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登了我的小号？》Before立夏

11、第 11 章 太久没熬过

　　太久没熬过这么深的夜了，第二天燕明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才被警长踩醒，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大腚怼在面前。
　　燕明半死不活地翻了个身，警长便一滩水似的丝滑流了下去。
　　刚捡到警长的时候，它还是个不到一斤重的炸毛幼猫，不知道是走丢了，还是被猫妈妈遗弃了，一只猫可怜巴巴缩在垃圾桶旁边躲雨。
　　可赖养了近一年，当时巴掌大的幼猫已经长到八斤多，再像以前那样一屁股往他胸口坐半天，多少还是有点喘不过气来的。
　　燕明侧身把警长夹在手臂和身体之间，趁它反抗不了狠狠地撸了把猫头，说：“再这么下去，你爹我迟早要被你坐死。”
　　警长喵喵喵地挣扎着，四瓣山竹都开了花，燕明趁机摸到了它柔软的小肚子，待一次性吸够了，才终于松开了掣制。
　　惨遭蹂躏的警长好不容易挣脱魔爪，连忙跳下床，疯狂地舔身上被吸得凌乱的毛，看起来嫌弃得不轻。
　　吸了猫之后神清气爽的燕明从床上坐了起来，捞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居然九点多了。
　　昨晚他回来之后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忘了给手机充电，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开了省电模式，这会儿一打开，微信消息才弹出来。
　　是“警长”给他回的消息。
　　“今天桂花的香气很浓郁，路过的时候沾了一身。”
　　照片里细碎的金桂缀在枝头，凝着清晨透亮的露水，甜蜜的桂香和清晨的冷冽几乎要穿过手机扑面而来，好似带来了一个秋天。
　　发送时间是早上7点多。
　　可能是欣赏得太过认真，燕明的拇指不自觉地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一行小字便从底下冒了出来。
　　——“我拍了拍警长并献上一根小鱼干。”
　　还是他以前设置的拍一拍。
　　“……”
　　对方像是就等着他回复呢，在他失手拍一拍之后飞快地来了消息。
　　“起床了？”
　　燕明先回了他一个可爱的小猫点头表情包，然后问：“周末都起得这么早？”
　　“起来晨练，看到桂花，就想分享给你看看。”
　　一个差不多算是陌生人的网友，看到桂花的第一时刻想的居然是分享给自己，燕明感动之余，也有那么一点诧异。
　　对方好像真的很寂寞。
　　重获自由不到五分钟的警长很快又忘记了教训，绕着床转了半圈，从床头走到床尾，一跃而上，蹑手蹑脚地往燕明这边靠近。
　　燕明想了想，原本盘着的腿突然一伸直，用脚背勾着警长的肚子往这边一拉，身娇体软的小猫咪便再次落到他手上。
　　燕明举起手机抓拍了一张四仰八叉的警长，发给了微信上的“警长”。
　　“给你看看我的女儿。”
　　“长大了好多。”
　　燕明给小号设置的头像是一年前刚捡到时候的警长，又瘦又小，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智力欠缺的气息，和现在油光水滑的机灵样完全不同。
　　于是燕明颇有点骄傲地炫耀道：“那会儿刚捡到它，怎么样，我养得很好吧？”
　　对方回：“很健康，很可爱，一定是很幸福才有这么大的变化。”
　　燕明被夸得怡怡然，同时也被对方的话提醒了什么。
　　明天还得带警长去宠物医院复查呢。
　　想到这，燕明就顺着话题和对面也提了一句，说明天要带警长去医院。
　　“为什么去医院？警长生病了吗？”
　　燕明回：“没生病，前段时间带它做了绝育，这次去复查。”
　　还顺口吐槽：“上次绝育之后给我甩了好几天冷脸，这次把它骗过去，不知道又要冷战几天。”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燕明的肚子响起饥肠辘辘的声音，他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饭。
　　“我先起床吃早饭了，改天再聊。”
　　燕明再一次说了改天再聊，但上次是随口客套，这次却是真心实意。
　　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和自己竟意外地投缘，当网友相处，也未尝不可。
　　吃完早饭后，燕明去附近的生活超市采购了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回来放好东西后带警长下楼玩了一个多小时。
　　中午的时候，燕明草草做了顿午饭吃了，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打车去了徐乔巧家。
　　前几天他大学时候的辅导员发消息给他，邀请他回去参加学院就业指导讲座，给学弟学妹们答疑，燕明答应了。
　　留在H市工作的同学其实并不少，但在外人看来，燕明应当是应届毕业后混得最好的一个。
　　原因无他，天盛的背景在那，本科毕业能进去的人少之又少，至于燕明本人在里面过成什么样，其他人不清楚，想必也不关心。
　　因此燕明虽然答应了回去参加讲座，但还是婉拒了辅导员请他做“成功案例”演讲的请求。
　　同在天盛的徐乔巧也接到了邀请，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学院，但讲座安排在了同一天，因此燕明去接她一起去。
　　徐乔巧上车的时候，看到燕明的打扮不由哇了一声。
　　燕明平常都是休闲风，T恤长裤运动鞋，怎么舒服怎么来，饶是那样，也靠优越的身高外形吸引了不少人明里暗里关注着，今天换了身休闲西装，头发也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清晰漂亮的眉眼，这么稍微一拾掇，便从内到外焕发出耀眼的光彩来。
　　“这西装被你这么一穿，感觉得值十几万。”徐乔巧感慨道。
　　都说人靠衣装，但人太过突出的时候，就是衣靠人装。
　　“夸张了姐。”燕明往里靠了一点，空出后座更大的空间给穿了裙子的徐乔巧，“快上车吧，外边这么晒。”
　　徐乔巧是硕士毕业进的天盛，比燕明要大两岁，不过平常相处起来，燕明倒更像是年长的那个。
　　“我觉得和意说的没错。”徐乔巧上车之后对旁边的燕明说。
　　“你们背着我说了啥？”
　　徐乔巧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道：“我俩猜测如果你谈恋爱之后，会是什么类型的男友。”
　　“……结论是？”
　　徐乔巧看着还在给她整理长裙裙角，避免产生褶皱的燕明，笃定道：“绝对的爹系！”
　　燕明笑了一下：“那你们可能猜错了。”
　　“哪里错了？”徐乔巧不服气地问。
　　燕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的意思。
　　徐乔巧也看出来了，但凡涉及到感情方面的问题，燕明的反应基本都是避而不谈，但态度似乎也没有很抗拒，只是对此缺乏兴趣，也不欲作过多解释。
　　看出这一点后，徐乔巧便很少跟他谈论这方面的事，公司里有女孩子想通过她来了解燕明的时候，也是能敷衍就敷衍。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来到了大学门口。
　　燕明和徐乔巧的学院在不同方向，下车之后两人约定好结束后会面的地点，便分道扬镳了。
　　时隔一年多重返校园，燕明看哪都新奇得很，一路溜溜达达，悠闲地逛了好大一圈，才往举办讲座的报告厅去。
　　到报告厅的时候，距离讲座开始还有十多分钟，但那里已经满满当当地坐了人，一屋子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凑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声浪快把屋顶掀翻了。
　　辅导员刚准备给燕明打个电话，就远远地看见了往这边走的燕明，便大声吆喝道：“孩儿们，你们期待的校草来了！”
　　燕明大学时和辅导员关系很不错，早就习惯了这个毫无架子的年轻辅导员偶尔抽疯的行为方式，走进报告厅的时候淡定道：“校草不是德智区的大黄吗？”
　　德智区是他们学校最大的学生公寓区，大黄是德智区里最受欢迎的一只大橘猫，靠自己炉火纯青的撒娇技术，混得百家饭，很得园区里学生们的喜爱，因此得封别名“校草”。
　　坐在前几排的学生便哄地笑开了，靠后的人听不清燕明讲了什么，但是眼瞅着个身高腿长气质出众的大帅哥走进来，都跟着热烈地起哄，依稀夹杂着几声和徐乔巧如出一辙的哇声。
　　同样被邀请来参加讲座的毕业生还有好几个，都是刚毕业几年的同学院学长学姐，燕明基本都认识。
　　和他们打过招呼后，燕明就坐到了第一排最旁边的位置。
　　辅导员蹭到他旁边，挤眉弄眼地道：“这一屋子人，可有不少是其他学院的呢。”
　　燕明好笑道：“你怎么把他们诓来的。”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诓呢，我只是跟你学弟学妹说邀请了你回来参加讲座，他们自己口口相传宣传出去的。”辅导员得意道。
　　现在正是如火如荼的秋招进行时，学校拉几个并不懂如何就业的就业指导老师开的这种无聊的讲座，通常都是反响平平，偏偏还要求学生到场率KPI。
　　辅导员自诩爱民如子，怎么能做出那种强制学生参加的不义之举，所以某天晚上他灵机一动，就想起了留在H市工作的燕明，并“不经意”地跟底下学生们透露了这个消息。
　　燕明也是刚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早就猜到了辅导员的小心思，这会儿他送上门来，便借机敲了一顿饭，拿人手软的辅导员自然是满口答应。
　　讲座还是那个无聊的风味，燕明听着听着也走了神，坐在台下看似认真，实则灵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不少学弟学妹往这边涌来。
　　有问面试经验的，有问就业感受的，也有图穷匕见来要微信的。
　　燕明被围在中间，尽力以自己的阅历和经验给他们进行解答，提供建议，至于要微信的，一概温和地都拒绝了。
　　被拒绝的人虽然可惜但也不会纠缠，仍然兴高采烈地围着燕明聊天。
　　讲座结束后，燕明又被几个外向的学生缠住了聊天，好不容易脱身到校门口，徐乔巧已经在那等得百无聊赖，和校门卫聊起天来。
　　“抱歉抱歉，耽误了点时间，久等了。”燕明一边走过来一边合掌表示歉意。
　　徐乔巧揶揄地看他一眼说：“我都听说了，你们辅导员好计谋啊，我们这边没有帅哥美女坐镇，场子可冷清了。”
　　燕明害了一声，如实道：“毕竟我们是营销专业，搞噱头什么的，肯定在行，多多少少都有凑热闹的心理。”
　　两人迎着夕阳聊着天走出校园，再一次告别学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