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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麻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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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岁倚在二楼的栏杆边,削瘦的身影像一株晚风里微微摇晃的芦苇。远处,一辆红色的车慢悠悠地向他驶来,金岁推开门朝房内喊去:“队长,你弟弟来了。”
“来了?”慕予安按下游戏的暂停键,兴致盎然地朝门口跑去。
“洛枝,你怎么才来啊!”
还没有看见慕予安的影子就先听见了他的干净明亮的呼喊声。洛枝小跑上前喊:“已经很快了!”
“快点快点,三缺一,一直在等你呢。”慕予安将洛枝扯上楼,按在麻将桌前,招呼着另外两人,“来来来,人终于齐了,开牌。”
金岁坐在洛枝身边轻轻点头,打着招呼:“你好。”
洛枝:“你好。”
金岁:“你会打麻将吗?”
洛枝熟练地摸着牌说:“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慕予安笑笑怼道:“让我看看这些年你有没有长进。”
洛枝和慕予安的麻将技术都是小时候跟着慕远之学的,被安澜发现后慕远之的右脸莫名其妙肿了好几天,听说是被蜜蜂蜇了。
一圈麻将散场,洛枝的脸上被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纸条,只露出一双杏眼,活像个炸毛的小纸人,鼓着腮帮子吵着慕予安要再来一局。
慕予安笑得直不起腰,挥手说:“不来了,不来了,哈哈哈哈,不欺负你了。”
洛枝正在兴头上:“不行!再来一局。”
江暖意看着洛枝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都贴满摇摇晃晃的小纸条,很嫌弃地嘟囔道:“你太弱了。”
“哈?”洛枝用力拍打在麻将桌上,“是谁非要喊我来的,不是,你们不是爱豆吗?怎么有功夫在家搓麻将啊!”
江暖意:“我没觉得这在打麻将,毫无参与感啊。”
“你你你……”
两人吵得正凶,金岁站在两人中间唯唯诺诺地劝阻着,慕予安趁大家都不注意,举起手机按下快门键,却忘记关闭闪光灯,照得洛枝睁不开眼。
洛枝单手捂着眼问:“慕予安!你又在干嘛?”
慕予安低头摆弄着手机回:“拍照,发微博啊。”
洛枝:“不行不行,把我p掉。”
慕予安:“你没有露脸,都这副样子了,谁能认出你啊。”
洛枝:“不行——”
洛枝站在垃圾桶边,将身上贴着的纸条一个一个全都撕掉,丢进垃圾桶里。
慕予安骑着电动代步机晃到洛枝的身边,一边打趣一边帮他撕纸条。
慕予安:“不是说很厉害吗?你这……毫无长进啊。”
洛枝(嘴硬):“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下次再战。”
慕予安笑笑:“行呢。我大前天听我爸说,你没回家住,那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哪里?”
洛枝:“酒店,我还在找房子呢。”
慕予安(疑惑):“你为什么不回家住?堂哥把你赶出来了?”
洛枝:“……没有。”
慕予安眼眸一低一抬,聪明的小脑瓜一转就将那种情况排除了,拽了拽洛枝的胳膊问:“你,你是不是怕你回去,堂哥会像以前一样离家出走?”
洛枝:“……其实我有问过哥,能不能让我回去住,但是他好像没听见一样,将话题转移过去了……我还是继续找房子吧。”
慕予安骑着电动小马车拉着洛枝在客厅转悠,说:“你看这间怎么样?楼上还有一个空房间,你随便住,我就每个月收收你的房租,躺着收钱。”
“什么?”洛枝仰起头看了看问:“这是你的房子吗?”
“是啊,这可是我自己赚钱买的,平时就我们三个住,但是我们经常出差,出差的时候也没人住,很安静的。哦对了,二楼还有很多乐器,包括你喜欢的钢琴。怎么样,考虑考虑?”慕予安一脸骄傲地介绍着。
“二楼有钢琴?谁的?我平时可以弹吗?”洛枝听得眼睛放光。
“过来,”慕予安从他的电动小马上跳下来,带着洛枝朝二楼走去,“这是器乐室,是我爸爸友情赞助的,平时金岁用得比较多,我和江暖意很少会弹。”
器乐室不算大,但每一寸都透露出使用者的爱护和用心。钢琴立在窗边,琴盖是关着的,一块整整齐齐地绒布平整得盖在钢琴上,看不见一丝褶皱。墙角立着一把大提琴,琴弓就挂在旁边的架子上,马尾绷得很紧。靠墙的架子上,排放着一把小提琴、长笛、架子鼓和吉他,每一件都被擦得锃亮,整个房间都看不见一丝灰尘。
“这么多乐曲,金岁都会吗?”洛枝满眼震惊,疑惑地问。
“对啊,金岁很厉害的。他还是我们团的编曲呢。”
“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厉害的人。那为什么你当上了队长啊?”洛枝傻了眼,调侃着。
慕予安毫不在意,耸耸肩说:“你知道什么是人格魅力吗?你难道没看见我身上闪着的金色光辉吗?”
“我只觉得你把人家诓骗了。”
“哼,是我的光辉太过闪耀,闪瞎了你的双眼吧,我知道,我很帅,不要迷恋哥。”
洛枝将发疯的慕予安扔在原地,朝外面走去:“房间在哪里啊?我能不能今天就搬过来?你要收我多少房租啊?”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慕予安屁颠屁颠地跟上洛枝询问。
“一万八。”
“多少?”慕予安疑惑地破了音。
“一万八!”
“你怎么这么穷啊……”
“跟你这种富二代说不清楚,这已经很多了,滚一边去吧。”
“不然你叫我一声哥吧,我不收你房租了。”
“哈?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啊!”
“我比你大啊,可是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叫过我哥。”
对于这一点,慕予安真的觉得有点遗憾。
“我不要,你收我房租就是了。”
“哼……”
江暖意在楼底下喊着:“慕予安——吃饭了——”
家庭厨师做了满满一桌菜,洛枝瞅来瞅去看来半天,吃着蒸蛋拌饭。
金岁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他很久没吃这么美味的饭菜了,馋得很。平时必须要遵守公司规定的身材管理制度,只能啃些菜叶子,只有慕予安每个周末会给他们偷偷加餐。
金岁:“没有你爱吃的菜吗?”
慕予安瞟了洛枝一眼,对金岁说:“没事,你别管他,多吃点。他挑食得很,也不知道这么长这么大个的。”
洛枝夹起一块牛肉放入自己碗里说:“我不饿。”
金岁:“啊?”
慕予安念念有词:“比如今天的菜,洛枝只会吃没有芹菜的芹菜炒肉,没有鸡杂的香辣鸡杂,没有辣椒和毛血的毛血旺,没有肥肉和油的红烧肉……”
洛枝疯狂夹菜到慕予安碗里说:“你自己多吃点吧!”
慕予安笑笑说:“不用担心啊,他晚上饿了会自己去厨房偷吃的。”
“你们不知道,他小时候……”
圆桌中央,热气袅袅地升起,满满一桌菜却没人顾得上吃。洛枝稳稳夹起一块红烧肉精准地递到慕予安的嘴边。那动作急迫里带着几分虚假的恳切,妄图拦住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洛枝:“别说了,吃肉。”
江暖意听得笑得一抽一抽,目光被闹腾捉弄人的慕予安所吸引。金岁则截然相反,眉眼弯弯地听着。
吃完饭,洛枝在器乐室里弹着琴,他的琴声吸引来了原本在房间休息的金岁。琴声戛然而止,金岁率先开口:“不好意思突然闯进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弹琴。”
“不,是我用了你的琴。”
“这并不是我的琴,是队长的,”金岁站到洛枝的琴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伸出手递给他一粒糖,“给你。”
洛枝习惯性地接过,呆愣地看向他。
“今天晚上的菜你觉得辣吧,吃颗糖缓缓。”
“好,谢谢你。”
“你弹琴真厉害,不愧是钢琴演奏师,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去音乐厅现场听你弹琴。”
“那你可以关注我音乐厅的公众号,及时买票就行。但是我们厅一般有两场,我不一定会是那一场。”
“好,我会注意看,你在哪一场的。”金岁的笑容很甜,惹得洛枝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洛枝看了看周围的乐器说:“你会这么多乐器,真厉害。”
金岁走向旁边的大提琴,说:“没有,都是只懂一些皮毛而已,没什么厉害的。”
洛枝的目光暗淡地望向自己的双手,钢琴的黑白琴键上:“很厉害啊。不像我,除了钢琴,什么都不会,弹琴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气氛有些寒冷,金岁拉起大提琴说:“建议合奏一首吗?”
洛枝望向他,点点头,悠扬的音符在这座小别野里回荡着。
——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工作了一天的慕君终于关上了电脑,躺在椅子上揉搓着太阳穴。
整个公司的人都走光了,空无一人,他从前台路过,在桌子上看见了熟悉包装的一支花束,他走上前拿起花看见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哥,我来了他们不让我进。听说你今天很忙,加班辛苦了,明天学校见。
没有落款,但从字迹上慕君认出了,是洛枝。
他将那支清香无比的栀子花插在公文包里,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慕君将手表摘下放在床头柜上,捧着房间里插着枯萎花朵的花瓶来到水池边,将枯萎的茉莉花扔进垃圾桶,清洗着素白的花瓶。
水池边的手机突然亮起,慕君瞟了眼弹出的推送信息。
【特别关心】微博:慕予安。
慕君拿起手机点开一看,一张合照瞬间映入他的眼帘,即使照片里那人的轮廓都被花花绿绿的纸条挡住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小狗。
洛枝。
嗯?他晚上去找慕予安玩了?看起来玩得还挺开心啊。
【电话】
慕君:喂?
慕予安(困倦到意识模糊):摩西摩西,这是是慕予安的深夜电台,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慕君:晚上小枝去你家玩了?
慕予安:谁啊?哦,洛枝啊?嗯……呼呼呼……
慕君:你清醒一点,他已经安全回去了吗?
慕予安:啊?他在我家住下了……呼呼呼……
慕君:什么?他住你家了?
慕予安:呼呼呼……
慕君湿着手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打开和洛枝的聊天对话框,并没有出现新的信息。
自己家不愿意回,去别人住去了。我记得有个Omega也住在慕予安家里。
他换地方住也不告诉我,从英国回来也不告诉我,都和慕予安说。就送我一株鲜花敷衍了事,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没必要还是无所谓了……
明明以前什么都会先告诉我的。
水池里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充斥在偌大又寂静的别墅里,慕君瞪了眼素白的花瓶,反手将其推到在地上。花瓶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碎片四散飞溅。
碎片的棱角折射着家里昏暗的灯光,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破碎的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