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小狗》叙言乐

43、变态 薄暮初临，

　　薄暮初临，华灯未上。
　　柔软的地毯吞没了店员的脚步声，她含笑接过慕君臂弯里的外套，店员：“慕先生，上次您定制的燕尾服已经做好了，我带您去看。”
　　慕君：“麻烦了。”

　　衣架上展示的衣物从春季系列换成了夏季系列。

　　春天悄然过去了。

　　慕君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店员打包刚刚选好的服饰，身体的起伏动作让她耳朵上的黑钻耳钉发出耀眼的光芒。
　　慕君看着她询问：“店里还卖耳饰吗？”
　　店员小步走到他身边说：“是的，慕先生。”
　　慕君：“哪里？我去看看。”

　　在注意到慕君观察店员耳钉的时候，店长就开始招呼人去搬动饰品了，她迎上前身后跟着一排排人，捧着丝绒架子。
　　店长：“慕先生，饰品我都让人拿过来了，您可以坐在这慢慢挑选。”

　　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精巧别致的饰品，慕君有些犯难。
　　怎么觉得这些都没有洛枝耳朵上，那枚素银条好看呢？

　　慕君抬手看了眼手表，说：“把这几副银色的包起来吧。”
　　店长：“好的。”

　　慕君开着新车，准时接到了下课的洛枝，朝着慕予安的小别墅驶去。

　　洛枝坐在副驾驶上，随手系好了安全带，还没来得及脱下书包，就开始玩车里的广播，将其调成了自己爱听的古典曲。他歪七扭八地扭动着身姿将书包从身后拔出来，抱在手上想往后一丢，转头的瞬间虎躯一震，看着专心开车的慕君问：“哥，你下午去购物了？”

　　慕君：“嗯。”

　　洛枝：“和谁去的？怎么又买了一车东西。”
　　慕君：“我自己去的。”
　　洛枝将信将疑，问：“一个人？你一个人逛了一下午街吗？今天的工作很少？”
　　慕君：“没有一下午啊，我只在店里待了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慕君就买了一车东西回来？洛枝对有钱人的购买力有了新的认识。

　　“买这么多……穿得完吗？”
　　慕君：“都是给你买的。”
　　洛枝抱着书包疑惑：“我？”

　　“家里的衣服你不喜欢，我又按照你平时的穿衣风格买了些。我还给你买了一套礼服。”

　　洛枝回头看向车后座一盒精致的大礼盒，回：“买礼服干嘛？”

　　“过几天不是要去比赛吗？当然需要置办一些新衣服。”慕君的手肘推了推放在两人中间的丝绒盒子，淡淡地说：“还给你买了些耳钉，你看看喜不喜欢。”

　　洛枝捧着丝绒盒子，放在躺倒的书包上，打开一看，内心疑惑：怎么都是同一个颜色？嗯？是因为喜欢这个颜色？不是吧，我记得哥不喜欢银色啊？

　　“不喜欢？”慕君偷瞄着一边缄默不语的洛枝。

　　“没有，我很喜欢，谢谢哥。”

　　慕君没有回话。

　　慕君os：洛枝只要一说谎就下意识的摸鼻子，这个小骗子，干嘛强求自己说喜欢。看来现在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是很多变的，下次还是把店里的都买回来好了。

　　到达目的地，洛枝将书包放在车里，哼着小曲走在慕君前头。

　　没走两步便撞见了刚来的慕远之和安澜。

　　慕君轻声喊道：“洛枝，等一下吧。”

　　洛枝歪着头朝慕君看了一眼，随性地转身迈步，站定在慕君身后。

　　慕远之牵着安澜款款而来，安澜挥动手臂招呼道：“小君，小枝。”

　　慕君和洛枝异口同声：“舅舅好。”

　　“嗯。”慕远之嘴角微扬，看了眼两个意气风发的孩子，走在最前头。

　　四人进门时，经纪人直接忽略了最前面的两位，绕到后面和慕君打招呼，片刻寒暄之后，经纪人便离开了。
　　安澜将慕予安拉到自己身边坐着，等待厨师做最后的准备，江暖意屏息不语，只是一味地给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慕远之和安澜添茶。

　　这次的聚会，表面上是为了庆祝慕予安，江暖意和金岁三人夺得霓虹之巅偶像团体大赛的总冠军，实际上是安澜太久没见到慕予安，请求慕君说服经纪人让他们休息一天，腾出时间来见面的。

　　慕远之沉重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刚刚那人说什么？”

　　慕君：“没什么，寒暄两句而已。”

　　慕予安瞧着慕君嘟囔着：“还能说什么，没听见我都知道，肯定就是让我们少吃点，晚上吃太多容易发胖。”
　　安澜心疼地摸摸慕予安的双手：“都快瘦成皮包骨了，还要减肥？”

　　洛枝从厨房乐滋滋地跑来，说：“餐食都备好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洛枝和金岁帮着家政阿姨将碗筷摆放好，等待着慕远之和安澜先入座。

　　慕君敛步轻移到餐桌旁，便撞见洛枝和金岁有说有笑地端着菜，两眼一黑，他坐在桌上轻声细语地喊着：“金岁赶紧坐下吃饭吧。”
　　金岁点点头，坐在了最边上的位置。

　　慕君咬牙切齿地瞪着洛枝：“过来吃饭。”
　　洛枝一蹦一跳地坐到慕君身边，小声询问：“感冒了？嗓子怎么哑了？”
　　慕君白了他一眼：“哼。”

　　小酌之后，安澜抱着慕予安不愿离开，哭哭啼啼的，慕远之一直在边上哄着。另一边的慕君也喝的酩酊大醉，被洛枝护在怀里。

　　洛枝扛着醉醺醺的慕君，对金岁说：“你一会和我舅舅说一下，我带哥先回去了。”
　　金岁还在餐桌上津津有味地吃着，嘴里塞得鼓鼓的，用力点了点头。

　　慕君靠在洛枝的肩上，呼吸温热而绵长，带着浅浅的酒香。

　　回到慕君的卧室，洛枝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慕君放下，轻轻扒开他紧攥自己衣领的手指，将被子拉上盖住了他的肩膀。

　　慕君蜷了蜷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眠，渐渐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床头柜上，那个旧旧的木相框吸引了洛枝的视线。

　　它原本是慕婉儿的照片，什么时候换成了洛枝小时候？
　　照片的洛枝端坐在琴凳上，穿着一身正正好好的蓝色背带裤，他的指法看起来还很青涩，一脸严肃地盯着琴谱。

　　那是六岁还是七岁？洛枝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这张照片是洛云照的。

　　洛枝坐在地毯上，哑然轻笑，牵着慕君的温热的手，趴在床边，看着照片沉思。

　　他的眼皮渐渐变沉，不受控制地打着架，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见慕君的声音：“洛枝，洛枝，起来，别睡地上。到底是怎么养成在地上睡觉的坏习惯的？”
　　洛枝抗拒地坐起身，看着慕君坐在床上推动着他的身体，柔声细语地说：“起来，到床上来和我一起睡。”

　　他迷迷糊糊地准备爬上床，又被慕君制止道：“把脏衣服脱掉再上来了，别弄脏我的床。”
　　“哦~”

　　经过一番折腾，换好衣服的洛枝都快醒了。

　　夜色如水，静静漫过一切。

　　洛枝牵住身边熟睡之人的手，低下头，亲吻了他的指尖，在静谧的月色中安然入睡。

　　——

　　窗外的天将亮未亮，是一种淡淡的灰蓝色。

　　慕君被一阵急促的震动从梦里拽出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像一只团团旋舞的蜜蜂。慕君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老慕。

　　【电话】
　　慕君：（沙哑）舅舅？
　　慕远之：（大声且暴躁）慕君！你知道我在予安家发现了什么吗？
　　慕君：（困）什么？
　　慕远之：隐藏监控！你马上和予安的公司说要加派保护人手。算了算了，我安排人给你，你帮我安排到予安的公司里，贴身保护。哪个混蛋居然敢在我儿子头上打主意，等我抓到他，必要将他狠狠收拾一顿，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慕君：（清醒地咳嗽了几声）……你是怎么发现的？
　　慕远之：啥？

　　当晚，安澜醉得厉害，慕予安给他们收拾出一间新客房供他们休息。慕远之将安澜哄睡后，在床上躺了半天都未能安眠，身边又没带电脑，于是穿着浴袍在家中四处闲逛。

　　夜深月明，他四处望着自己给慕予安买的小别野，振振有词地念叨着：“还是太小了，即没有花园也没有地下车库，离市区和家里都很远，一点也不方便。”

　　慕远之从一楼闲逛到三楼，从杂物室逛到乐器室，检查着慕予安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一路走进一间开着的屋子里，坐在茶桌上吃着从厨房拿的小番茄，赏着月。
　　不知不觉，小番茄被他吃完了，只剩下一根绿色的藤条，他随意将绿藤扔在茶桌上，准备起身回自己房间休息，一丝红外线格格不入的穿过月光射入他的眼中。
　　它很微弱，而他很敏锐。

　　虽然只有那0.01秒，慕远之依然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慕远之搬动椅子，拿出手机仔细搜寻着，紧接着那枚隐形监控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墙角翘了出来。

　　他一夜未眠，将无人的房间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
　　摆弄着那枚微型监控，怒火中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太阳升起。

　　坐立难安的慕远之拿起手机，拨通了慕君的电话。

　　【电话】
　　慕君：所以，你一晚上都没睡？把予安家里翻了个遍？
　　慕远之：是啊，但是我只找到一个。等他们起床了，我再去他们房间找找，那个变态是怎么溜进家里的？

　　慕君os：还好予安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舅舅告诉他们之前阻止这一切。
　　慕君蹑手蹑脚地扒拉着洛枝抱紧的手，一番努力后洛枝抱紧的手没有松开半分，反而迷迷糊糊地抱得更紧了。

　　慕君：（超小声）舅舅，是我。
　　慕远之：（疑惑）什么？
　　慕君：……变态……是我。
　　慕远之：什么？你……你为什么要在予安家里安这个？
　　慕君：你昨天晚上进的应该是洛枝原本住的房间，我是为了看他的，不是看慕予安。
　　慕远之：……
　　慕君：喂？舅舅？
　　慕远之：变态！

　　慕远之郁闷至极地挂断了电话。

　　洛枝黏在慕君的腰边，歪着脖子仰起头，睡眼惺忪地问：“你怎么不睡觉？天……还没亮呢。”

　　慕君拍打着洛枝环在腰间的手，说：“我要上厕所，松开。”

　　洛枝刚松开手，慕君便仓皇地溜进了厕所。

　　洛枝翻过身面向慕君逃跑的方向，疑惑：这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