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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送走蒋 ...

  •   送走蒋令廷之后,燕明的生活又回归了原来的平静。
      双节策划如火如荼地开展,很快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圣诞节到了。
      再怎么讨厌俞柏立,他在珠宝设计这个领域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他的处女作首秀,搭配上天盛的品牌效应和娴熟的营销手段,果然一经面世便引起热烈反响。
      因此这几天部门里的气氛都非常热烈,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其中以燕明为最。
      经此一役,他终于能问心无愧地留在天盛,其中的艰辛和成就感交织而生的复杂情绪,只有他自己能懂。
      到了元旦的时候,双节营销已经进入平稳阶段,两个月没回家的燕明决定回去一趟。
      上次出差时间不定,他就找了徐乔巧上门喂养,这次假期不长,他没打算麻烦别人,正好也让警长吃几天纯猫粮减减肥。
      安排好警长,燕明请了十二月最后一天的假,让盛景长送他去了机场。
      路上,盛景长说:“我给叔叔阿姨准备了些补品。”
      燕明就探头往后备箱看了一眼,那里果然垒着几个漂亮的礼盒。
      “都是些寻常东西,到时候你就说是朋友送的。”盛景长补充道。
      他做事一向有分寸,必然不会是些让燕明难以解释的奇珍异品,燕明便没拒绝他的好意。
      等到了机场,盛景长陪着燕明拿了登机牌,又把行李和礼盒送到托运处。
      一切安排妥当后,距离登机还有点时间,盛景长就拉着燕明去了个没人的角落,借着柱子的遮挡,接了个短促却深入的吻。
      “假期计划好去哪里玩了吗?”
      一吻结束,温热的两道呼吸并没有远离,盛景长时不时用唇轻蹭着燕明的嘴角,亲昵无比地黏在一起讲着小话。
      “不去哪玩,去看看我外公外婆,挺久没去看他们了,蒋令廷又是个不着家的,我怕他们寂寞。”
      柱子背后的间隙有些狭窄,两个男人挤在里边还是有点局促,于是燕明干脆整个人靠进盛景长怀里,说话的同时还把玩着他西装大衣上的扣子。
      “外公外婆他们也住在Y市吗?”
      燕明头微微后仰,后脑勺抵着盛景长的肩膀,自下而上斜了他一眼:“你叫得倒是顺。”
      盛景长理直气壮道:“迟早的事。”
      燕明轻哼了他一声,倒也没反驳,转而回答了方才的问题:“他们住在隔壁市的老家,老人住惯了不想挪地方。”
      机场的广播开始播报登机信息,盛景长不舍地松了手,一边给燕明整理微乱的衣服一边叮嘱:“Y市更冷一点,小心别感冒了。”
      临出门前盛景长特地给他套了条围巾,厚实又松软,原本只是松松垮垮地围着,这一整理就把燕明小半张脸都挡住了,只露出漂亮得有些失真的眉眼和额头。
      人已经进了安检口,盛景长还在原地看着。
      在离开视线的前一秒,燕明果然转头冲他挥了挥手。
      盛景长也冲他挥手:“早点回来。”
      他们隔着不近的距离,燕明应该没听清,但还是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热恋中的情侣,即使是短短几天的分离,也足够让人煎熬。
      盛景长开车回去的路上惆怅地想着。
      但他的惆怅没能持续太久就被一封邮件的提示声打断了。
      等候红灯的间隙,盛景长点开了那封邮件,随即脸色便因里面的内容迅速沉了下去。
      “盛总,现在有时间和我谈一谈了吗?”
      邮件正文的内容很短,关键的是附件里的十几张照片,都是他和燕明在外面的合照,很明显都是偷拍的,一看就是些不入流的私家侦探的手笔。
      他和燕明在外面都比较注意,偶尔亲近都会找个隐蔽的地方,这些照片没有拍到什么很逾越的举动,但即便如此,也足够挑动起盛景长很少出现的愤怒情绪。
      绿灯亮起,盛景长开过路口,然后找了个最近的地方停车,打了个电话给李明新。
      “喂?”
      李明新那头的声音有点嘈杂,应当是在外面。
      盛景长开门见山:“帮我个忙。”
      将近二十年的老友,李明新很熟悉他的语气,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他隐忍的情绪,没有像往日里那样插科打诨,简短道:“等我一会儿。”
      很快,嘈杂的声音平静下去,李明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发生什么了?要我帮什么忙?”
      “刚转给你一封邮件,帮我查查人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应当是李明新在查看邮件。
      过了十几秒钟,李明新再开口时声音严肃不少:“知道这人是谁吗?”
      “大概能猜到。”盛景长抓着方向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白,语气又沉又冷,“既然他非要找死,我成全他。”
      李明新在心里为这个不知死活的人默哀一秒。
      盛景长的脾气,一般的事都引不起他太强烈的情绪,可一旦入了他的眼,触碰到他的底线,那就不是这么容易善了的了。
      很明显,现在和燕明有关的事已经是他的底线之一,这封威胁性质的邮件简直是在他的雷区蹦跶。
      “等我半小时。”李明新语气转为迟疑,“你悠着点啊。”
      盛景长短促地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明新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无奈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这个燕明怎么这么大能耐,把盛景长这一贯冷静理智的人影响到这个地步。
      挂断电话后,盛景长也没有回家,转而打开和燕明的聊天窗口,发了条信息。
      “登机了吗?”
      燕明回复得很快,应当是正好在看手机。
      “准备起飞,等会儿要关机了哦。”
      虽然是黑白分明的单调文字,但可以看出燕明此时心情不错,盛景长情绪也因此平复不少,神情渐缓。
      “好,到了跟我说。”盛景长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要是碰到了什么事,也要和我说。”
      他担心那封邮件不止发给了自己。
      如果可以,盛景长希望在这件事完全解决前,不要让燕明听到任何风声,尤其是在知道燕明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
      燕明没有再回消息,应当是飞机起飞,手机关机了。
      不多时,李明新便发过来一个地址,是靠近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式公寓。
      发动机发出细微的闷响,盛景长肃着脸发动了汽车。
      昏暗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将日光挡在外面,胡子拉碴的刘响坐在床上,抱着亮着屏幕的电脑,目光灼灼,透着不正常的光,似是迫切地期待着什么。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邮件发送成功的界面。
      盛景长没有回复他。
      妻子和父亲为他申请了取保候审,原来的房产已经被查封冻结,刘响只能用妻子的积蓄租了个公寓暂住。
      从恢复人身自由以来,刘响就一直试图联系盛景长,哀求他撤销对自己的诉讼,但盛景长从来没有回复过他,恼怒之下,他开始思索能不能抓到盛景长的把柄。
      没想到,他找的私人侦探真的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燕明,盛景长。
      谁能将这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联系起来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会得罪盛景长,一再遭到他的报复。
      刘响扭曲地想道。
      两个他最痛恨的人,从今以后都得乖乖听他的话了吧,他不好过,也不会叫这对狗男男好过!
      沉浸在报复成功的幻想里的刘响,甚至没听到外边的门铃声。
      躺在沙发上的刘响的妻子被门铃惊动,满脸惊恐地弹坐而起。
      她以为是经侦的人又上门了,战战兢兢地缓慢挪过去,趴在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外面只有个穿着深色西装大衣的相貌英俊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妻子松了口气。
      只有一个人,那肯定不是经侦的人,看着熟悉,可能是丈夫以前工作上的交际,于是她放心地打开了门。
      盛景长对着开门的妇人点了点头,客气道:“您好,刘响在吗?他说找我有事要谈。”
      刘响妻子把人请进门来,说:“他在卧室呢,您先坐,我去叫他。”
      盛景长一颔首,自然地落座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刘响焦躁的怒声:“什么人!哪有人会这时候来找我!你把什么人放进来了?我不是让你不要开门吗!!”
      声音越到后面越激动,透露着明显的神经质,偶尔还夹杂着刘响妻子带着泣音的小声辩解,即使没有亲眼看见也能知道里面的一片混乱。
      不多时,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传来。
      刘响怒气冲冲地穿着睡衣光脚跑出来,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盛景长时,怒气转为了惊恐。
      “你怎么会在这!”
      质问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盛景长微抬下巴示意:“不是你要跟我‘谈谈’吗?怎么我来了你好像不太开心?”
      刘响当然开心不起来。
      他想象中的“谈谈”,是盛景长在看见邮件的内容后惊慌失措,再三恳求他见面,他高高在上地答应,然后在面谈的时候胸有成竹地威胁盛景长撤销诉讼,不然就公布他们的奸情,而盛景长恨他恨得要死,却不敢动他一根汗毛,答应他的全部要求!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仅仅在邮件发出的一个多小时内,盛景长就直接登门入室到了他家,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仿佛在看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淡然,叫刘响恨得流血的同时,又生出了灭顶的恐惧。
      他不敢想他是不是又走了招烂棋。
      “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恐惧之下,刘响控制不住地大喊大叫。
      刘响妻子拿着件羽绒服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丈夫的反应,也慌了神。
      “老公,他是谁啊?”
      刘响暴躁地冲她咆哮道:“滚进去,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出来!”
      “刘夫人,您还是先进去吧,我有话要和你先生说,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悄悄出去报警。”
      盛景长“和气”地给出了建议。
      报警两个字刺激到刘响本就脆弱的神经,但他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只阴恻恻地看了妻子一眼,说:“进去,不许报警,什么都不许做。”
      刘响妻子含泪看了眼客厅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还是把羽绒服先披到了丈夫身上,才大腿打着颤地往卧室走。
      等卧室那边传来关门声,刘响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沙发上也正端详着他的盛景长。
      “你来到底想做什么?要我删照片吗?”
      盛景长讽刺地笑了笑:“是你要跟我谈,应该是我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响咬牙仇视,僵持了半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让天盛撤诉、谅解,然后……”
      “然后帮你把赃款填上,争取一个免刑,否则你就曝光那些照片?”
      盛景长给他接上了剩下的话。
      刘响强撑着底气:“盛总,我要的不多,你和我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名誉置我于死地吧?”
      “谁说没有深仇大恨?”盛景长反问他。
      “就因为那个燕明?”刘响不可置信,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刻薄的本能,“那盛总可真是个大情圣啊,对情人都这么好。”
      盛景长嘴角讽刺的笑意缓缓散去。
      他突然不想拐弯抹角弄什么心理压迫了。
      “天盛不会撤诉,赃款我也不会帮你填,邮件里的照片和备份,给我全部销毁。”
      刘响差点就笑了:“凭什么?你以为我还是你手底下的喽啰吗?我告诉你盛景长,现在我刘响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怕!”
      盛景长站起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俯视着刘响。
      “凭经侦查到的东西还不是全部,凭没查出来的东西能让你后半辈子都待在监狱里,凭你明年准备高考,原本计划要送出国的儿子的前程。”
      盛景长逼近一步:“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前两年闯过什么祸来着?叫你用钱摆平了吧?”
      你确定你什么都不怕?
      室内的空气凝固到极点。
      良久,刘响满眼血丝地看过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吗?”
      “你觉得我怕吗?”盛景长问。
      他当然可以赌,赌盛景长这些话只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赌他不会因为一个同性情人就不顾自己的名誉和形象。
      但赌输的结果却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刘响终于意识到,他今天下的这手棋,才是真的把自己和家人架在火上烤。
      门外又传来门铃声。
      刘响一动不动,倒是盛景长自然地过去开了门。
      两个男人提着个工具箱走进来,恭敬地站到盛景长身边。
      是李明新那边推荐过来的专业技术人员。
      “把所有电子设备都拿出来,还有,拍照的私家侦探,地址和联系方式写给我。”盛景长对刘响说。
      这么多事情,不可能是短短一个小时内能做到的,从自己私下联系盛景长开始,对方就在搜集有关他的信息了。
      这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刘响绝望地想。
      他再生不出抵抗的勇气。
      等技术人员彻底销毁了所有电子设备里的照片和视频,盛景长拿着刘响写的私家侦探所的信息扬长而去。
      很快,刘响就会结束取保候审的逍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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