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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冷面王爷马失前蹄 姜元君运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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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重的压在永安城上方,街道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
殿内烛火昏沉,姜元君回王府后院时,夜北溟正靠在床边看书,鬓角垂下的发丝遮住眼底的情绪。
姜元君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双手背后来到床榻前,微微俯身看着他。
这些时日以来府医所用的寻常金疮药,只能止住表面的血,却不能除热毒,也不抑菌,不散瘀。
看似稳妥保守,实则把毒素都闷在体内。
“王妃在看什么?”夜北溟放下书,抬眸看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
“王爷,我有个事要和你说。”姜元君起身,单手摸着下巴,一脸正式的对他道。
难得一见姜元君如此认真的样子,夜北溟放下书,含笑道:“王妃请讲!”
“王爷。”姜元君轻声开口,语气坚定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府医的药对你来说不对症,再拖下去伤势只会越拖越重,所以我今夜想给你重新清理伤口,再换一副药,王爷可相信我?”
夜北溟侧脸抬眸,眼底还有被伤病折磨的疲惫,嗓音有些低哑:“本王自然信你。”
夜北溟夜说不上来为何会这般笃定的相信她,只觉得她在身边就很安心。
“王爷,以你现在的伤势来看,时间久了,轻则留病根,重则热毒入肺,高热难退。”
姜元君再次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被纱绢裹住的胸口上:“旧药积热闷湿,创面无法透气排毒,淤血不散,炎症内藏,自然久久不愈。”
看着宽肩窄腰的夜北溟,姜元君伸出的手又缩回来,在现代,她还没有独自一个人处理过这样的伤口。
现在嘴唇有些发白的夜北溟,成了她的小白鼠,姜元君内心对成功的概率只有三分之二,剩下的就看一会怎么配合,怎么清理了。
“王爷,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姜元君深呼吸一口气,伸出有些发抖的手,轻轻落在纱绢上。
夜北溟抬手拍拍姜元君的手臂,看向她的眼里带着信任与安慰:“不用慌张,本王相信你。”
烛台上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姜元君不停的深呼吸着,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可以。
姜元君没再同夜被溟讲话,侧身吩咐青禾:“去拿干净的温水,细棉布,药臼,还有刚才弄好的几味药草。”
青禾应声退下,里屋只剩轻轻跳动的烛火和两人安静的呼吸声。
片刻后,各种物件配齐。
姜元君跪坐在榻边,指尖轻落在他胸前纱绢上,声音放得很轻:“王爷,我要替你拆纱绢了哦,要是疼得厉害,你就叫我,我立马停下来,好不好?”
夜被溟沉默颔首,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素白的纱绢一层层被她温柔的解开。
层层纱绢落下,底下的伤口果然红肿翻热,边缘泛着暗沉淤红,白日时上药的残渣黏在创口,潮湿闷浊。
姜元君微微皱眉,这就是典型的古方护理不当引发的炎症滞留。
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根本看不出症结,难怪白日时府医直接给他上药了。
姜元君屏气凝神,拿煮沸过的棉一点点轻柔擦拭伤口边缘,细细清理着残留的药渣和渗出的浊液,动作轻柔细致。
夜北溟半躺在床上,原本撕裂灼热的伤口,竟被她清理的格外舒服,没有了方才的灼热感,连日盘踞的燥痛也减轻了许多。
清理干净创面后,姜元君从布袋里取出白日精心弄好的药材。
她用了和府医不一样的方子,结合了现代中医外伤黄金配比:
地榆炭敛血护创,煅石膏清热燥湿,收敛渗液,再把两种药研成细粉,按比例配置好,可专门用来克制刀剑深创的热毒和细菌滋生。
姜元君轻轻把药粉撒在创面上,又拿出洗净的鲜马齿,捣出清润药汁,再把干净的棉布放入浸透,细细敷在伤口周围的大片红肿处。
这样做既能清热消肿,又能散掉皮下淤积的死血,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未活用的妙法。
里屋全程安静无声,只有草药淡淡的清香气散开。
夜北溟微微垂眸看着姜元君,即使伤口处疼痛难忍,他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用拳头紧紧攥紧被子。
敷好外敷药,姜元君重新取干净煮沸的新纱绢,平整且松紧适宜的重新包扎妥当。
包上纱绢,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姜元君起身理了下衣袖,轻声道:“王爷,伤口给你包扎好了,但你还需要汤药内调,才能彻底斩断发炎的隐患,加快新肉生长。”
夜北溟放缓手中力道,低头看一眼包扎完好的伤口,声音有些低沉:“全凭王妃安排。”
“听我的?”姜元君俯身看着夜北溟的凤眼,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王爷就不怕我给你下毒,然后你就和这个世界拜拜了?”
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他无比坚信的看向姜元君,眼神里藏着无尽的温柔:“本王相信王妃不会。”
姜元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有些发烫,起身时在心里不断问候夜北溟:这个狡猾的老狐狸,道行还挺高!
看着她耳根泛起的一丝红晕,夜北溟勾唇笑了,慢慢忘记了胸口传来的痛感。
姜元君没再回他,转身拿着药走出里屋,来到屋外的小药炉旁,亲自上手配药。
黄芪、三七、忍冬藤,再加上一味极少有人用于外伤的红景天,便可益气生肌,促血通络。
姜元君满意的拍拍手,把药材放进药罐里,底下的炭火微微跳跃,渐渐传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一股药味传回里屋,夜北溟的眼底漾开一片前所未有的动容,这世间,竟有一个人能凭一双手抚平她的伤痛,还能让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待药熬好时,已经到了人定时分,姜元君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里屋,碗里的汤药随着她的动作来回荡漾。
“王爷,喝药。”她拉长尾音,动作极轻的坐在床榻前。
夜北溟向伸手去接,但犹豫过后还是默默放下来开被子不远的手,用一副可怜且无力的眼神看着姜元君:“王妃喂本王,本王伤口疼。”
“哦。”姜元君盛起一勺药,放到嘴边吹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伤口在胸前,又不是手,装货!
随着汤药一勺勺进入口中,夜北溟没有感受到药的苦味,心底又一股甘甜的味道散开。
“好了,睡觉吧!”姜元君把碗放在桌上,说着便要扶夜北溟躺下。
夜北溟眼底带着疑惑的看着她:“王妃要去哪?”
她无声的笑了下,从腰间拿出一颗糖,剥开外面的纸,递到夜北面唇前:“我要把药收拾好,你乖乖睡觉。”
夜北溟拉住她的衣角,一脸傲骄:“让青禾她们去,王妃今日辛苦了,也该睡觉了。”
从问她要去哪里再出手挽留,夜北溟一直在刷新姜元君对他的认识,这还是书中那个杀人不眨眼,对所有人都冷漠的冷面王爷吗?
哎妈呀,这也太牛了!
姜元君心底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好只好俯身拍拍他的手:“那我去洗漱行吗?”
“好,本王等王妃。”夜北溟说着拉开里面的被子,回眸对着姜元君笑。
“哦。”
姜元君两只手不自觉在衣袖里交缠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往外面走。
水花溅到脸上,姜元君侧身看一眼里面躺着的人:糟糕,这高冷王爷的形象是完全不存在了。
洗漱完后,姜元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里屋,解衣睡到床上,只留给夜北溟一个小小的背影。
值夜的丫鬟给屋里换上新的炭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暖的气息,夜北溟看着那个蜷缩着的背影摇摇头,慢慢躺下,糖果的甜味还萦绕在口齿间。
窗外的风还在肆意的刮着,直到把夜幕慢慢吹散,它才停下来。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里屋,给半垂下的窗幔撒上金色的光圈,姜元君睁眼时,床榻外已经没有了夜北溟的身影。
他大概是有事情要忙吧,但他身上的上还没好,怎么可以乱动呢?
姜元君立马翻身下床,急急忙忙的穿上衣衫就往外走,刚踏出屋门,就见夜北溟坐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剑,剑已被他擦得锃亮,都能看到他的眼眸。
姜元君放慢脚步走到夜北溟面前,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她拿过夜北溟手中的剑:“王爷,你需要静养,现在不能舞刀弄剑,剑我收走,伤好了还你。”
剑被拿走,夜被溟手中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抬眸看着姜元君,却什么话夜没说。
姜元君把剑放到身后,看着他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完了,着活阎王的剑不能碰的……
正当姜元君想要不要把剑还给他是,耳边传来一道灌满柔情的声音:“本王知错了,王妃把剑拿走就是。”
“知错?”姜元君嘴巴呈一个圆形看着夜被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王妃把剑拿走吧!”夜北溟心里暗笑,终于明白了府里有一个王妃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姜元君见状没再多说什么,拿着剑回到屋内放好,青禾简单的给她梳妆。
姜元君把药熬好递给夜北溟,正当她要出门去庄子查看一番时,前院丫鬟慌慌张张跑到后院:
“王爷,王妃,皇上和兰妃来了。”
姜元君暗暗叹气,看来今日又去不了山庄,便扶着夜北溟往前院去。
两人刚到前院,就传来了赵怀德的声音:“皇上驾到,兰妃娘娘驾到!”
随后兰妃挽着昭宁帝的胳膊走进来,兰妃眼底还有一团重重的乌青,想必又是忧心夜北溟的伤势多夜没有睡好。
姜元君扶住夜北溟往前,正准备行礼时,昭宁帝连忙拦下:“溟儿,君儿,快免礼,身体要紧。”
“不知父皇和母妃要来,儿媳有失远迎,往父皇和母妃恕罪。”姜元君微微欠身。
兰妃脸上带着笑,眼尾的皱纹北连在一起,快步走到夜北溟身侧扶住他:“君儿哪里的话,多亏了你照顾夜儿。”
“父皇,母妃,里面请。”夜北溟的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面色红润不少。
“把这些搬进王府,王妃照顾王爷有功,朕要重赏!”昭宁帝给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声音抬高许多。
“谢父皇,这都是儿媳该做的。”
随后一箱箱东西搬进王府。
几人来到屋中,问着夜北溟的伤势,又夸赞姜元君贤惠,闲聊了许多,一直到午时,昭宁帝和兰妃才用膳离开。
姜元君也没再打算去山庄,干脆带着青禾出府去查看各商铺的情况,一圈逛下来,看到每一处铺子都没有因昨日的模仿收到影响,反而客人还变多后,姜元君才满意的回府。
街角,马车上的人掀开车帘,看着姜元君走进王府的身影,拳头不自觉的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