原本素白的锦缎彻底变了模样。
两人把布捞出来漂干净,挂在廊下吹风晾干。
等彻底干透铺开,效果肉眼可见的好看。
不是寻常喜服那种扎眼的红,是藕粉打底,带着淡淡的烟绯霞色。
秋日光一照,布面柔柔的,带着天然草木染出来的通透感,顺滑细腻。
之前宫里料子的纹理杂乱、染色不均的毛病一点都没有。
温柔、鲜亮,又端庄,恰到好处。
姜元君看着崭新的布料,满意的勾了勾唇。
这才是她要的嫁衣。
看着眼前颜色完全不一样的布料,青禾咽了下口水,指腹在布料间轻轻游走,像风拂过一样,轻轻的飘动。
“小姐,这怎么看着比宫里送来的还好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小姐,你好厉害。”
“这你就不懂了吧,以后教你。”姜元君把手搭在青禾肩上,看着眼前的成果十分满意。
等到下午彻底干了之后,姜元君把它拿回回屋内。
两个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