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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元宵灯会 姜元君运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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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不断的加深,偌大的街道上已经空了,只有夜里打更的人在街上走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王府一旁的小巷口,两道身影从里面弓着腰走到一旁的棚子里,动作轻的听不到脚步声。
太子看着眼前收起的各种锅碗瓢盆,拉了下脸上的面罩,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瓶。
身旁的侍卫识相的把锅上的盖子和布拿开。
太子随即把玉瓶打开,把里面的粉末倒在各个锅里,嘴角勾出一抹没有任何人能看到的笑,等侍卫把东西恢复原样后,两人再次隐入巷子中。
洒下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王府围墙上,两个身影缩了回去。
月亮慢慢的掉下山头,被天空泛起的光亮取而代之。
今日姜元君起得很早,她起身时夜北溟还在榻上熟睡,她动作极轻的更衣出门。
姜元君出门后,青禾,玉儿,茯苓三人已在院中候着,她摆了摆手,三人便跟着她往外走去。
此时门外的街道上还没有人,姜元君带着三人从厨房里拿出要用的粮,开始掀开布和盖子准备熬粥。
盖子一打开,姜元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但这味道莫名的很熟悉,一旁的青禾也发现了端倪。
她俯身往里面仔细闻了一下,一股细微发麻的冷腥气钻入鼻尖,姜元君心里一下愣了一下,这味道是她读研期间上课时教室举例讲的一种毒药,生乌头。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慢慢站直身子,把头凑到青禾耳旁,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青禾,锅里有问题。”
青禾微微点头,面色凝重了一些:“是生乌头,王妃。我们赶紧把这些东西撤了换新的吧。”
玉儿和茯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依旧把东西给摆出来。
姜元君以极小的幅度扫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不可,不能撤,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现在暗处肯定有人在看着我们。”
姜元君和青禾隔开一些距离,继续说道:“今日我们不熬粥了,百姓吃久了也无味,你去我后院的暖房里,摘几把刚长出来的嫩黄豆苗,再去厨房那两把青菜,我们今天换个口味。”
姜元君庆幸,想不到之前在后院小暖房里种下的各种稀奇玩意,竟在现在发挥了作用。
青禾立马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应声往王府里走去。
玉儿和茯苓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察觉,安安静静地做着手里的事情。
没等多久,青禾捧着满满一捆黄豆嫩叶回来。
姜元君接过,直接放进石臼里捣烂,滤出一小桶青绿色浓汁,连捣烂的菜泥一并倒进茯苓支起的各个粥锅里,又把青菜切碎拌进去搅匀。
茯苓看着锅里变青的米水,小声疑惑:“王妃,原本好好的白粥,怎么放这么多豆苗?”
“豆苗清淡,正好用来提提气色。”姜元君随口回了一句,伸手添柴,小火慢慢熬着锅里的粥。
姜元君再次扫视一眼四周,嘴角淡淡的勾出一个笑容,继续手中的动作。
王府内,夜北溟看着空了的床,勾唇笑了一下:肯定又去偏院了。
墨尘守在院门口,等夜北溟开门出来时,他快步迎了上去:“王爷,暗卫昨夜来报,有人在粥棚里做了手脚。”
夜北溟收了下腰间的腰带,眉头微皱,快步往外面走去。
墨尘跟在身后补充道:“王妃已经在外面把粥熬好了。”
“胡闹!”夜北溟攥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山边已经露出了一丝红色,夜北溟出门后就看到了正在添柴的姜元君,他快步走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眉目间没有了往日的一点点温柔。
“停下,锅有问题!”他的声音很冷,姜元君愣了一下,自大婚以来,夜北溟从未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姜元君甩开他的手,眼里暗了几分,收起了脸上的一点点笑意:“我知道!”
夜北溟盯着她的眼睛:“知道你还这么做?你不要命了?”
姜元君冷笑一声,垫脚凑到他耳边:“里面有生乌头,我已经处理过了。现在不动锅动粥暗处的人才不会察觉。”
说完后立马蹲下去添柴,不想说任何话,只是感觉眼睛酸酸的。
一旁的几人早已被夜北溟吓得退到一边,不敢再继续手中的动作。
姜元君起身,搅着里面的粥,叫几人继续。
夜北溟站在原地没有动,待姜元君转身拿勺时,他跟过去抢先拿起来要递给姜元君,但她没有接,转身去拿另一个,只留夜北溟握着勺子的手僵在空中。
墨尘在一旁讪讪的看着两人,不敢上前去讲一句话,
等粥熬得软糯浓稠时,姜元君再次凑近闻,半点异样都寻不出来。
姜元君望着翻滚的绿粥,眼底藏了一丝冷,这场暗处下的毒手,就这么被她悄无声息化解了。
太阳慢慢的从山顶爬上来,施粥棚面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姜元君带着几人往碗里盛粥。
一个个流民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青菜粥,舌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豆苗青草香。
随着锅里的粥即将见底,棚前又重新围上了一些人,一个男子弯腰捂住腹部,声音听着在发抖:“辰王府草菅人命,想除了我们,这粥里有毒,大家别喝……”
说着他便倒在了地上,另外有两个男人也纷纷捂住肚子,一旁的妇女老少端着手中的粥不知所措。
“你们看这粥都是绿的,里面肯定有毒……”
“辰王府视我们的命如蝼蚁,大家不要被他们善良的外表所欺骗了!”
姜元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倒地的三人,来王府门口讨粥的大都是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流民,而倒地的三人,身上穿的不是普通的粗布料子,除了有些脏以外,两个破洞都没有。
衣衫下的身体没有一点受过饿和冻的样子,倒像是常年受过训练的样子。
刚想上前处理的夜北溟捕捉到姜元君眼底的冷静后,默默的往回退了一步,一言不发的看着。
人群中已经传出议论声,大半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碗,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等待死亡来临。
“茯苓,去弄一桶凉水。”姜元君放下木勺对茯苓说了一句,提步走到前面看着倒下的三人。
茯苓不明白姜元君要做什么,但不敢怠慢的回去提了一桶凉水出来。
姜元君挽起衣袖,接过水桶后二话不说的泼在一个男人的头上,一旁围观的人,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冬天本就冷,一桶凉水下去,地上的男人立马睁开眼睛坐起来拍身上的水,姜元君用同样的方法泼醒另外两人。
“三位,演技不错嘛,连生乌头中毒后的症状都被你们明明白白的演出来了。”她声音清亮,压下了人群的嘈杂。
姜元君丢掉木桶,捡起旁边打翻的青菜粥举过头顶:“我辰王府做事光明磊落,绝不存在害人一说,诸位可放心食用。”
夜北溟看着姜元君,嘴角的弧度加深:想不到她还有这般城府。
见计划被识破,先倒下去的男人给另外两人递了个眼色,起身就想跑,但还没迈开步子就被辰王府的侍卫拦下。
“带走,押到大理寺审问。”夜北溟抬了下手,声音冷冷的道。
待人被押走后,众人才恢复了平静,姜元君退回到夜北溟身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早上我就发现锅有问题,里面被放了生乌头粉,此药毒性极强,中毒后一到两个时辰内无解药必会丧命。
但和新鲜黄豆嫩苗捣汁同煮,能彻底化去这锅粥里藏着的剧毒。
锅里那害人的药粉混进豆藿浆,淡淡的怪味就会一点点散干净,只剩下米粥和豆苗淡淡的青草香。”
说完后,姜元君不等夜北溟给出答复,转身回了王府,留下夜北溟悬在空中的手。
这一整天,姜元君都把自己关在偏院里,织布织累了又去小暖房里摆弄着花草,一直到戌时她才回到后院。
夜北溟没在。
姜元君踏进屋里,拿起几块糕点又坐回案桌前写那本册子。
年后,风渐渐的变大,把屋顶上的一些枯叶吹下,轻轻的砸向窗户。
门从外面打开,姜元君抬眸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
夜北溟放慢脚步,动作很轻的走到姜元君身旁,把藏在身后的盒子放到桌上:“今日是本王错了,不该误会你的。”
“哦。”姜元君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盒子,翻了一页继续写。
夜北溟见状俯身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块荷花酥递到姜元君嘴边:“本王给你赔罪,王妃赏个脸明日和我去逛灯会可好?”
烛火在姜元君的眼底跳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夜北溟递过的荷花酥放到嘴里:“好。”
荷花酥的碎屑掉到桌上,姜元君把册子放好,用手指点起碎屑走到一旁洗漱。
这夜,风吹得很大,院里落了很多枯枝。
次日傍晚,姜元君换上一件粉红衣衫,坐在镜子前,青禾正替她梳妆。
“青禾,这支步摇歪了。”姜元君对着镜子左右转着看了一圈,伸手去扶发髻上的步摇。
青禾转到铜镜前端详着,疑惑的换了几个方向接着看:“王妃,没歪呀!”
姜元君还是执着说歪了,青禾只好把步摇拿下重新给她弄,重新戴上去后,姜元君满意的转了下头。
待天完全变黑时,夜北溟身穿一件玄色长袍,两人一同出了府。
街上此时早已熙熙攘攘,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整个永安城亮如白昼,辰王府门口还在照常施粥。
两人向街道深处走去。
姜元君好奇的到处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灯,风格不一,做工精细。
“你看那有放河灯的!”姜元君的目光落到河边的木台上,上面有几个姑娘在放往河里放河灯。
“你若是喜欢可买一盏去放。”夜北溟说着走到一个摊子前,拿起上面各式各样的花灯。
街上的人不断的变多,姜元君要上前去看花灯,身后的裙摆却被人踩住,重心失衡,姜元君往前倒去。
刚好拿着花灯转身问她的夜北溟长臂伸出拦过她的腰,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中,手里的莲灯险些掉落。
姜元君还没回神就倒在了他玄色长袍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诞香,她抬眸,刚好撞上夜北溟的目光,发髻变的步摇轻轻晃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碰到一起后又立马散开,姜元君拉了下衣衫:“多谢王爷。”
夜北溟垂眸,把手中的粉白莲花灯塞到她手中:“去放花灯吧!”
姜元君脸颊发烫,不再去看夜北溟,转身到摊主那里要了一支笔,俯身垫在摊子上写了几个字后便拿着花灯跑向河边。
方才在木台上放河灯的姑娘已经走了,姜元君提了下衣裙蹲下去,双手捧着河灯,缓慢的把它放到河里,还顺势往前推了一下。
看着它向河中央飘去,姜元君才笑着起身下来。
夜北溟跟在她身侧,眉毛动了一下:“王妃在上面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河里全是岸上景象的倒影,一只写着“祝我早日暴富!”的河灯慢慢的向下游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