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隙而乘》庾呦呦臾

4、我付，包括牵手的 。

　　庄煜睁眼，车已经停在小区外面，他抬眼看到宗屿正垂着脑袋看手机，左手悬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宗屿察觉到视线，抬头瞥了他一眼，“我刚才叫你了，你没醒。”

　　庄煜呆呆地盯着他，又缓了几秒，才说:“好的，我现在没带现金，周一去学校给你，可以吗？”

　　“不收你钱。”宗屿抬眼看他，“真是顺路的，我家离这不远。”

　　庄煜点了点头，还是坚持， “要给的，不能让你吃亏。”

　　“行吧，随你。”宗屿把视线挪开，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现在可以把我手松开了吗？”

　　庄煜这才看见他把人右手拉着，更准确点的说法是，他和宗屿的手正在十指相扣。

　　松开后，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又过了会儿，他说: “是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牵你手的。”

　　“没事，你进去吧。”宗屿勉强扯了扯嘴角，牵个手而已，不至于生气。

　　车门关上，庄煜往旁边空地儿挪了挪，在宗屿车掉完头后，朝他挥了挥手，彻底看不见车尾灯才转身进小区。

　　周一早上开会，庄煜往七班队伍里看了好几次，宗屿半个影子都没看见。下午两节特训课直到结束也没看见宗屿。

　　后面的几天也一样，宗屿没来学校上课。

　　周五早上，庄煜很早去了特训校，他把化联赛报名表填完，就送去了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门没关，里面还有一个学生在，他敲了敲门才进去。

　　宗屿听到声响，微微直起身侧头看去，与庄煜视线短暂相撞一瞬，很快他又转回去。把表格上最后一排信息填好。

　　“主任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走到庄煜旁边，宗屿朝他笑了笑，就当是打招呼了。

　　下午特训课结束，庄煜和时雾从训练馆出来，才过春分，天气已经变得炎热。

　　走到五楼，他忽然抬头，看向迎面来的几个alpha。

　　一群alpha在聊天，走在最中间的alpha里面穿着白色短袖，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鹅黄色薄衬衣外套，和庄煜早上看到的不同。

　　宗屿视线垂放在手机上，时不时眉眼带笑打趣几句，让周围几人都笑颜舒展。他像是有特异功能般，明媚阳光又意气洒脱总能带动活跃氛围，还让隔很远的人也能一眼注意到。

　　右侧一个alpha认识庄煜和时雾，简单向他们招呼，时雾也轻轻挥了下手回应。

　　聊天因为小插曲中断，气氛安静下来，宗屿把手机熄屏，就发现在场alpha目光都投在对面两人身上。抬头的瞬间，视线又又猝不及防地和庄煜撞在一起，庄煜眸底很深沉，看不出情绪。

　　宗屿先挪开视线，垂眸看了眼腕表，随后把手搭边炎肩上，“走了，站这看啥呢，无聊。”

　　衡风环域竞技中心，是全域顶尖的竞技赛场，极速锦标赛第2季度开启，参赛选手分成六轮比赛，通过初赛才能进入决赛。

　　观众看台座无虚席，比赛规格严，全程不允许有任何拍摄录像，中央巨屏显示屏会实时跳动出车速、圈数和更新排名。

　　宗屿和严溯抽到同一组，都是第三轮才上。第一间休息室里，一个窝在单人沙发里闭着眼休息，另一个坐在对面沙发垂眼看手机，右手夹着支烟，也没着急抽，任由烟雾悠悠往上飘，在昏黄灯光里慢慢散开。

　　“和那个omega怎么样了？”严溯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过。

　　宗屿淡淡开口:“被我气走了。”

　　“用边炎教的那招？”严溯嘴角噙着散漫的笑。

　　“对她没用，缠了我整整四天，除了去厕所和回家，到哪跟哪儿，最后我说自己打小就恐O，就喜欢alpha，在酒吧当着她面点了十个长得好看的alpha服务生进包间，她才死心。”

　　话音落，宗屿忍不住笑了下，“ 这招虽然损，但别说真就挺好用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快上场才离开休息室。

　　主持人按照排号，从后往前依次介绍场上选手，每一位选手都和观众简单互动了下。到严溯时，严溯就只轻轻扯了扯唇，几秒后表情迅速回于默然。

　　“最后一位，也是上次锦标赛的冠军，1号赛车手。”

　　宗屿抬手朝观众席晃了晃，笑容干净明媚又张扬，整个人像被阳光浸过一样，台下瞬间被点燃欢呼声掀起。

　　“救命，他刚才对着我这边笑了，怎么做到帅的同时还好可爱的！”坐在边炎后面的omega和同伴说。

　　旁边同伴附和:“他眼神也太会了，笑起来真的好苏。”

　　“还有右眼的眼尾痣真的长得很好看，同侧眉尾的那颗小痣也是。”

　　……

　　赛车缓缓驶入发车区，低沉的引擎鸣席漫开，宗屿方才散漫说笑的气质全数褪去，神情沉静专注，车身利落侧倾走线，动作利落没有拖沓。

　　赛中后期，严溯在最前面，宗屿紧跟其后，车灯熄灭的瞬间，左脚踩松离合，右脚很快踩下油门，临近弯道，他猛地打方向盘，同时利落拉起手刹，车轮与地面径直打滑摩擦，车尾发出剧烈胎啸整个车被甩到最边上跑道外侧。

　　他直接反手打方向，把车身硬生生用最快速度转回到正确轨道上，松开油刹，把油门踩到底，完美贴地而过，地上划出一道黑痕。

　　成功领先后，垂眼扫了眼后视镜，最后一个弯道利落收线，刺耳的引擎轰鸣落下。

　　1号车手，稳稳定格在表格顶端。

　　边炎退出观众席去后台找宗屿和严溯，后台走廊上站了一群omega，无疑都是去找比赛的选手们。最多的都是来看严溯和宗屿的。

　　严溯长得帅，性冷话不多，不笑时格外有压迫感，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这种的很多omega都喜欢。

　　反观，宗屿直接长了张alpha都会喜欢的脸，性格好又阳光有礼，就算不喜欢也会想和他成朋友。

　　不过目前，边炎还真没见过，不喜欢宗屿只单纯想和宗屿成朋友的omega，alpha们目的就更简单了，多数都是些利益熏心表里不一的。

　　“我就没见过你那么狂的，漂移过弯还猛加速，但真的，帅爆了！”边炎坐在椅子上朝正在换衣服的宗屿说。

　　宗屿笑了一声，“暂时不考虑收徒啊。”

　　边炎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他，“装货。”

　　“这种弯太急，以后还是都要收敛点好。”严溯打完电话，从窗边走到沙发上坐下。

　　宗屿把柜门关上，抄起桌上的手机，“我知道的，走吧，去吃饭。”

　　吃完饭时间还早，三人打算去网咖玩会儿再回家，宗屿接到了父亲秘书的电话，挂了电话，发定位。

　　“外公他们今天回京都了，我爸叫我一块去。”

　　对此情况早已习惯的严溯‘嗯’了一声。边炎扭头看过去，“那帮我给外公们问好，放假了我和你一起去看他们。”

　　“行，今天去也可以。”宗屿笑着答应，把手机塞外套包里。

　　边炎摇了下头，“今天就算了，宗叔叔在，我怕半路紧张想跳车。”

　　“门锁着，你想跳也跳不了。”严溯说道。

　　“我说认真的，宗叔叔气场太过强大，我最近不太能接近强气场的人，就不去现场表演晕倒了。”边炎看了眼严溯，“你应该不怕，要不你一块去看看？”

　　“我也怕。”

　　宗屿从这俩戏精嘴中，听出了洪水猛兽的感觉，如若他去了，那等着他的就必回是鸿门宴一样。

　　边炎刚想玩笑刺严溯两句，忽而瞥见了宗屿斜后方，片刻给宗屿递了个眼色，宗屿以为是秘书到了，转身看过去。

　　庄煜站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放学回家他把校服换下就去了康养院看陈奶奶，将近七点半才离开，去网咖换班，无意看见宗屿他们一行人在那儿，就鬼使神差地停在原地了。

　　庄煜和他对视上后，缓缓向宗屿所在位置走过去，轻轻开口:“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去，这个给你。”

　　一盒新的柠檬硬糖，和一盒伤口贴。

　　“可以暂时帮到你。”

　　宗屿沉默稍许，才顺着庄煜视线看到左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口的地方，不小，确是在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好，谢谢。”

　　边炎站在一旁有些震惊，发自内心地问:“阿屿什么时候和大冰山这么熟了？”

　　“说你傻还不承认。”严溯平静地收回视线。

　　没聊几句庄煜就离开了，人刚走，边炎就过去把糖一把夺过，像是试毒般，倒出几片才放嘴里就吐了出来，皱了下眉，重新塞到宗屿手里。

　　“好酸，但应该没问题，开学我和他讲话他直接不理，咋到你这就这样了？”

　　宗屿打开盖子，拿出一片放嘴里，不由地想起他的耳朵。

　　“可能是我太帅了，也不可能下毒，我没惹他。”

　　随后把糖咽下，不酸。

　　不是酸，是有点涩。

　　边炎语气讪讪道，“我也没惹他，就是开学后第二天，有人欺负大冰山，我脑子抽了也顺着说了几句…以为他报复我不成，把目标移你身上了……”

　　宗屿没问他为什么，在他们仨中，边炎是最要面子的一个，除关系最好的外，其他人但凡惹这少爷不快，就是会抱这少爷找机会“报复”过去。边炎也说了，是开学庄煜不理他。

　　理由很牵强，可边炎不是那种纯坏嚣张跋扈的人，他的“报复”也是不做实质性伤害人的事，只言语上发泄发泄。

　　宗屿这次没再玩笑，语气认真:“他不是故意的。”

　　滨江壹号别墅，宗呈扬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开视频会议，他从回来就开始每隔一会儿看眼腕表，到后面所有人轮番汇报完工作要等他指示时，还在状态外，副助提醒两次才回过神。

　　宗屿开门进去，坐到宗呈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等他忙完，说:“我去见了，陪着到处逛了四天，但人家没看上我，昨天回去了。”

　　“嗯，下个月老徐小女儿回来，好好相处，合适就在下半年把婚订了。”宗呈扬把桌上文件打开翻开看里面内容。

　　“那要是不合适呢？”

　　“不合适就多接触，明年订。”宗呈扬握起笔手落到在文件上，“最近学校里怎么样？”

　　宗屿神色平静地回答:“ 都好，过段时间要去参加个比赛，也没有做丢您脸的事。”

　　“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行。”宗呈扬语气淡然，听着和平时一样，在文件上签字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闻言宗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笑意没达眼底，只剩一片凉薄，“从有记忆起，您不就把所有一切安排好了吗？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您教的可想忘都忘不了。”

　　宗屿看了眼手机，随后站起身，“我就不去扫您的兴了，明天我自己开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