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重楼》顾凌star

21、番外一：猫形日常 “不管是人

　　奇物阁的清晨总是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扰醒。

　　沈京墨睁开眼时，晨光刚漫过窗棂。枕边空荡荡的，只有一团暖烘烘的触感——云苓不知何时变回了猫形，正蜷在他颈窝处，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他锁骨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雪白的猫耳抖了抖，像是察觉到他醒了，小猫抬起头，蓝眼睛蒙着层水雾，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饿了？”沈京墨的声音带着晨露般的微哑，指尖轻轻挠了挠猫下巴。

　　小猫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大了，还伸出粉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湿漉漉的触感让沈京墨失笑，这小家伙不管是人形还是猫形，撒娇的本事都一样熟练。

　　后堂的灶台温着小鱼粥，是特意给云苓留的。沈京墨抱着猫起身时，小猫突然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跳回床上，用爪子扒拉着枕头，像是在找什么。

　　“找这个？”沈京墨从枕头下摸出个小小的绒布球——那是云苓最喜欢的玩具，昨天被他藏在了枕头下。

　　小猫立刻扑过去，用爪子抱着绒布球滚来滚去，雪白的毛蹭得满床都是。沈京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盛粥。等他端着碗回来时，却见小猫正蹲在镜子前，对着里面的自己龇牙咧嘴，尾巴竖得笔直。

　　“又跟自己较劲？”沈京墨把碗放在桌上。

　　小猫回头看了他一眼，蓝眼睛里满是委屈，仿佛在说“这个小畜生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它跳下桌子，跑到沈京墨脚边，用头蹭他的裤腿，把绒布球叼到他面前，像是在求安慰。

　　沈京墨弯腰抱起它，走到桌边坐下，用小勺舀了点粥，吹凉了递到它嘴边。小猫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粉舌卷着勺子，偶尔还会舔到他的指尖，弄得他手心里一片温热。

　　吃过早饭，沈京墨坐在柜台后翻账本，小猫就趴在账本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纸页，留下淡淡的毛痕。有客人进来时，它会立刻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来人，直到沈京墨说“没事”，才又懒洋洋地趴下，继续用尾巴捣乱。

　　“沈老板，您这猫真通人性。”来换平安符的老太太笑着说，“瞧这毛色，跟雪似的。”

　　小猫像是听懂了夸奖，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还抬头冲老太太“喵”了一声，惹得老太太笑得更欢了。

　　客人走后，沈京墨点了点猫鼻子：“倒是会讨好人。”

　　小猫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突然跳下去，叼着绒布球跑到后院。沈京墨跟出去时，正看见它把绒布球藏进了草药堆里，还用爪子扒了些土盖上，动作认真得像在埋什么宝贝。

　　“藏这么好，回头别自己忘了地方。”沈京墨靠在门框上笑。

　　去年冬天，它藏了条鱼干，结果转头就忘了，开春时才被沈京墨在柴堆里发现，早就发霉了。当时这小家伙还对着发霉的鱼干委屈地叫了半天，让沈京墨笑了好几天。

　　小猫似乎想起了那事，耳朵耷拉下来，闷闷地“喵”了一声，又把绒布球从土里刨出来，叼到沈京墨脚边，用头蹭他的鞋，像是在求他帮忙保管。

　　沈京墨弯腰捡起绒布球，塞进自己的袖袋里：“我帮你收着，行了吧？”

　　小猫立刻开心地蹭了蹭他的手背，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了星光。

　　傍晚时分，云苓变回人形，盘腿坐在软榻上，看着沈京墨给他缝补被猫爪勾破的袖口。少年的白头发散在肩上，手里还把玩着那个绒布球，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沈京墨专注的侧脸。

　　“今天藏球的时候，是不是又用爪子扒草药了？”沈京墨头也没抬。

　　云苓的脸瞬间红了，小声说：“就扒了一点点……”

　　沈京墨放下针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再捣乱，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鱼干。”

　　“不要！”云苓立刻抱住他的胳膊，蓝眼睛里泛起水光，“我再也不扒了，沈京墨别罚我……”

　　看着少年泫然欲泣的样子，沈京墨哪里还舍得罚他。他叹了口气，把人揽进怀里：“好了，不罚你。但下次要记得，草药是用来治病的，不能乱扒。”

　　“嗯！”云苓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还是人形好，不用怕被自己吓到，也不用怕藏东西忘地方。”

　　沈京墨失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管是人是猫，你都是我的云苓。”

　　少年在他怀里蹭了蹭，露出个满足的笑容。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软榻上的绒布球静静躺着，像是在守护这个温暖的秘密。

　　其实云苓没说，他最喜欢猫形的时候，因为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窝在沈京墨怀里，可以用毛茸茸的尾巴勾住他的手腕，可以在他看书时趴在他的膝头——那些不好意思在人形时做的亲近，都能借着猫的模样，悄悄实现。

　　而沈京墨也没说，他其实很喜欢看云苓变成猫的样子。看他对着镜子炸毛，看他小心翼翼地藏东西，看他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那样纯粹又依赖的模样，让他觉得，这漫长的岁月，终于有了值得停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