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审问 【没有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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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目的的目的。】
长发男人被太宰拿刀抵在喉咙毫不惧色，抬起眼皮，深红色眼睛目光灼灼地扫视眼前的中也和太宰，眼珠子提溜一圈，发现新大陆似的玩味笑出声：“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真的，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他低声自语，仿佛发现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字里行间满是珍惜。
太宰没有因为他的癫狂就忘记自己的目的，用匕首尾端挑起长发男人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一字一句缓缓道：“说说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从走进仓库那一刻起，这个男人的所有表现，像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和中也会过来。
什么人能精准预判到别人的动作？
太宰脑中闪过那阵莫名其妙的晕眩，不对……他用异能试探过，这个男人的发丝上根本没有异能。
他捻起长发男人的发丝，握在手里再次以身试探，奇迹般，这次没有晕眩的感觉。
甚至连长发男人身上原本那丝若有似无的异能者气息，都在他发动“人间失格”后尽数消散了。
太宰开口，道出自己的新发现：“你不是异能者。”“人间失格”只有在释放时才能暂时压制异能者的异能，绝不可能将他变成毫无能力的普通人。
长发男人似笑非笑，被太宰挑起下巴也不挣扎，从容不迫道：“真有意思，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是。”
既不是异能者，他又为什么能预判到他们的所有动作，还知晓他和中也的一切？
没道理，也说不通。
眼前的长发男人既然选择在这荒无人烟的仓库行动，而不是在繁华的街头肆意屠杀，就说明他显然不想惊动什么。
太宰重新注视长发男人，鸢色眼睛一眨不眨地审视着他。
行事没有目的又毫无根据，只能说明他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已。
“你确定还要维护他吗？”太宰换了一种更直接的问法，“你的这条命，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上，要是我等下不小心手抖，接下来发生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他没有明说，但长发男人肯定知道他在问什么。
果然，太宰这句话说完后，长发男人瞳孔瑟缩，眯起眼，狠厉的目光瞪向太宰：“太宰君，果然，不论从哪里，我都讨厌你那颗敏锐的头脑。”
太宰点点头：“所以你是不打算说了？”他语气平静，上辈子在港/黑审问的犯人比他吃的饭都要多，每一个人开始都是这样，早已司空见惯。
只是嘴硬归嘴硬，经过他手审问的犯人就没有不开口的，一次例外都没有。
太宰低垂着眼眸，视线停在手里寒光闪闪的刀刃上，讥讽道：“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看来你比我想得还要疯狂一点。”
“何止——”长发男人拉长语调，独自陷入那段冗长枯燥的回忆，“我还有更疯狂的，我猜你们会比我更想知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了解你们吗？”“
“其实有段时间我没日没夜地观察过你们，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现在甚至闭着眼就能回忆起来。”
“你们知道吗？我见到你们的第一眼差点以为你们是被精心设计好的木偶。外观华丽，内心却是一片虚无，连人类该有的情绪都少之又少。后来又做了个统计，发现你们连木偶都比不上。”
“木偶有时候都会有状况外的突发情况，而你们……”长发男人说到这里顿住，想到什么轻嘲一声，“真奇怪啊，明明是恨不得杀死对方的关系，现在却在我面前扮演一副情深义重、配合默契的搭档模样。”
太宰静静听着，表情始终平静，全然不受影响。
中也截然相反，胃里翻涌，恶心得不行，脚上的力道也跟着逐渐加重，拧眉警告道：“我说过，别显得你很了解我们。”
长发男人没有挣扎，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好似整个人都没有痛觉：“了解吗……？不，‘羊’之王你不该用这个词。”
“你们不好奇吗？为什么我一个普通人能躲开港/黑重重把守，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你们？连异能者都做不到的事，可不是靠简单的了解就能做到的。”
长发男人说完，终于从中也脚下抽回自己有些变形的手，张开怀抱，仿佛包容一切的造物主，容纳一切道：“所以，比起了解这个浅显的词，我更希望你们说‘我是因为你们而诞生于此的’，这是实话不是吗？”
他看着太宰，眼神里又流露出初见时的怀念。
“我们才是一体的。”
“你不该拿刀对着我。你不是讨厌这无聊漫长的人生吗？我只是帮他们实现和你一样的理想而已，只有我才能读懂你，我们才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而不是现在这样刀剑相向。”
深红色的眼睛流连忘返地凝望太宰，长发男人抬起手想去触碰太宰冷峻的脸庞，自言自语道：“不过我不怪你……谁让你对我还有作用呢……”
太宰身形微顿，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意料之外。
“你真是疯了。”太宰嘲讽，“被你这样的人监视这么久，真是……让人害怕啊。”
他的嗓音很轻，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清晰地飘进中也耳朵里。
长发男人到底还是没有触摸到太宰，中也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就抱着太宰后退几步，自动将人圈进自己怀里，语气不善道：“你刚才、是想做什么？”他心里讨厌极了和太宰有肢体接触的人，太宰是他的搭档，怎么可能随便就让人碰去。
中也眼睛寒若冰霜，看死人一样凝视瘫倒在地上的长发男人：“你想碰他？”
长发男人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太宰却眼尖地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意味。
他在谋划什么。
太宰脑中快速运转，回忆刚才，长发男人身上的种种表现都是在中也情绪失控后有明显改变。
他的目标是中也，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中也的情绪。
想到这里，太宰几乎是立马抓住中也腰侧的衣服，俯身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别失控，别中了他的诡计，让他利用你。”
“……”听到声音的中也侧眸看向他，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搂紧自己怀里，眼里的寒霜见到太宰后奇迹般地漾开，融化成春日里水流潺潺的池水，有些恍惚道，“都听你的。”
中也收敛思绪，低垂下头，下巴搁在太宰颈窝处，鼻尖控制不住地去嗅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
说不上来太宰身上到底是种什么气味，中也不擅长闻香，只觉得它像雪的冷冽，像雨的绵密，又像百花丛中散发的一抹奇特的幽香。
渐渐地，中也定下神，他错开目光，不再去看惹他生厌的长发男人，全心扑在太宰身上。
他身上总是很香，连这丝熟悉的气味，从上辈子一直延续到现在，分毫都没有变过。
长发男人感受到中也身上剧烈的情绪陡然平静下来，脸骤然僵住，嘴角不受控制的在脸上抽搐，他望向中也，拖着无力的身体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果然如此道：“真是让人意外的感情啊……”
“倒是让我想到别的。”他扬起脸癫狂地笑出声，笑出的泪花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留下一块细小的痕迹。
太宰眸光一动，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你现在收手还有回转的机会。”
“机会？太天真了……”长发男人不屑，嘴角弯起冰冷的笑，“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我是因为你们两个存在的，我的目的……早在你们来时就已经完成了。”
他的目光贪恋地环视周围的仓库，像是要把什么秘密一起带入地下。
“你说得对，好戏结束了。”
“太宰君，也许我们还有再次见面的时候，”长发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太宰一臂的距离停下，“你说，那时候的我还会是我吗？”
太宰捕捉到他话里的用意，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长发男人不再说话，连嘴里溢出的笑声都陡然止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面向太宰。
太宰终于明白心里的那丝怪异从何而来，厉声开口：“中也，阻止他！！！”
来不及了——
！！！
“咔嗒”一声，长发男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上面的按钮。
紧接着，他的脖子折成人类无法达到的90度，献祭自身引发这里最后的机关，身体像气球一样快速膨胀肿大。
中也抿紧唇瓣，早就预料过这种情况，临危不惧，暗红色重力异能化作坚固的防御屏障，挡住他和太宰全身。
几乎就是在释放异能的下一秒，长发男人整个身体达到极限，快速爆炸，尸首飞溅，炸出的血雾淅淅沥沥地从头顶散落，落在屏障上，又落在废墟堆积的地上。
长发男人自爆了。
“他死了。”中也抬头看着漫天扬起的灰尘，感叹陈述。
太宰：“嗯。”
中也颓唐道：“我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太宰还是嗯。他倒是能体面接受这个结局，既然长发男人说出“下次还会再见面”这种话，就不怕他不出现。
“……”中也嗫嚅唇瓣，想说什么又沉默闭上，良久，他从肺里重重吐出一口气，看向太宰，对着他找寻答案，哑声问道：“值得吗？”
太宰睫毛颤抖，很快又恢复平静，知道中也在问什么，温声回应：“没什么东西是值不值得的，自己选择的路，哪怕结果万劫不复，也都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了。”
他平静如水，好似在心里磨炼过千百遍这句话，连停顿卡壳都没有。
“或许吧。”中也不再执着于过去。
往事不会更改，失去的东西再怎么耿耿于怀都要学会放下。
舍不得的东西该交给时间了，它会带着那段峥嵘岁月独自停留在刻苦铭心的过往，太阳总会再次升起，出现的也永远都是明天。
他该向前了。
和他一起，走向有彼此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审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