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生命 【有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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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总会走到尽头。】
太宰的话音落下，仓库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寂。
“洗耳恭听？”长发男人轻声呢喃，歪头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太宰。垂在腰间整齐的长发在此刻像是有了生命般，顺着他的动作同频摆动，有意识地拂在太宰肩颈，“太宰君，你是不是弄错了一点，我可从来都没打算对你坦白。”
身体陡然被长发男人这么触碰，太宰像是被抽走全身的精力，眼前黑沉，腿软地踉跄半步，差点栽到在地上。
中也注意到太宰的反常，及时伸手接住他，轻拍他的脸颊，语气抑制不住地担忧道：“太宰？你怎么了？说话！”
仓库门口萦绕的血腥味拉回太宰昏沉的意识，太宰倒在中也怀里，眨眼缓解眼前的斑点。
要不是眩晕感只持续短短片刻，他可能会突然昏过去也说不准。
“没事……”太宰嘴里溢出微弱的气音，从中也怀里直起身，下意识否定内心的那丝不可能道，“可能是低血糖。”
离开怀抱的刹那，“人间失格”异能被动发动，眼前的白光骤然乍现，太宰下意识敛眸看向自己肩颈的发丝，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头发不是异能。
太宰怔愣一秒很快回神，收敛脑中翻飞的思绪，仰起头，苍白的脸色对长发男人疏离笑道：“这位先生，你的头发落在我身上了。”他没有去碰长发男人的长发，异能磨灭不掉不代表它就没有问题
直觉告诉太宰，刚才的晕眩不是巧合。
经他这么一提醒，长发男人才悠哉悠哉直起身，客气赔笑，不着痕迹地配合太宰的表演：“那还真是失礼了，太宰君。”
中也拧起眉头，被眼前两人莫名其妙一唱一和的行为弄得晕头转向，也不管刚才还在跟太宰冷战，伸手直接宣示主权搭在太宰的侧腰，随时准备拉着他往自己怀里拽。
太宰身体感受到中也熟悉的气息，眼眸深处有什么细微的东西，破开那层冰面极轻地挣动一下又缓缓趋于平静。
“！！！”
身旁的刀疤脸看到两人亲密的距离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猛地闭上，像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疯狂揉搓着自己的眼皮。
“你鬼叫什么？”中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看刀疤脸表现过度的反应，又有些僵硬的不确定，只是手依旧落在太宰身上没有拿开。
眼睛捕捉到中也的动作，长发男身上散发的气息一凝，晦暗的视线聚焦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冷嘲热讽，“你们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毕竟按中也上辈子狠辣的干部性格，他以为中也重生后肯定不会让太宰好过。
现在看来，完全是相反的反应。
看来是哪里出了差错，长发男蹙起眉，冷峻的冰山脸上难得出现超出意外的表情。
中也冷笑开口，对长发男人自来熟的语调万分嫌恶：“别显得你很了解我们。”
他之前竟然还觉得长发男人像太宰的弟弟。中也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白眼，和长发男人对比起来太宰简直能用纯净水来形容。
这种不知觉却格外讨人嫌的气质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吗？
中也觉得他大概是谁都不招待的万人嫌，所以只能被迫躲藏在这里。他凑近太宰，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小声耳语：“喂，太宰，要不要现在动手？我们把他带给森先生，然后早点回去。”
太宰摇头：“再等等。”他不差这一点儿时间，这个男人既然这么大费周章把他和中也引过来，不可能不说些什么就跟着他们离开。
“不说些什么吗？”太宰泰然自若，“比如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吗？”长发男人大概觉得太宰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思索片刻，重新开口，“大概就是……漫无目的跟着你们在这个无聊的世上活一遭。”
果然是因为他们。
太宰心里一直以来的猜测落实，恍然间又想起自己死亡后坠入的那片虚无空间。
难怪他会重生。
看来不只是为了完成那个人口中说的“更好结局”。
“无聊？”中也闻言，脸色沉下来：“这就是你杀那些人的目的？”不明白这人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
长发男人对中也的怒火满不在乎：“怎么死的重要吗？”他话语随意，不在意中也的怒火，更不在意那些被杀死的生灵。
人走到最后不是都要死吗？
他只是引导他们提前走向了最终归宿。
长发男人看向中也，残忍又天真道：“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人死亡，你阻止不了。如果仅仅是因为死亡，就满怀悲愤、充满怒火……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中原中也？”
中也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他心里本就厌恶极了轻视生命的人。
上辈子太宰那样，中也救不了，这辈子这些人也是这样，他也一样拯救不了。
“你‘以前’杀得人就少了？还是说——”长发男人放缓语调，一副隔岸观火看好戏的模样彻底激怒中也怒火。
“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难道就只有你能自诩正义？我也只不过是帮助他们提前享受极乐而已。”他特意加重以前这两个字，这里还有刀疤脸在，他不方便说出实情。
但中也和太宰还是听出了弦外之意。
“你——！”中也被怼得哑口无言。
太宰却比他冷静很多，这种言语早就影响不到他分毫，比这更难听的他上辈子听得还少吗：“冷静点，中也。别让他影响你的心智。”
中也全然听不进太宰的任何话，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拳头攥得死紧，钴蓝色的双眸瞪得通红。
他仿佛又回到那天无力的场景，喉咙里痛苦的呜咽出声，手心被指甲死死掐破，渗出的血珠顺着重力“滴答滴答”地溅落在地上。
太宰皱起眉，顿时涌出不好的预感，中也上辈子情绪再怎么激动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不再犹豫，他握住中也的手，把他死掐手心的五指掰开，自己的手挤进去与他十指相扣，让他掐自己。
重力使的力气从来异于常人，手指紧握的痛感瞬间弥漫太宰全身。
太宰没有挣扎，头脑比以往都要清醒。
怎么回事？
太宰倏地抬起眼皮看向长发男人，想从他身上找出问题。
长发男人根本没看他们，自顾自地说完那些话后又觉得无趣，眼睛沉沉地瞟向太宰：“至于其他，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或许未来的你会比我先一步找到答案。”
“……”
太宰丝毫不意外长发男人的说法，不在意地扬起眉毛，鼻腔里哼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气音，轻嘲出声。
他本就没指望长发男人讲出实情，毕竟他还没有厉害到靠简单几句话就能让人坦白的程度。
他现在担心的只有中也。
对方现在情绪显然不对劲，要是异能不小心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喂，你。”太宰赶忙对着身后的刀疤脸开口，这才有空瞧他，“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人，让他们赶紧离开。”
刀疤脸被太宰严肃的表情吓到，又看中也明显失控的样子，不敢耽误，连忙应道：“是是是！”
直至看到刀疤脸彻底离开的背影，太宰才惊觉，脑中顿然醒悟。
眼前这个长发男人没那么聪明，至少没他想得那么聪明，甚至连他出任务时，碰上的那些小喽啰都比不上。
太宰右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他是这个长发男人，在杀了这么多人，并且明显已经惊动港/黑和武装侦探社的情况下，绝对不会选择在现在直白坦露自己身份。
除非……
有种情况除外。
“这位先生，这么快就交出底牌，可不是聪明的选择……”太宰毫无惧色地直视男人探寻的深红色眼睛，同时用余光不动声色凝望周围，尽可能地从这里提取线索。
能这么坦然自若地对他们挑明身份，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哪怕再厉害的异能者也干不出以一搏众这种蠢事，看来这间仓库绝对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只是这样就好对付了。
太宰按捺不住笑意，垂下头低笑出声。
“是吗？”长发男人倾听太宰的话语沉思，好似听到什么极好的建议，啪啪两声，赞扬地鼓起掌，“既然太宰君好言提醒，那我下次就保留秘密不说了。”
他说这句话时，一反常态地收回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死气沉沉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太宰身上，仿佛透过躯壳，低俯着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孤魂野鬼。
“你笑什么？”他问。
“哦？”太宰没有回答，感受到长发男人明目张胆的视线，故作惊奇不已，微眯起眼，定睛看他，似笑非笑地冷声反问，“你觉得你还有下次机会？”
长发男人质问：“你什么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宰身旁的中也早就蓄势待发。暗红色的重力异能裹挟中也全身，戴着黑色半指套的手，单手落在太宰肩膀借力，蹬脚猛地蹿出，挥舞拳头向长发男人面门砸去。
长发男人的注意力全身心地扑在太宰身上，全然没有警惕失控的中也，骤然这么一下，整个身子直接被甩飞出去。
“哇——”长发男人灌倒在地上从嘴里呕出一大口血，盯着中也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怎么会？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中也回味他话语里的惊奇，睥睨的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他，脚重重踩在长发男人身侧的手毫不客气地碾压，“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们啊。”说完，又回头看向太宰，语气不爽，“不说些什么？我们完全被这人小瞧了。”
太宰踱步上前，脚步从容，不急不缓从口袋里拿出匕首抵在长发男人脖颈处的大动脉上：“意思就是，好戏结束了，接下来是审问时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