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棉花软糖

20、回家 回家

　　第二天是星期日，大家都早早起床，赶往机场和高铁站。
　　红着眼眶送走了赵晴，赵绾柔拿着彭冠英的超贵围巾，想要物归原主。然而找到彭冠英，对方却不肯收，只是摆摆手，说自己要出发了，一条围巾而已，让她留着就好。
　　赵绾柔只好拿着围巾悻悻地回来。
　　“这是什么东西？”白暖暖看着赵绾柔手上的围巾，颇感眼熟。
　　赵绾柔解释了一下围巾的来历。
　　好你个彭冠英！昨天信誓旦旦地说对小柔没兴趣，转身就送了一条围巾！还是男士围巾，她围了这样的一条围巾——别的男人肯定要以为她“名花有主”！哼，男人的小心思！白暖暖咬了咬嘴唇。

　　笛晚柠特意找到祝苡安，客气地说她拍的那些照片，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价钱——不必着急发出去。
　　“笛总监是怕惹出绯闻吧？我理解。”祝苡安笑着说道，“总监误会了，这些都是要给正午阳光内部的留存资料，基本不会公开发出去。即使要发，也会跟照片上的当事人再三确认。”
　　笛晚柠这才放心。
　　祝苡安还提到，下周归墟摄影室会帮一个公益杂志拍几张照片，需要一名模特，她想问一下赵绾柔愿不愿意做模特。
　　“我找时间问一下小柔，晚点给您答复。”笛晚柠说道。
　　祝苡安点头同意。

　　周三晚上到了北京，周日返回上海——这几天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自己的偶像陈星旭；发生了吊车事故；见到老朋友，结识新朋友……
　　下了飞机的胡九曜，忽然一身轻松，也一身疲惫。
　　胡九曜掏出手机，准备叫一辆车。手机刚开机，就“嗡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全是陈星旭发的各种微信短信语音电话留言。
　　他是有急事吗？胡九曜拨通陈星旭的电话。
　　“小九，你快来！我在VIP通道出口等你！”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语气很着急的样子。胡九曜只好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去找陈星旭。
　　“我等了你两个小时。”陈星旭伸了伸懒腰。“这几天我住你家。我助理去开车了，等他到了咱们就出发！”他一副很愉悦的样子。
　　对方甚至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啊？为什么要住我家？”胡九曜问道。
　　“养伤嘛。离了你——谁还能帮我上药啊！”陈星旭信任地拍了拍胡九曜的肩膀。
　　“这……”他确实需要养伤，也需要有人上药。但是突然要带一个男人回家住几天，胡九曜并没有思想准备。“那……总要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吧？至少收拾一下家里。”
　　“没关系。”陈星旭不介意地摆摆手，“乱一点也无所谓，咱们都这样熟了，不用见外。”
　　“我家比较小。”胡九曜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公寓，是复式结构，只有楼上楼下，没有“房间”。
　　“哦，那我穿着裤衩睡觉就好了，不会走光的。”陈星旭明白地点点头。“哎呀，车来了，咱们走吧！”陈星旭拉起胡九曜和她的行李箱，奔着自己的保姆车而去。

　　“神隐门”群内的小姐妹都知道“掌门”胡九曜这次去北京会见到陈星旭。所以大家每天在微信群里狂轰滥炸，急不可耐地要听她讲“偶像见闻”。但是胡九曜不敢说太多。
　　这几日的见闻，主要内容基本是：这个男的，说话说一半，赶也赶不走。每次提到胡九曜是自己的大粉，还是高产二创博主，陈星旭脸上的得意劲儿就别提了！当面对着自己的好友赵绾柔毒舌加阴阳怪气，背后还要蛐蛐人家。简直要祛魅的节奏。
　　掌门掌门，快告诉我，旭旭私下里是不是超帅男大？
　　他现在有女朋友吗？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人好吗？爱笑吗？
　　身上是不是香香的？
　　看着这些问题，胡九曜总是小心斟酌答案——总不能告诉大家，她被迫跟陈九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两个晚上是吧？
　　“嗯！真人超帅，有些私服很男大，腹肌很完美。”能将未开刃的羽箭牢牢钉进树干上。面对失控的吊车，丝毫不畏惧，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得。有肌肉也有勇气。
　　“没有女朋友。”说不清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单身原因大概率是招女孩烦。
　　“人好，没有坏心眼。”爱笑——当然嘲笑别人，也算是笑。
　　至于身上香不香……反正不臭，好像没闻到有香水味。也许是这几天并非公开活动，没有洒香水而已。
　　面对热情的姐妹们，胡九曜只敢发一半答案，后面那些实话要藏起来才行。

　　小助理来回跑了几趟，终于备齐了陈星旭的几大行李箱衣服和生活用品——都堆在胡九曜的小客厅里。男明星丝毫不见外地在胡九曜家里四处查看，“哎呀呀，这张床挺舒服的嘛！”陈星旭趴在楼下的双人床上，两只胳膊在床上来回划拉。
　　“你不嫌弃就好。”来的都是客，赶不走的——没办法，也只能好好招待。“要不要喝点什么？”胡九曜问道。
　　“不急，等一下我自己去冰箱拿。”陈星旭摆摆手。
　　行吧。胡九曜不再理他，打开行李箱，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又简单收拾一下家里。
　　陈星旭一个人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好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哎呀呀，家里完全没有男人的痕迹，”陈星旭发出唏嘘的声音，“所以小九是没有男朋友的吗？”
　　“你是现在才知道吗？”
　　“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呢？是没人追吗？”陈星旭眨着大眼睛，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
　　“哥，您这张嘴如果闭起来不发出声音，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陈星旭被她逗得“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其实我可以帮你追杨洋的。”笑过之后，陈星旭说道，“毕竟我也是男人，男人的心思——我懂！”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为什么要追杨洋啊？”
　　“你不是喜欢他嘛！你看看你跟他说话时候的样子——眼睛都要粘在人家身上了！”陈星旭嘟囔道。
　　胡九曜叹了口气，“说话时候直视对方，这不是基本礼节吗？”
　　“反正我看你俩有‘猫腻’！小九，不是我说，杨洋这个男的不行，不厚道！你离他远一点！你算算他都跟多少女的纠缠不清了……”陈星旭掰着手指头给胡九曜“复习”杨洋的绯闻女友们。
　　“娱乐圈这些绯闻，我不知道真假——我也不感兴趣！”胡九曜摇摇头。
　　“没事没事，有我在呢！除了刚才说的几个，还有……”陈星旭追着胡九曜说道。
　　“哥，您还有几天才能离开我家啊？”胡九曜的声音充满无奈。
　　“想赶我走是吗？不可能！嘿嘿！”陈星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了，你给我配一把钥匙，不然我怎么进门呢！”
　　“你自己怎么不去配钥匙？”
　　“我出门，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这可是闹市区哎。”
　　他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变成你的仆人了是吗？”胡九曜懒得理她，转身准备去厨房。
　　“那倒不会。”陈星旭站起身，追上胡九曜，从后面轻轻搂住她，“我会对你好的。”他将自己的脑袋叠在胡九曜的头上。
　　“哥，您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搂住别人，能不能保持点社交距离。”
　　“好嘞，妹子！”陈星旭笑嘻嘻地答应道，然后将下巴在胡九曜的脑袋顶上蹭了蹭。

　　胡九曜与陈星旭两个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各自小睡了一会儿，两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开始商量晚上干点什么。
　　嗡嗡嗡嗡——
　　胡九曜的手机震动，是笛晚柠打来电话。
　　“喂，九曜吗？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笛晚柠的声音透着无奈。
　　“你说。”
　　“嗯……能不能让小柔在你家住一晚？如果不方便的话，她也可以住我家……”
　　回到上海之后，赵绾柔的几位内娱哥哥们说她受了伤，不许她回家——争着要她住自己家。赵绾柔不肯去，这些哥哥们就开始缠笛晚柠。笛晚柠让赵绾柔住在她家，可是赵绾柔不同意，说不好意思麻烦总监。最后笛晚柠被缠得受不了，想到问一下胡九曜。毕竟之前在酒店，这些哥哥们争赵绾柔，最后就是把她安排在胡九曜的房间。
　　“我家……”胡九曜迟疑了一下，看向陈星旭——对方点头如捣蒜。“可以的，让她过来吧。”胡九曜说道。
　　笛晚柠带着赵绾柔很快来到胡九曜家里。来之前还去了趟悦凯，赵绾柔的手机找不到了，笛晚柠带着她回到公司取了之前杨洋买的新款手机——还特意帮她把杨洋开的“共享位置”给关上。
　　成毅和杨洋很快也来到胡九曜家中。过了没多久，刘宇宁宋威龙肖顺尧陆续到达。最后到的是白暖暖和彭冠英。
　　“有party呀！我当然要来！嘿嘿！”白暖暖兴冲冲地说。
　　胡九曜看不出彭哥是为了什么原因一起跟过来。笛总监似乎没敢问。于是胡九曜也闭紧嘴。
　　虽然昏过去，但毕竟也是第一当事人，今天在朋友家住一晚，也许好过自己一个人。笛晚柠和胡九曜都同意，赵绾柔今晚住在胡九曜这里并不是坏事。
　　明天周一，笛晚柠还要面对一堆工作，胡九曜让她先回去休息。
　　“有时间一定好好谢谢您。”笛晚柠承诺道。走之前，笛晚柠跟赵绾柔提了祝苡安那边需要摄影模特的事情，也没等赵绾柔说什么，笛晚柠摆出总监的架子，“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不容赵绾柔有任何异议。
　　送走笛晚柠，胡九曜转过身——意识到自己这间单身公寓里，塞进来十个人。而且有七个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
　　陈星旭自告奋勇地担任起“主人”的角色，让大家不要拘谨，随意吃随意玩。
　　不知道谁找了一部电影，然而大家看了没有十分钟就又开始聊天，互相交换技能。
　　陈星旭会射箭会做手冲咖啡，成毅会钓鱼，杨洋会跳舞，宋威龙说自己会吃……
　　这些人在镜头前都是“i人哥哥”，没有了摄像头的监视，竟然一个比一个话多。甚至说到兴奋处，所有人同时说话，真是巨巨巨吵！
　　行吧，难得大家这样和睦，让他们自己玩吧。胡九曜帮赵绾柔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又教了她如何用自己的洗衣机和烘干机。
　　“好方便呢！”赵绾柔开心地说道。
　　“你住的地方有没有洗衣机？”胡九曜随口问了一句。
　　赵绾柔摇摇头。
　　大概为了省钱，住在条件不那么好的地方，胡九曜没有再问。
　　聊了一会儿之后，有人提议点火锅外卖，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
　　然而屋内的十个人，有八个是艺人：出道早的杨洋、大小姐白暖暖、周围都是“小弟”的彭冠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成毅——这几个人连外卖软件长什么样都说不清楚。宋威龙能说出外卖软件的颜色，陈星旭和肖顺尧能说对名字。只有刘宇宁，是真真切切地点过好几次外卖——不过已经是几年前了。甚至赵绾柔也没怎么点过外卖，而且新手机她也不太会用。
　　胡九曜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帮忙点餐。
　　“点多少肉和菜比较合适呢？”胡九曜问大家。
　　“肉五十盒，菜也五十盒。”坐在地上的宋威龙，举起两只手，伸出十根手指头。地上铺了地毯，而且有地暖，好几位哥哥都坐在地上。
　　“五十？”胡九曜睁大眼睛。
　　其他人一致表示这个数量不多。
　　众人商量之后，胡九曜决定从大型仓储超市点食材，性价比高一些，分量也大——最后点了四十盒肉，二十盒素菜，还有几包蘸料。至于火锅汤底，艺人们一个个都不敢吃高油高盐，赵绾柔吃不惯重口，胡九曜翻出之前屯的菌汤底料，打算煮的时候稀释一些放进去，其他人均无意见。
　　食材很快送到，六十盒食材在门口堆成小山。肉片可直接放进锅内，至于青菜菌菇这些，需要稍作清洗、切成小块。
　　胡九曜与赵绾柔将二十盒素菜搬进厨房。素菜比肉菜的盒子大，二十盒的分量不小。
　　小柔是过来养伤的，没想到现在还要准备这些人的晚饭——让胡九曜觉得好气又好笑。
　　成毅和白暖暖主动来帮忙，但都被胡九曜礼貌地请出厨房。小公主热情很高，却不怎么会做家务，小厨房里挤进三个人，大家都不方便。胡九曜倒是意外地发现成毅会做家务，只是赵绾柔动一下，他就要夸“妹妹好棒”，让赵绾柔一脸社死，所以也被胡九曜请了出去。
　　还不如只有两个人，一边做事一边说说话。
　　“伤口怎么样了？”胡九曜看了一眼赵绾柔头上缠着的一圈圈纱布。
　　“基本没事了，可是大家不让拆。”赵绾柔愁眉苦脸地说道。
　　不仅不需要缠纱布，甚至连额头的擦伤，隔了两夜，也恢复不少，并不需要专门来这里养伤。事发时，吊车自行启动，她没来得及害怕就被撞昏；醒来之后，成毅一只胳膊牢牢地抱着她，另一只胳膊抓着旁边的一根树枝，根本掉不下去；而且几个人挂在一个土坡上，并不高，没什么好怕的。
　　太好了，她并没有经历当时险象环生的场面。胡九曜很欣慰。虽然掉下去也不会受很重的伤，但是当时四周云雾缭绕，众人并不知道实情，所以“危险意识”和勇气都是真的。
　　“工作怎么样？”胡九曜问赵绾柔。
　　“还不错，大家都很友善呢。”赵绾柔笑着说道。
　　“忙不忙？”胡九曜洗好一盒白菜，放进沥水篮中。
　　“还好。”赵绾柔说道，“只是偶尔需要加班。”
　　“加班？是要陪着艺人去做活动吗？”
　　赵绾柔摇摇头，说自己目前也没参加过什么活动。她说的加班，是上次跟着笛晚柠去高级会所见刘宇宁，还有试戏第一天晚上跟笛晚柠露易丝肖顺尧一起吃饭。
　　“啊？高级会所？小柔，这是正经工作吗？”胡九曜有些担心，“大晚上去什么会所，你要注意安全呐！”
　　赵绾柔点点头，表示在会所里也没发生什么，大家喝点啤酒，打打台球而已。“后来……”赵绾柔本来想说后来睡在会所的房间内，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但是想到刘宇宁不小心拽坏了自己的裙子，她脸一红，“刘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会所，喝酒，打台球，再加上她说的“后来，不是故意的”——显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场合。“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胡九曜嘱咐道。“工资怎么样？”胡九曜又问道。
　　“现在勉强能维持开销，转正之后会好一些。”赵绾柔在悦凯工作两个多月，每个月只有基本工资，没有奖金。试用期三个月，也许很快会接到转正的通知。“希望能顺利转正！”赵绾柔憧憬地说道。
　　助理岗位分为两种：公司助理和艺人专有助理。公司助理的工资稍高一些，专有助理的收入除了基本工资之外，还有艺人每个月发的奖金。奖金占工资的大部分，毕竟专有助理的底薪少得可怜。赵绾柔是白暖暖的专有助理，挂在白暖暖名下，她的奖金来源是白暖暖。
　　按理说试用期应该也有奖金——也许悦凯这边的制度不一样？白暖暖不像是吝啬奖金的人，也许最近忙着训练，没有接工作，所以没发奖金？这些细节胡九曜不方便详细问，只好说“一定可以转正呢”。
　　洗好菜品，胡九曜发现了新的问题：家里只有一个电磁炉，而且能放在电磁炉上煮火锅的锅，也只是一个中号的锅——不够这一圈虎视眈眈的狼崽子吃。胡九曜只好打开厨房炉灶，架上另一只锅，两只锅一起煮。赵绾柔在厨房负责煮食材，胡九曜翻遍厨房的柜子，勉强凑齐餐具和碗碟。
　　餐桌搬到客厅中间，椅子摆好；沙发前的茶桌也空出来，有的人干脆坐在地上，或者在地上放一个抱枕，坐在抱枕上。大家里里外外跑几趟，帮忙把餐具和碗碟摆放到两张桌子上。有的人找来杯子，给大家倒满水。
　　赵绾柔将煮好的一锅食物端进来，大家竟然开始欢呼。
　　胡九曜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发现基本尝不出汤底的味道，等同于清水涮。一小包底料分开放进两只锅里，尝不出味道也属正常。赵绾柔煮的那一锅稍微好一些，大概她加了一点调味料。
　　真是从没吃过这么淡的火锅，如果在店里遇到这么淡的汤底，胡九曜一定要去投诉。可是其他人有说有笑，都吃的很开心。
　　平时光鲜亮丽的明星，其实都是一只只小饿狼。六十盒肉与菜，消耗得很快。在胡九曜两个人洗菜时，白暖暖和宋威龙硬是学会了用外卖app，买了二十瓶红酒——还特意买了一个红酒开瓶器。有人将红酒打开，每个人都分一点，没多一会儿，大家都有些微醺。
　　胡九曜蜷在楼下的双人床上，看着家里的客人们。因为刚才喝了一小杯红酒，此刻她的脑子晕乎乎的。
　　微醺的明星们变得很有趣。客厅中间的桌椅碗盘早被撤走，大家开始强行展示各种才艺。
　　肖顺尧开始倒立，成毅趴在地上做平板支撑；彭冠英说自己表演举重——然后伸出胳膊把正在做平板支撑的成毅托了起来。杨洋来了一个侧手翻，宋威龙说杨洋是小羊，然后他弯下腰，“咩”了一声——白暖暖逮住这个机会，助跑几步，双手撑在宋威龙后背上，“嗖”地跨过去，完美的“过山羊”。刘宇宁说自己没有这些本事，只能给大家献唱一曲。他一张嘴，屋里瞬间变成大合唱——吵得胡九曜捂住耳朵……
　　刘宇宁端着一杯红酒，坐在赵绾柔身边，问她要不要喝酒；一旁的肖顺尧皱着眉说喝酒的事情要问问成毅是否同意；成毅说只要不过分，妹妹可以喝酒的。白暖暖与宋威龙喝酒划拳，她玩不过宋威龙，只好吨吨吨一直喝。看着白暖暖连着灌了几次，杨洋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站起身躲到离她很远的角落……
　　把白暖暖喝到作揖求饶之后，宋威龙要与赵绾柔玩“亲亲”游戏，杨洋马上插进来说不可以。肖顺尧跟成毅说应该管束一下小柔，有太多男人围在她身边。成毅却说只要妹妹注意安全，她开心就好。白暖暖冲过来说自己也要玩“亲亲”游戏，可是脚下没站稳，整个人绊倒在沙发上的赵绾柔身上，差点跟她亲亲……
　　陈星旭醉眼惺忪地来到胡九曜面前，说自己也会举重——然后卯足力气，一下子将胡九曜抱了起来。陈星旭抱着胡九曜的双腿，胡九曜不想趴在陈星旭身上，于是用尽力气将上半身撑在他的肩膀上。陈星旭开始在客厅中间转圈。其他人纷纷表示对胡九曜的感谢，感谢她尽地主之谊。
　　其实也不用非要把地主扛起来转到头晕。胡九曜被放下来之后只感觉天旋地转。
　　一旁的白暖暖拍着手说也要玩这个转圈圈。肖顺尧自告奋勇，表示自己的胳膊很有力气，然后效仿陈星旭，将白暖暖抱起来。白暖暖一直兴奋地嬉笑……
　　家里从未这样热闹。上次露易丝生日会，来了六个人，这次家里竟然有十个人。胡九曜又回到床上，轻轻地闭上眼睛……
　　“啊！”白暖暖突然发出一声不寻常的尖叫，开始大哭。
　　胡九曜睁开眼睛。
　　肖顺尧赶紧将白暖暖放下来，白暖暖扑向杨洋，紧紧地搂着他爆哭。
　　“是不是刚才我转的太快，吓到她了？”肖顺尧有些自责。
　　转得快也不至于把白暖暖吓成这样，胡九曜安慰肖顺尧，应该不是他的问题。
　　大家一头雾水，都没有好办法，一时间只能听着白暖暖哭。
　　“呜呜呜呜……洋哥……是不是要死了……死了怎么办呐……”白暖暖的脸贴着杨洋的胸膛，一边哭一边说道。
　　白暖暖说的话含糊不清，但是杨洋的眼神忽闪了一下，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都过去了。你这不是好好的。”杨洋用手摸了摸白暖暖的头发，轻轻地说道。
　　“如果你掉下去怎么办呐……如果你死了怎么办呐……”
　　“我也好好的，没有掉下去也没有死。”杨洋说道。
　　刚才的转圈圈，让她想起在吊车上的时候——触发了创伤记忆，所以白暖暖突然大哭。
　　不知道是被白暖暖的哭声感染，还是酒精让人变得情绪化，胡九曜鼻子一酸，眼泪也开始掉下来。
　　“小九，你也哭啦？”陈星旭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你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胡九曜哭着说道。
　　以前看陈九拍戏路透，有个小磕小碰，自己都要担心一阵。这一次，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么粗的钢索抽在陈九身上，让他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无法动弹……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这个“万一”，让胡九曜哭个不停。
　　“没事的，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嘛！”陈星旭搂住胡九曜安慰道。
　　两个女孩都在哭，让屋里的其他人多少受到些感染。
　　成毅搂住赵绾柔，“是哥哥不好，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妹妹受了伤……”成毅开始低声啜泣。
　　但是赵绾柔眼睛里一滴眼泪也没有，甚至没有要哭的迹象。
　　哭了一阵之后，白暖暖的情绪平静下来。胡九曜也不再哭了。
　　白暖暖放开杨洋。
　　洋哥真是好人，又帅又有钱，又温柔又勇敢，做他的女朋友真是有福气啦！白暖暖转向赵绾柔，想说“你男朋友好棒”，但是突然意识到对方不爱听这种话，只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抬起手来拍了拍赵绾柔的肩膀。
　　赵绾柔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呀，扫了大家的兴……”白暖暖内疚地搓着手。
　　“没关系，总要恢复一段时间。”胡九曜带着鼻音说道。
　　杨洋来到胡九曜旁边，安慰她不要多想，不要总想不好的回忆。
　　“是呀是呀！”陈星旭一步跨过来，伸开手臂——同时搂住胡九曜和杨洋，“心情不好就多与朋友聚一聚吧！”
　　胡九曜猝不及防地跟杨洋贴在一起，赶紧推开其他两个人。
　　杨洋并未多想，点点头说道，“需要人说说话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
　　陈星旭对胡九曜偷偷wink。胡九曜瞪了他一眼。
　　大家吃饱喝足，闹过又哭过，时间不早，于是各自由助理来接回去。白暖暖的助理都是女孩，这么晚了，彭冠英说不用让女助理们折腾一趟，让白暖暖坐自己的车。走之前，大家还帮忙收拾了屋子，将空酒瓶和垃圾也带出去。

　　大家走后，赵绾柔迫不及待地将头上的一圈圈纱布摘下来。然后去了卫生间，将烘干机里的衣服取出来，放进洗衣篮，端着洗衣篮来到客厅，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开始折衣服。
　　胡九曜打开楼下的柜子，准备翻出一条被子给赵绾柔。
　　陈星旭凑到胡九曜身边，推了推她，用眼神示意赵绾柔的方向，“你说她是不是这儿有问题？”陈星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听见陈星旭说话，赵绾柔回过头，然而意识到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关于自己的好话，赵绾柔又沮丧地低下头。
　　“我看你才是脑子有问题。”胡九曜捧出一条被子，懒得看陈星旭一眼。
　　“你咋这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偶像哎！”陈星旭抱怨道。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这么说我朋友。”
　　“你这个姑娘现在说话怎么还带上‘老子’了，以前你好温柔的！”陈星旭摇摇头。
　　“哦？这还不温柔？那你是没见过我打人呢！”胡九曜将被子放在床上，又去翻枕头。
　　“不是，你听我解释。”陈星旭拦住胡九曜，“那么多男人喜欢她，她一个都不喜欢，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你看看杨洋，再看看成毅，哇，简直被她迷住了！”陈星旭说完，看了一眼赵绾柔。
　　赵绾柔抬起头解释，这些老师并没有喜欢自己。
　　“成毅对你那么好，你难道不喜欢他？”陈星旭看着赵绾柔。
　　赵绾柔说很感谢成毅老师舍命相救，不过如果换做别人，老师也一样会挺身而出；还说自己很尊敬成毅老师。
　　两个人将这种车轱辘话来回说了几遍，胡九曜想绕开陈星旭，每次都被他拉回来。
　　看来刚才喝了不少，陈九身上一股酒味。
　　“哥，您要不先醒醒酒。”胡九曜使出力气推开陈星旭，去柜子里找枕头。
　　抽出一个枕头后，胡九曜拿着枕头转过身。赵绾柔刚折好衣服，从地毯上站起来。
　　“我懂了！身上有情蛊吧？让我也尝尝咸淡！”陈星旭几步跨到赵绾柔身后，从后面搂住她，然后将脸埋在赵绾柔的脖颈与肩膀之间——猛吸了几口。
　　“呀……”赵绾柔吓了一跳，但是胳膊被搂住，够不到陈星旭。
　　“你干什么！”胡九曜几步跑过去，用手里的枕头砸陈星旭，“放开小柔！”
　　陈星旭放开赵绾柔，赵绾柔缩到一边，红了眼圈。胡九曜扔掉枕头，问赵绾柔有没有事。
　　陈星旭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嘟囔道，“好像也没有什么蛊啊……”
　　“陈星旭，不许欺负小柔！”胡九曜站在陈星旭面前，大声呵斥道。
　　“那这是为什么呢？”陈星旭似乎没有听见胡九曜的话，看着赵绾柔，挠了挠头。
　　“跟小柔道歉！”胡九曜气势汹汹。
　　“道什么歉？我又没亲她。”陈星旭丝毫不在意。
　　“道歉！”胡九曜火冒三丈。
　　“啊？生气啦？”陈星旭看出胡九曜是真的生气，于是转向赵绾柔，“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情蛊。”他朝赵绾柔鞠了一躬。
　　然而刚才他唐突的举动，已经引得赵绾柔在抹眼泪。
　　“哭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陈星旭摇摇头。
　　真的很下头。胡九曜对着陈星旭一顿输出。即使是自担，也不能随意欺负和不尊重自己的朋友。胡九曜不会让步。
　　胡九曜说完以后，陈星旭还没开口——他的手机响了，有人打来电话。
　　陈星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
　　“九卿，我这边活动刚完事，你怎么样啦？”电话中传出一个男声。
　　“佩之，”陈星旭说道，“那个丫头什么都不记得，而且身上也没有情蛊。”
　　电话中的男子哈哈大笑，“自然是无蛊。即使以前有，现在也早就没了不是吗？”
　　“那怎么男的都围着她转呢？”
　　胡九曜本就还在气头上，突然听不下去，“难道不能是小柔人美性格好，招人喜欢吗？”
　　电话中的男子询问说话人是谁，陈星旭将电话放了免提，“佩之，忘了告诉你，小九和那个丫头都在旁边，刚才说话的是小九。”
　　“啊呀，是九曜呀！你好你好，我是佩之！”电话里的人兴奋地说道。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是胡九曜并不认识什么叫做“佩之”的人。
　　“哦哦，想不起来没有关系。嗯……”对方犹豫了一下，“也许你听过我现在的名字……”
　　“是什么？”
　　“井柏然。”
　　“哦哦，井老师。”竟然也是圈内人，胡九曜客套了几句。
　　“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是性格——哪里好了？不怎么讲话，不活泼，不会撒娇。又穷又土，怎么会有这样无趣的人？”陈星旭坐在地上，用手扶住额头，“周围还能围着一堆男的，我想不通。”
　　听见陈老师一连串说了自己这么多缺点，赵绾柔的脑袋耷拉下来，抱起沙发上折好的衣服，红着眼圈将衣服塞进自己放在门口的行李包里。
　　“陈星旭，你胡说什么！小柔很nice的好吧！”胡九曜攥紧拳头。
　　电话中传来井柏然惊讶的声音，“咦？九曜这么护着她？”
　　“是啊，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陈星旭拖长声音抱怨道。
　　胡九曜气得又是一顿输出，连连说赵绾柔是自己的学妹和好友——哪里有什么迷魂汤！
　　“佩之，你听听。”陈星旭摇摇头。
　　电话中传出井柏然的笑声，“倒是有趣。”
　　“你还笑？她每天对着我像吃了火药一样。”陈星旭唉声叹气。
　　井柏然哈哈大笑。“不过啊，九卿，”井柏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那个丫头身边有多少男人的事情来？”
　　“啊……咳咳！”陈星旭开始咳嗽，“不早了，我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没等对方回应，陈星旭就挂断电话。
　　赵绾柔在一旁默默地穿好外套和鞋子，拿上自己的包，礼貌地对胡九曜和陈星旭道别，“九曜学姐，我先回去了。”
　　“啊？怎么突然要走？”胡九曜问道。随即意识到是刚才陈星旭的毒舌，让赵绾柔心里不舒服。“你别走，他走吧！”胡九曜看向陈星旭。
　　“我？”陈星旭从地上站起——伸了个懒腰，“我可不走！现在我有钥匙了，你可别想赶走我，嘿嘿！”他晃了晃白天胡九曜给他配好的钥匙。
　　赵绾柔又说了几句道别的话，转身准备开门。
　　“已经半夜了，说好今晚要住在这里的，小柔，你别走了！”胡九曜上前拉住门把手。
　　“九曜学姐，打扰到您实在抱歉……”
　　当赵绾柔心里难受或者紧张焦虑时，她说话会不自觉地过分客气。这一点，胡九曜在高中就知道了。
　　“有的人那张嘴一开一合地吐出些什么东西——倒也不用特别在意。”胡九曜从赵绾柔手中抢下她的行李包。
　　陈星旭两步跨过去，拉住赵绾柔的胳膊，“走什么！”也许是喝醉了之后下手没有轻重，赵绾柔被陈星旭拉进来后摔在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但是突然摔一下依然很痛，赵绾柔的眼圈又湿了。胡九曜赶紧过去扶起赵绾柔，将她扶到沙发上，问她哪里痛。赵绾柔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说自己没事。
　　“没事为什么要哭？有事哭，没事也哭！哪来这么多眼泪！”陈星旭叉着腰。
　　“那你去摔一下试试啊！”胡九曜对着陈星旭吼道。
　　“是她自己要哭的！”
　　“看着她难受，你很开心吗？”胡九曜提高声音，从沙发上站起身，“原来你是一个只会欺负女孩的人！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陈星旭愣住了。
　　事到如此，也不必计较什么是不是“自担”的事情。但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对方是客人，胡九曜还是决定互相留一些颜面。
　　胡九曜重新坐下来，摸了摸赵绾柔的头，“别理他，咱们去楼上。”
　　赵绾柔揉着摔疼的胯骨，从沙发上站起身，又拿上自己的背包和行李包。“九曜学姐，我还是……”
　　“我不是故意的。”陈星旭说道。似乎带着一点愧疚。“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的都喜欢她。”
　　“爱喜欢不喜欢，谁在乎那些男的想什么。”胡九曜没好气地说道。
　　赵绾柔说自己没有事，胡九曜没有说话，拉着她去了楼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人各自收拾洗漱，两个女孩睡在楼上，陈星旭睡在楼下的床上，彼此之间并没有交流。

　　白暖暖的三个助理都是女性，于是彭冠英找到借口让她坐自己的车回家。
　　“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彭冠英问白暖暖。
　　然而同在后座上的白暖暖，此刻望着车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似乎有什么不对。白暖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自己明明跟杨洋道歉两次了，上一次还特别跑到他房间跟他道歉——虽说后来不知道为何睡在人家床上。
　　可是杨洋似乎躲自己躲得更远了……难道问题出在自己睡在他床上的过程？
　　死脑子，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啊！白暖暖轻轻捶了自己的脑袋两下。
　　喝多了非礼人家——这在古代，是要成亲的吧？
　　白暖暖倒吸了一口气，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兴奋。
　　彭冠英又问了一次。
　　白暖暖这才听见对方的问题，简单地说没事，有时候父母不在家一阵子，自己也习惯了。
　　“要不要找人陪陪你？”彭冠英又问道。
　　“杨洋。”白暖暖说道，“我要见杨洋。”
　　好汉做事好汉当！虽然自己不是好汉，但是自己做错了事，一定要道歉到对方满意为止！
　　“不行。”彭冠英立刻否定，“他睡觉了。换一个。”
　　“那小柔吧。”白暖暖又说道。如果洋哥不肯接受自己的道歉——那只能从小柔这边下手找找机会。
　　“行，咱们掉头回去，接上那个丫头。”彭冠英点点头。
　　然而白暖暖突然警惕地转过头，“你要干什么？”白暖暖眯起眼睛，“休想打小柔的主意！”
　　“不是你说要她晚上陪你么？”
　　“别找借口！”白暖暖理直气壮地训斥对方。“上次围巾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
　　“围巾？什么围巾？”彭冠英一脸迷茫。
　　白暖暖解释了一下是上次彭冠英将自己的围巾送给赵绾柔的事。
　　“哦，一条围巾而已，我看她穿的薄，就给她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白暖暖伸出一只手，对彭冠英指指点点，“她围上你的围巾，被别的男人看见，就知道她‘名花有主’了！哼！狡猾的男人！”
　　“还有这么多说道呢？”彭冠英被逗笑了。“我真是没有多想，”他解释道，“一条围巾，她披在身上，我拿回来再围在身上——太暧昧了，所以就干脆送给她。”
　　彭冠英的态度很是真诚，白暖暖不再说什么，狐疑地看着对方——但是也没有允许彭冠英调转车头回去接赵绾柔。
　　“我可盯着你呢！”白暖暖说道。
　　“荣幸。”彭冠英坦荡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