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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柔烟紫 姜元君给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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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府后的第二日,姜沐安就派人来给夜北溟和姜元君递信,姜元淑已选择自尽而亡,和林姨娘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怪怪的气息,但谁都没有挑明。
青禾总是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姜元君问她笑什么,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腊月了,天也变得更冷了,经常会飘雪。
商队已经派出去,姜元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谋划商队带回来的东西该怎么处理,她每天都会在那个空白册上写写画画,有时候写得多,有时候就随便添上几句话。
冬月二十七这天,姜元君一个人在屋内,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鹅毛大小的雪飘落,在天空转几个圈以后轻轻的落在后院的梅花花瓣上。
姜元君双手杵着下巴,嘴嘟起,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诗词:“疏枝横玉瘦,小萼点珠光。(宋·陈亮)”大概就是这样子了。
穿越前她生活在南方,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雪,就更别提在雪里看梅花了。
屋里的地龙烧得暖意很足,青禾开门进来时,风和雪一起灌进来,正在看雪的姜元君顿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王妃,快腊月了,过段时间宫里要办宫宴,是不是得准备送礼了?”青禾连忙关上门,拍了下肩上残留的雪。
“是哦,等我想想送点啥好!”姜元君回神,从榻上跳下来,“有了!”
姜元君快步走到案桌前翻着那本空白册:我们之前织的布还剩多少?”
青禾想了一下:“奴婢记得大概还有一匹。”
姜元君放下册子,打了个响指,拿起首饰盒里的面纱,转身穿起斗篷就往外走:“青禾,跟上!”
“是,王妃。”
青禾急忙跟上,两人打着伞走出王府坐上马车,径直往之前的香料铺的方向去。
街上铺了一层雪,基本没什么人,姜元君在车里抱着暖炉,时不时会掀开帘子看向外面。
天空一片灰白,雪还在飘着。
这一路上,姜元君看到很多衣衫褴褛的人,或是一人,或是几人结队搀扶着,姜元君心里闷闷的,就像是自己被爷爷捡到之前一样,冬天被冷得缩在角落里发抖。
这样的日子她经历过,当看到别人也是这样的时候,她的内心是难受的。
大概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香料铺门口,戴上面纱,左右环顾了一眼才下车进去。
“掌柜的。”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靠在椅子上休息的掌柜猛地一下惊醒,连忙上前:“来咯!”
掌柜以为她来查香料是否换了,额角冒出细汗,还没等姜元君再次开口,自己就全都说了:“小姐,本店的香料已全部换成真的了,还请你过目。”
姜元君还是像之前一样半靠在柜台上,扫视着后面的香料柜。
“那就好。”姜元君淡淡的说了一句,今天她的心思不在这个上,“掌柜,给我来点茜草、槐花、五倍子……”
掌柜在心里默默记下姜元君说出来的香料,转身找了好一会才找齐。
姜元君把递过来的材料全都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掺假后才给银子离开。
回到王府后,姜元君又带着青禾和玉儿去了偏院,这次,她还叫上了茯苓。
虽然茯苓之前只是院里的洒扫丫鬟,但她看得出来,茯苓是个细心的姑娘。
姜元君把剩下的布裁成两份,按照记忆里写下的配方,调制染料开始染布。
夜幕渐渐的落下,姜元君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满意的看着屋里架子上新染出的布。
等布料固色差不多以后,姜元君才离开,吩咐茯苓经常留意着,若上面出现褪色或色泽不统一的情况要及时来报。
等姜元君回府时,夜北溟似往常一样已坐在桌前等着她,姜元君脚下的步子停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人撇了下嘴:这王爷怎么和那些书里的王爷不太一样,天天等我回来吃饭,像个小娇夫一样。
夜北溟看着往这边走过来的姜元君,心中感慨要见她一面还真不容易。
“王爷,是不是马上要宫宴了,我们该备什么礼?”姜元君未动筷,这件事情还是得他来打算,毕竟这王府是他说了算,府里有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夜北溟坐直了些:“本王打算送一块和田玉,一些人参补品,字画万物,还有去年猎得的狐皮,我已派人将它做成两套不同的狐裘,留一套给母妃,剩下的,你看看还差什么直接那就是,不用过问我。”
夜北溟说着把王府私印、令牌和鎏金钥匙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推到姜元君面前:“以后,王府的管家权给你,你看着添置。”
“管家权给我?”姜元君不可思议的用食指指着自己,眼睛睁大看着夜北溟。
“嗯。”夜北溟不愿对外多说一个字。
“使不得,王爷!”
夜北溟拿起筷子吃饭,嚼了几口后才说出一句话:“就这么定了。”
姜元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穿过来只想自己做点事情,不想管什么家。
她皱了下眉,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这是高冷王爷的范?按理来说对于我这种人,他应该躲我一年,然后叫我滚,怎么现在……
姜元君想不通,这和她之前看的小说电视剧完全不一样。
用完膳后,墨尘进来和夜北溟说了一句城边发现卷边玉芝纹的踪迹,夜北溟起身离开,什么话也没留下。
姜元君看着他拐过门口的背影叹了口气,去到案桌前开始在上面画着。
这一夜,夜北溟很晚才回来,他回来时,姜元君已经陷入了熟睡中,夜北溟鬼使神差的来到床边蹲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露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看了一会后,伸出食指慢慢的靠近她的嘴唇,轻轻的碰上去,和前次的触感一样,是温热的。
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寒气,许是害怕凉到她,碰到后立马就缩回来。
夜北溟就这样蹲在地上安静的看着她,直到她翻身面向里面时,才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到榻上准备睡觉。
这几日茯苓并没有来报布料出了问题,只是说布料的颜色很特别,很好看,姜元君每日对完王府的账本后,都往偏院去,利用那一点空出来的时间织布。
过了几日后,姜元君拿起两张图去到偏院,翻着看了几遍后,让青禾和茯苓带上布料又出了门。
这次,挑挑选选后,几人去了一间裁缝铺。
裁缝铺的掌柜是个妇人,姜元君把布料和手中的画稿递给她,沟通好款式和细节后,约定七日后来取。
后来的几日,姜元君和往常一样,在府里到处忙,到了第八日时,姜元君亲自去裁缝铺,在掌柜的带领下进屋后,架子上挂着的两套衣服惊艳到了姜元君。
她亲自设计的款式,亲自织布,染布,她知道效果不会差,但没想到完成度这么高。
“掌柜的,你们技艺也太精湛了,把我的衣服做活了,佩服佩服。”姜元君翻看着两套衣服,每一处的做工都很精细。
掌柜的拉了下衣服,眉目间带笑:“姑娘说的哪里的话,是你给的布料太惊艳了,画稿也很详细,我们才能做出来,姑娘的布,无论是质地还是色泽,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
“让您见笑了。”姜元君对于眼前的结果很满意,付银子后,装起来带回王府。
姜元君刚进门就碰到了要出去的墨尘,在走廊上慢悠慢悠的晃着,姜元君接过青禾手中的盒子:“墨尘,王爷呢?”
墨尘收起刚才闲散的模样,给姜元君弯腰行礼:“回王妃,王爷在书房。”
“好,多谢。”姜元君抱着盒子往书房走去,门口的侍卫没有拦她,她敲门进去。
夜北溟正低头看卷宗,听到脚步声后,合上手中的卷宗。
“王爷,我亲自给你和母妃裁了一套衣服,你起身看看合不合身。”姜元君说着把盒子放到夜北溟的案桌上,拿出里面的衣服摊开。
“给我做的?”夜北溟起身打量着姜元君手里的衣服,心里莫名的暖暖的:原来这些天她在忙着给本王做衣服,自小到大,你是第二个给我本王做衣服的人。
“对啊,转过来,我比比看。”姜元君没有给夜北溟一个眼神,目光全在手中的衣服上。
夜北溟转身抬手给她比,姜元君比他矮,垫着一点脚才能比到肩膀的位置,她没有给他量过尺寸,全是她目测写出来的,但好在,刚好合身。
“这是什么布料,本王怎么没见过?”夜北溟接过衣服摩挲着。
姜元君往前走了几步,手背在身后,眼底笑容明媚:“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我亲自织好染好的深鸦青,交给裁缝铺做好的成品。”
她在夜北溟面前来回走着,脸上还不忘带上不一样的表情:这是暗玄鸦青锦缎,色泽沉敛温润,不张扬也不刺眼,最衬你冷寂持重的性子。”
夜北溟配合她打开另一个盒子:“那给母妃的呢?”
姜元君继续说道:“母妃的是柔烟紫色上等杭绸。它的颜色柔和雅致,是难得一见的温润色调。”
屋内的烛火轻轻的跳跃着,姜元君双手撑在案桌上看着夜北溟的眼睛:“我敢说,这样的布料,全天下你找不出第二匹,你信不信。”
夜北溟身子往前探了一些,回看着她的眼睛:“我信。”嘴角微微的上扬,“王妃有心了。”
姜元君被夜北溟看得脸有些红,连忙起身拿起装有柔烟紫衣服的盒子转身往外走:“明日是腊八节,我亲自去熬粥,请府里的嬷嬷明日连同衣服一同送进宫给母妃。”
“好,全凭王妃安排。”
夜北溟坐直身子,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