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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敢靠近 林晓川给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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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川给自己定了一条规则——永远不要主动靠近沈予洲。
这条规则很简单,执行起来却很难。
难的不是“不主动”,而是“不主动”的同时还要“看起来正常”。一个正常的同班同学,不可能永远不跟另一个人说话,不可能永远不跟另一个人产生交集。如果他做得太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
所以他必须在“不主动”和“不刻意”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他像一个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没有任何平衡杆。他必须在钢丝上走出一个“正常人”的步伐——不快不慢,不偏不倚,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走了很久。
有一天,班里组织大扫除。林晓川被分到擦窗户,沈予洲被分到拖地。两个人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区域——教室后面的那一块。
林晓川站在窗台上擦玻璃,沈予洲在他下面拖地。
两个人离得很近。
林晓川能听到沈予洲拖地的声音,拖把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能感觉到沈予洲在移动,从他左边拖到右边,又从右边拖到左边。
他不敢低头看。
他怕自己低头的时候,目光会跟沈予洲的目光撞上。
他专注地擦玻璃,把玻璃擦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里的灰都擦掉了。玻璃擦完之后,他从窗台上跳下来,正好落在沈予洲旁边。
沈予洲正在拖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沈予洲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擦完了?”
“嗯。”
“干净吗?”
“干净。”
沈予洲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拖地。
林晓川拿着抹布走开了。
他走到洗手间,把抹布洗干净,拧干,挂在架子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上沾了一点灰,脸上有一道黑印子,是刚才擦玻璃的时候蹭到的。
他用湿毛巾把脸擦干净,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人,表情平静。
但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刚才从窗台上跳下来,而是因为沈予洲问他“干净吗”的时候,那种随意的、自然的、像是两个人很熟的语气。
不是“擦完了?”和“干净吗”这两个问题本身有什么特殊,而是沈予洲问出这两个问题的语气——没有距离,没有客套,就像他跟任何一个朋友说话一样。
但林晓川不是他的朋友。
他只是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不怎么说话的同班同学。
沈予洲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去想。
因为想多了,就会产生期待。
期待多了,就会忍不住靠近。
靠近了,就会暴露。
暴露了,就完了。
他把抹布放好,走出洗手间,回到教室。
大扫除快结束了,教室里的人在收拾工具。沈予洲已经把拖把放好了,正站在讲台旁边跟一个男生说话。那个男生是沈予洲的好朋友,两个人站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在一起,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沈予洲笑得很开心。
林晓川从他们旁边走过。
他没有看沈予洲。
但他听到了沈予洲的笑声。
那个笑声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胸口。
不是疼,是酸。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胸口蔓延到喉咙的酸。
他加快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到今天要上的那一课。
他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没有在看。
他在听沈予洲的笑声。
笑声从讲台那边传来,越来越远了——不是沈予洲走远了,是他在心里把那个笑声推远了。他告诉自己,那个笑声不是给你的,你不需要在意,你跟那个笑声没有关系。
但他在意。
他很在意。
他太在意了。
在意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你在意他,你在意他,你在意他。
林晓川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在心里默念自己定下的那条规则。
不要主动靠近。
不要主动靠近。
不要主动靠近。
念了十遍之后,他的心跳慢了一些。
但那个酸还在。
他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感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在说同一个字——近,近,近。
但他的手在把那个字推开。
不要近,不要近,不要近。
他的心跳和他的手在打架。
一个想靠近,一个不让靠近。
他不知道谁会赢。
他只知道,不管谁赢了,他都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