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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越界倾心 越界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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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溪谷惨祸过后,蓝非烟便如同被冰封的花朵,终日沉默寡言,周身散发清冷之气,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无法再焐热她的心。
风迟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费尽心思想要拨开她心中的阴霾。他会亲手扎制蝴蝶风筝,带着她看纸鸢乘风而上。
蓝非烟仰头望着高飞的风筝,问道“你说风筝飞到天上,能不能见到娘。”
风迟也闻言,无言以对,所有宽慰的话都卡在喉间,无从言说。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放过一次风筝。
风迟也试着各种方法,可看着依旧沉静的蓝非烟,终究不再勉强,只默默守在她身侧。
那日风迟也静坐看书,蓝非烟忽然走到他面前,脸上有着难得的欢悦,道:“你可以教我轻功吗?”
风迟也望去,心中一喜,见她今日面色鲜活,目中带着神采,当即应道:“好,我教你踏尘无痕,如何?”
蓝非烟扎稳马步,身子微微发抖,片刻后身形摇晃,险些支撑不住。
风迟也耐心指引:“目视前方,沉膝稳身,气沉丹田。”
她稳住身形,慢慢调好气息。
风迟也继续提点:“提气,轻提,缓起,切勿急躁。”
蓝非烟依言照做起来,收敛心神,认真听从他的教导。
“出脚,足尖先触地面,脚跟随后落下,足底贴地。”
待她周身真气凝聚,蓄势待发,风迟也又道:“迈步吸气,落脚沉身呼气,呼吸与步伐相融,小步疾行。”
话音落下,蓝非烟足尖轻点,提气纵身,动作虽然生疏笨重,算不上灵活飘逸,却也掠出三丈之远。
风迟也身形轻轻一起,如微风托叶,悄无声息落在她身旁。
“踏尘无痕,特点是轻盈、迅疾。”他话音刚落,便见蓝非烟身体瑟缩,指尖紧紧握着,眼底是惶恐。
风迟也轻声询问:“怎么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天边残阳如血,飞鸟掠动黑影,这景象与当年蓝溪谷灭谷的黄昏如出一辙。
尘封的惨痛记忆轰然涌现,死死缠着蓝非烟的心神。
风迟也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安抚道:“非烟,别怕,都过去了。”
蓝非烟靠在他怀中,肩背不停抖动,眼眶发烫,惶然不安,许久才带着颤声问道:“你会离开我吗?”
风迟也手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沉稳地道:“不会。”
直到蓝非烟的情绪渐渐平复,才松开手臂,牵起她依然冰凉的手,道:“先回去歇息,明日再练。”
往后数年,风迟也日日陪伴蓝非烟修炼心法,悉心调理她与生俱来的逆脉。旁人练功皆是各自修习,唯有他,无论多忙,都会抽出大半时光守在蓝非烟身边,留意她脉象变化,牢牢记住她所有的忌讳与不适。
风迟也渐渐察觉到,他待她,从来与旁人不同。
对待幻影、印月,他向来清冷自持,从不会流露半分逾矩的温柔,更不会放下身段百般迁就。可唯独对着蓝非烟,他会包容她的沉默寡言,纵容她的敏感脆弱,将所有耐心、偏爱与小心翼翼,尽数给了她一人。
这份偏爱,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中,他自己未曾点明,更不敢宣之于口,只深深藏于心底。
数年光阴转瞬即逝,蓝非烟体内真气虽未达到流转自如,也已经融会贯通,紊乱的脉象趋于平稳,凶险的逆脉长久未曾发作。风迟也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安稳,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这一日,幻影与印月切磋剑法轻功,风迟也走上前去,打算查看二人武功如何。
印月见他走来,当即收剑,笑着打趣道:“师兄,往日非烟修炼心法,你必定寸步不离守着,今日怎有空来看我们练功?”
风迟也看了一眼蓝非烟所在的方向,道:“非烟如今真气稳固,脉象平和,不必我时刻相伴,让她独自静修更好。”
话语刚落,突然从蓝非烟房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声。
风迟也脸色剧变,方才淡然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想也不想便朝着蓝非烟的那边疾驰而去。
印月与幻影默默紧跟其后。
房中,蓝非烟面色惨白,毫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身体还在剧烈颤抖,风迟也一搭脉,发现她体内暴戾真气疯狂冲撞经脉,几年不动的逆脉突然爆发。
风迟也立刻盘坐于她身后,掌心稳稳贴上她的后背,将真气源源不断渡入她的经脉。
蓝非烟醒来,见风迟也守在旁边,心中涟漪微澜。这一刻,逆脉发作的痛楚,已消失无踪,她眼眶微微发热,心底酸涩与暖意交织,喉间微微哽咽,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
风迟也见她已醒来,不忍责怪,只道“以后练功,切记,要摒除邪念,不要乱了心神。”
蓝非烟却说道“我怕。”
风迟也知道,自蓝溪谷被屠谷,蓝非烟目睹蓝溪谷被屠的惨景,受到强烈冲击,
夜间时常梦魇,尖叫、惊醒,每次衣衫都被汗水湿透,唯有风迟也陪在一侧,她方能安然入睡。
他轻抚她的额头道“放心,我不会走的。”
蓝非烟躺在床榻上,心神不安,对风迟也道“你定要等我睡安稳了才可以走。”
风迟也拍拍她的手,笑道“好,安心睡吧。”
这天夜里,等蓝非烟睡稳后,风迟也回到房间,又翻起陆海云留下的手札,这些手札已被他翻阅了无数遍,只是手札记载赤焰剑心法可解逆脉,他总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自那次以后,蓝非烟练功一事,风迟也从不敢懈怠。每次练功,他都守在一旁。一有空闲,必是翻阅手札、古书,试图从中寻找到关于逆脉与赤焰剑的只言片语,他房内的灯,经常亮到天明。
这夜,他实在太累,看着看着,竟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中,被一道雷声惊醒,外面已下着倾盆大雨。他还未回过神,突然一道闪电带着劈天裂地的雷声在整个山谷回响,他急忙起身欲到蓝非烟房间,却见她已赤着双脚,长发凌乱,衣衫湿透,来到他房门前,见她无助的样子,风迟也喉咙一紧,上前将她抱进房内。待她换了衣衫,风迟也帮她擦干湿发,天已微亮。
蓝非烟看着风迟也祈求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风迟也无奈道“非烟,你已经长大了,我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陪你。”
蓝非烟哽咽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想你离我那么远。”
风迟也安慰道“好,今日我便将你旁边房间收拾收拾,今晚搬过去。”
蓝非烟轻笑道“好”
风迟也宠溺道“那你快休息,一会儿我们再练功。”
只要有风迟也在,蓝非烟便心安无比,睡得安稳。这一闭目,竟睡到了日近晌午。
风迟也凝视蓝非烟熟睡的面容,他知道,他对蓝非烟,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