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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燕明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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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提着订餐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得要命。
盛景长正站在窗台前,不知是在看风景还是在干嘛,床上的俞柏立却不知道去哪了。
听到推门的声音,盛景长回过头来笑了笑,说:“回来了。”
“嗯。”燕明应了一声,把晚饭放到桌子上,问,“他人呢?”
“刚被护士叫走上药了。”
燕明哦了一声,坐回凳子上。
“不是饿了吗?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盛景长走过来要打开那些餐盒,却被燕明抬手拉住了袖子。
盛景长停住,微微俯身看他:“怎么了?”
燕明也鲜少有这样的经验,不太熟练地解释:“我和俞柏立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不是故意瞒你的。”
原来是要说这个。
盛景长拉过凳子坐到燕明对面,和他膝盖对着膝盖,眼睛对上眼睛。
“我知道,刚蒋哥走的时候我碰到他了,他跟我说了些以前的事。”
这倒是不在燕明的预料内,于是他卡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犹豫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盛景长作回忆状:“他说今晚回去说不定就要被扫地出门,叫我在你这美言几句。”
燕明被逗笑了,用膝盖顶了顶盛景长,说:“少来,他才不会这么说呢。”
“他没有这么说,但我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怕你还在生他气呢。”
盛景长温热的手心覆上燕明的手背,大拇指细细摩挲着他腕上突起的骨节。
“刚开始是真生气了,但后面想想,又觉得还挺爽的,我早就想揍他了,要是在哪个没人的偏僻小巷,我说不定会搭把手,帮忙套个麻袋,顺便补上两脚呢。”
盛景长笑意微敛:“他这几天一直在骚扰你吗?”
燕明看了眼他的脸色,找补道:“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只是老在我面前晃荡,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和我说好吗?”盛景长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落寞,“我不想关于你的事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这会让我觉得我真的是个很不称职的恋人。”
燕明也感到有点愧疚。
“我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毕竟不是段好的回忆,而且跟现男友说前男友的事,会很奇怪吧。”
头脑有些发热的燕明胡乱解释道,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盛景长摇摇头,不赞成他的话:“好的回忆我们就共享快乐,坏的回忆我们就一起创造新的覆盖掉,两个人选择牵手走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是啊,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燕明眼睛有点发热,也不禁这样反问自己。
当年和俞柏立以失败告终的恋情给了他无比深刻的教训,叫他再也不敢随便回应一段感情,但就像他其实从没有怪过蒋令廷一样,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当年无意丢掉的勇气,现在或许终于有人能为他补上。
燕明擦了擦眼睛,带着些鼻音道:“嗯,对不起,以后这些事,我会好好和你说的。”
盛景长凑近吻了吻他泛红的眼皮,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燕明闭了闭眼,等盛景长的唇离开他的眼睛后,微微抬头,迎上了近在咫尺的温热嘴唇,没被握住的那只手顺势搭在了盛景长的肩膀上。
他第一次真正迫切地想和面前的人亲近。
微启的唇瓣被盛景长柔软的舌尖探入,高挺的鼻梁与燕明的错开,抵在鼻梁旁,将那处的软肉压得微微下陷,盛景长勾着燕明的舌尖温柔地吮吸着。
燕明感觉到盛景长手心的热度从他的肩膀慢慢下滑,按在后心,似乎是在感受那处激烈的跳动,不多时,又往下滑去,扶在他腰上,隔着冬天厚厚的衣物,将他的腰牢牢握在手掌心。
他们在无人的病房中忘我地深吻,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才默契地拉开距离。
盛景长从燕明柔软的口腔退出,又在唇瓣上补了几个轻吻,这才完全分开。
回到病房的俞柏立脸上多了纱布,即便这样还是能看出他此刻难看的脸色。
燕明擦干净嘴角的口涎才转过脸,此时的表情已经迅速冷淡下去,只有唇上的艳红能看出方才动情的模样。
“吃饭吧。”
燕明打开了桌子上被冷落多时的晚餐,把俞柏立的那份摆到病床上的小桌,然后和盛景长头对着头安静地吃完了这顿迟到的晚饭。
俞柏立没吃多少,燕明也不管他,待时间到了,便去缴费出院。
回去的路上是燕明开车,盛景长坐在副驾,俞柏立一个人在后座。
等把人送到地方,燕明刹车停在高档小区门口,但并没有熄火。
他问:“要送你到里面吗?”
俞柏立非常冷淡地道:“不用了。”
燕明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既然他说不用,那他也乐得省事,便在门口把人放下了。
等俞柏立下了车,燕明便调转车头准备离开,却偶然从后视镜中看到正往小区里走的俞柏立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是白天在工作室刚见过的那个外国人助理。
这人刚刚就在这吗?
淡淡的疑问一闪而过,燕明没有继续往下想。
“先回你家,等会儿我再开车回去。”盛景长一边往导航栏输入地址,一边说。
“好。”燕明随口应了,然后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不由问道:“所以你和蒋令廷,你俩趁我不在说了多少?”
刚在病房光顾着感动了,还不知道这俩人到底背着他都交流了什么。
“说了些以前的事,顺带质疑了我的人品,然后狠狠警告了我,要好好对你。”盛景长笑道。
可以说概括得非常精准了。
燕明有点黑线,但还是替蒋令廷找补了一下:“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就是个棒槌,我姥亲自认证的。”
盛景长只当他们是表兄弟,便玩笑道:“毕竟是做哥哥的,对你有责任感很正常。”
燕明这才想起来盛景长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额……其实蒋令廷不是我哥。”
燕明犹犹豫豫地提起这个有关于伦理的问题。
“嗯?那你们是?”盛景长真有点疑惑了。
燕明轻咳一声:“以后见家长的话,你可能得叫他一声舅舅。”
“…………”
沉默震耳欲聋。
“这还真看不出来。”良久,盛景长感慨道。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很快,燕明忍俊不禁的笑意渐渐淡去。
“其实他也就比我大个几岁,当年我和俞柏立的事爆出来之后,他为了给我出头被抓进了派出所,差点没给我吓死,没办法,我就从家里偷偷出去找了俞柏立,求他放过蒋令廷,条件就是彻底结束那段不光彩的恋情,让我的家人不再追究他的责任。”
当时俞柏立已经快成年,燕明却还是个初中生,而且被发现的情书也是俞柏立写给燕明的,这段不被许可的恋情真追究起来,外人只会认为是俞柏立的恶意引诱,谁占理一目了然。
所以燕明说没有怪俞柏立,并不是假话,因为当年他也是那段恋情的背叛者,只不过俞柏立在这之前先他一步的懦弱和逃避,叫燕明站在了道德的高处,因此俞柏立的父母也不敢再把事闹大,只能把儿子匆匆送出了国。
“蒋哥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盛景长轻声道。
燕明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熄火,此刻正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盛景长,闻言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俞柏立,我就不会变成同性恋,可我们都知道,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关系。”
当年俞柏立出国后,因为种种原因燕明的精神状态一度非常差,家人的精力都在燕明身上,没人去开导蒋令廷,等燕明从阴霾中走出来时,这样消极的想法已经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今天的闹剧,说到底也是多年压抑的爆发。
“有几次我想跟他把事情说开,但他总是避而不谈,后来大家就各奔东西,少有待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心结就一直留到了今天。”
燕明说着说着也懊恼起来。
“我应该早点和他好好谈谈的。”
盛景长摸摸他沮丧的后脑勺:“不论是你还是他,在这件事上都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像今天这样发泄一通,说不定蒋哥也能解开些心结,这未尝不是个把事情说开的好机会。”
燕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也许吧。”
等燕明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蒋令廷抱着警长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在等他。
见他回来,蒋令廷立马坐直了,趴在他胸口的警长便顺着肌肉滑了下去。
警长不悦地揍了他两拳,然后跳到沙发扶手上抻了个懒腰,这才跳到地上,竖着尾巴来迎接他的老父亲。
燕明脱掉外套,换鞋进洗手间洗了个手,这才坐到沙发上和警长亲近。
蒋令廷坐在他旁边,偷看了他好几眼。
燕明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因此现在也没有刻意冷着他,用平和的语气道:“事情都解决了。”
蒋令廷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歉:“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了。”
燕明瞟他一眼:“你要是不在公司闹,我也就不拦着了,都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是不懂得套麻袋要找个人少的地方?”
蒋令廷听他提起以前的事,神情更加小心翼翼,非常谨慎地道:“我下次注意。”
“我更希望没有下次了。”
燕明看着他的眼睛说。
蒋令廷却避开他的视线,有点生硬地说:“那我保证不了,要是他还来纠缠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如果他还要纠缠,首先我就不会放过他。”燕明认真道,“我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孩子了,你应该知道的。”
蒋令廷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挺对不起你的。”
蒋令廷一惊,忍不住抬头反问:“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如果不是我的事,你本来可以平平顺顺地读完高中,而不是去派出所走了一圈,又被迫转校,影响了高考,去不了你的理想院校。”
蒋令廷眉关紧锁,反驳道:“那时候我成绩就是那个水平,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后来复读一年我不也考上了吗?”
燕明便也反问他:“那时候我和俞柏立的事不也跟你没关系?你不是也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了?”
蒋令廷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被噎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
“那又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我和俞柏立认识,是迟早的事,我爸那会儿还是重点班老师,经常给他们补习,要是因为我爸的原因认识的他,难道后来发生的事就是我爸的错吗?”
蒋令廷无言以对。
“哥,对自己宽容点吧。”燕明叹息道,“我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我不希望你还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