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付费吗，庄煜同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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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的病房静得似连清晨的凉意都能听见。宗屿用测量仪到alpha后颈，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起，在空旷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把测量仪放在一旁，才走到窗户边，接通后哑着嗓子应了几句。
给庄煜重新量了一次，才将门轻合上离开。
宗屿前脚刚走，庄煜就赤着脚走到了窗边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没过几分钟才撩开那一角的窗帘，定定望着。男生单薄身影渐渐行远，直至最后一点轮廓消失殆尽在路的尽头。
庄煜还是站在原地，抬手覆在颈侧还残留着有一点宗屿触碰过的余温的皮肤上。
两小时后的康养中心院，陈奶奶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看，“小浸，我想回去了。”
庄煜正在帮忙盖毯子的手顿住，片刻后才应:“好，再过段时间，我接您回去。”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打下来，在他侧脸投下浅淡的光影，睫毛也被染成薄薄一层金色。
“最多一个小时。”alpha应完，就抄起套筒扳手，在卡进螺帽后手腕用力往旁一沉，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拆出的火花塞顶端积累着层黑炭，擦拭干净后才又对准原件装回，引擎盖合上。他俯身钻进车底下方，手指顺着底盘管线摸索。油底壳渗漏，他把接油盆放在接口下面，待多余的机油全滤完，才把螺丝挨个拧松，旧机滤拆下，破损太多不能再用了，擦净合面抹上新油，一同事和他搭了把手换上新的机滤，再次整体排查一遍，庄煜才从车底退出来。
他的脸上沾了几块黑印，红黑配色的工作服也全是油污。庄煜只弹了弹身上的油灰，洗手后便开始吃饭。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alpha坐到他旁边，轻撞了下他手臂，手里握着罐冰可乐。
“最近还在打比赛？”
“嗯，明天晚上晋级赛了。”庄煜接过放在一旁，继续埋头扒饭。
alpha喝了几口可乐，就开始抽烟，他们吃饭的时间没有规定过，都是什么时候饿了就那时候吃，前提得是在那会儿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才行。
“挺厉害，能进晋级赛的，只要不水，都是决赛的料。”
庄煜把可乐撕拉扣打开，喝了口，他不会说漂亮话安慰别人，这位比他大几岁的alpha在一年前还是京都有大名气的职业射击手。
名为平昶，却不平常。他的每次比赛都是成绩最高，准率最大的，他不是庄煜去的‘破准’娱乐俱乐部的前选手，而是正规国家最强射击职业馆的。
因为一年前的多次大型比赛还有和其他市的联赛，接连惨败收场，最后平昶在官网上发了道歉信，主动永久封赛退役。
别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平常很厉害的人会在一夕之间变得那么‘废材’，身体原因还是背后暗手，没人想去知道。网络就是这样，人们只会去看想看到的，不愿了解的就算内心清楚了，还是会蒙着眼睛只讲自己想看到的。
庄煜把可乐搁置到桌上，用玩笑口吻道:“会进，我现在在那还挺值钱。”
平昶笑了一下，他从来这修车店见到庄煜的第一次，就从这小孩身上看到了他自己曾经的影子，相处久了，还看出庄煜其实不缺钱。不管是来体验生活还是来磨砺意志，庄煜都比那时候的他更稳得下心，沉得住气。
“哈哈，行。”
没几分钟盒饭快要见底，庄煜将纸巾塞到盒子里盖上，站起身朝门外走，扔完回来将抑制药吞下，便继续干活。
傍晚八点，五楼商场网咖内，庄煜和上白班同事换好班，把试卷摊在台面上写，有人进来就帮忙登记，然后开机子，一直上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换班，回家休息一小时，便又到修理厂上班。
晚上八点比赛，庄煜是25号，要最后一轮才上场，上台时候他下意识朝观众席望去。
宗屿还是坐在上次的位置，但整个人看着都没什么精神，透着股说不出的疲倦。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是因为前晚帮忙和送自己去医院晚上没走，所以回家受了罚吗。
一声枪响，比赛开始，这次还是25米固定靶。
开场二十几秒，25号才打出两发，在九环内圈，后面每一发慢慢喵准，都落在十环。比赛才进行到一半，就有观众开始猜测打赌哪一个赢。
“25号吧。”
“这轮我赌27号，25号他太慢了。”
……
“你猜谁赢？”边炎又伸出手戳旁边从进来就在昏昏欲睡的人。
宗屿稍微坐直些，抬手把外套帽子拉了盖在头上。
“25号。”
边炎又往台上看了眼，“那我猜19号。”
宗屿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因为很帅。”
“是吧，我也觉得19号好帅，当然也不能只看外表，他打得其实也挺好。”
距离结束三分钟，全场都认定大局已定，突然枪响几乎连成一片，25号从打出一发要2.5秒提到0.8秒，上膛速度也很快，还剩20秒时，40发全部打完。
五分钟后最终成绩出来，显示屏亮起，主持从第一往下依次报出:
“12号，27个十环，11个9环，2个8环，最终成绩385环。”
“25号，29个十环，6个9环，5个8环，最终成绩384环。”
“19号，22个十环，5个9环，10个八环，3个7环……”
……
观众席掌声轰然炸开，庄煜微微偏头，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向坐在角落的alpha身上，黑色冲锋衣的帽子遮住了宗屿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情绪。宗屿现在才时而抬眸望向台上，但自始至终，没往25号的方向看一眼。
“就是刚才那个19号，我一见钟情了，那种感觉你懂吗。”话落边炎眼神又移到omega脸上，“算了，你都没有过，不懂。”
……宗屿顺着边炎看的方向看望去，很快便把视线收回，打趣道:“得了吧，你说的真爱都快有十个了。”
“…闭麦谢谢。”
散场结束，宗屿和边炎去了后台，准确来说，是被边炎硬拉着去的。一间一间找过去，都没见着要找的人，就在宗屿快要不耐烦时，边炎突然兴冲冲往前迈了几步，很快又回头用手指了下方向。
“你在这等我会儿啊！”
话音刚落，不等人反应，就已经跑远，宗屿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嗤笑一声，低头骂了句:“见色忘友的东西。”
他懒得在里面等，索性直接转身往外走。外面空气比后里面通透凉润很多，还混杂着新鲜泥土青草味，雨落得大，雨丝被晚风卷得斜斜砸在脸上，有些凉，宗屿往侧边微微偏过头，就看见有人撑着伞正好站到了他旁边。
“没带伞吗？”庄煜率先开口，眼睛直直落在他身上，一眨不眨。
宗屿摇头，接着伞柄就被塞进了手里，他抬眼过去就只见alpha偏过头，隐忍着地低低咳了好几声，“那这个给你用吧。”
“噢，好的，谢谢。” 隔了不到片刻，宗屿似是反应过来，说: “那你呢？” 视线定定地落在庄煜垂在一侧的手上。
两人挨得有些近，庄煜注意到alpha的视线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外衣口袋里，喉结滚了滚，语调淡淡的:“我没事，这雨会越下越大的，早点回去吧。”
说罢，他就抬步往前走。宗屿没挪动，望着正往雨中走的人，雨水已微微打湿了alpha的衣服，湿发梢也凌乱贴在额上，因为咳嗽身体也在微微颤动。背影有些落寞，同时透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宗屿心口感到莫名一紧，静默几秒，他说话的音量比平时大了些。
“庄煜，我送你回去吧。”
庄煜瞬间僵住，明明只是一声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却像被什么击中定在原地。看到宗屿朝自己一步一步过来，一阵恍惚，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的渐渐重叠起来。
“走吧。”宗屿看他有些不在状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庄煜回过神点头轻‘嗯’了一声。
没走两步，伞就被庄煜自然地接过去，伞身虽说偏大，但是两个身形高挑的alpha用，难免会显得有些局促。
去停车场的路上，雨真的如庄煜刚才所说那样，越下越大。庄煜指尖微调伞柄，将伞往旁边人方向斜压了大半。
就这样沉默僵持了一会儿，宗屿先开口:“恭喜你啊。”
身旁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对上他眼底真诚的笑意，才明白指的是比赛。
“不是第一，不用恭喜。”庄煜目光落在湿漉漉的地上，有些沙哑的声音差点被雨声淹没。
“没有规定说只有第一才能恭喜的，何况你还放水了。” 宗屿说完，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刚才震动了好几下的手机，指尖划开屏幕，低头匆匆扫了几眼。
“老板定了的，不止我一个。”不止我一个要放水，还有很多人也一样，放水的成绩分数也不能差太多。
宗屿听出他的语调有些沉恹恹，没看他，随口道:“你心情不好吗？”
“你呢，开心吗？”庄煜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宗屿低垂的侧脸上。
宗屿打字的手一顿，半晌后，还是没抬头，扯了扯嘴角。
“开心吧。”
庄煜坐上副驾驶，车门关上后，宗屿就俯身到他身前拿东西，很近，近的甚至能清晰闻到alpha的信息素味，紫罗兰混合着零陵香。
只要他再往前一点，那宗屿坐回去时，嘴唇就能碰到他了。耳垂看着很软，心里想着他也就做了。
宗屿伸出手去开副驾储物箱，车才维修好两天，很多基本都是换新了的，就难打开，过了一分钟，终于打开，伸手从里面拿出块毛巾，侧头时他耳朵被湿润的东西擦到，以为是头发，也就没在意，把毛巾塞庄煜怀里。
“用这个擦一下吧，干净的。”
“好，谢谢。” 庄煜拿起毛巾，瞥向alpha的眼睛，随后视线往下移。耳垂软软的，很舒服，嘴唇看着也很软，应该会很好亲。
他说谢谢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宗屿从后面饮品架上拿了一瓶苏打水出来，递给庄煜。
“没有矿泉水，先将就一下。”
庄煜接过，说了句谢谢，打开喝了一口，宗屿又递了瓶过来:“帮我开一下，谢谢。”
庄煜接过将瓶盖拧开，就听见宗屿在给人回语音消息。
“哥哥大气，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和严溯一起嘲笑你。”
发送成功，宗屿微微偏过头，从庄煜手上接过水喝了两口，对话框消息还在二连三往外弹，他也没管，直接发动车子。
逾时，宗屿伸出右手点了下中控屏导航系统，抬眼朝旁边人看了一眼。
“你住哪儿啊？”
“市南区，云顶小区。”庄煜报完地址 随即想到什么，看向宗屿，有道:“离这挺远的，要不还是送我去公交车站吧。”
宗屿没立刻回他，打着方向盘掉完头后，才说:“不远，顺路。”
庄煜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又回来，周身像裹了层湿冷的雾，轻轻开口:“刚才那是你哥吗？”
宗屿想了一下庄煜说的什么，把情绪收敛好，“不是，朋友叫着玩的。”
“那能叫一下我吗？”脱口而出后庄煜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讲什么，怕人以为这是他的什么奇怪癖好，赶忙解释:“我是说…我不是那意思……”
宗屿仅愣了片刻，唇角就扬起，笑声很轻，肩头被带动微微颤着。
“嗯，那你付费吗？庄煜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付费吗，庄煜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