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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领地 娃娃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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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缕光亮。
阮南初被那股浓烈的龙舌兰气息压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兔耳紧紧贴在头皮上,整个人蜷缩在门口,不敢再往里走一步。
这个房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看不出任何特别的痕迹。落地窗前摆着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桌上只有一盏台灯和几支笔。窗帘是厚重的深灰色,将西斜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书房。
可四周的墙壁却出卖了一切。
那上面贴满了阮南初的照片。
有的装在相框里,有的直接用图钉钉在墙上。大大小小、远远近近,有的已经泛黄,显然是好几年前拍的;有的还很新,边角平整得像是昨天才冲洗出来。
阮南初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每一张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看到了自己三岁时扎着冲天辫在院子里追蝴蝶的照片。
他看到了自己六岁时换牙期门牙缺失、笑得傻乎乎的照片。
他看到了自己十二岁时穿着初中校服站在校门口、对着镜头比V字手的照片。
他看到了自己昨天在厨房里做蛋糕、侧脸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照片。
甚至——
他看到了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自己站在客厅里、对着冰箱发呆的照片。
那张照片明显是刚拍的,边缘还带着温热的温度。
“你今天出门了。”
司书晏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去蛋糕店买了我喜欢的草莓蛋糕。”
阮南初猛地转身,只见司书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昏暗的光线里,那对灰色的狼耳微微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书晏哥……”阮南初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拍这些照片?”
司书晏替他问完了那句话。
他没有回答,而是绕过阮南初,走到书架旁边,伸手按下了某个隐蔽的开关。
“咔哒——”
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一扇暗门。
司书晏推开门,昏黄的光线从里面倾泻出来。
那是一间更小的房间,像是专门打造的密室。
阮南初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还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小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各种物件。
一枚银色的长命锁,背面刻着"南初百日"。
一条红绳编的手链,串着一颗小小的金珠。
一本泛黄的相册,封面写着"南初成长记录"。
还有——
一缕用丝带系着的浅棕色头发。
那是阮南初三岁时剪下的胎毛,当时阮妈妈说要用红纸包好丢掉,结果被司书晏偷偷收藏了起来。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司书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
“其他的都在保险柜里。房产证、存款证明、还有……你的户籍本。”
阮南初猛地转头,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司书晏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抹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瘆人。
“你以为父母为什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跟我住?”
他低下头,鼻尖凑近阮南初的颈侧,近乎痴迷地嗅着那股淡淡的栀子奶甜气息。
“他们早就把你交给我了,南初。”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上来。
“我们有娃娃亲。你忘了吗?”
阮南初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娃娃亲。
是的。
他听父母提起过,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两家人就说好了,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如果是两个男孩,就做最好的兄弟;如果是两个女孩,就做闺蜜。
后来他出生了,是个男孩。而司书晏比他大一个月。
所以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最好的兄弟"才对。
可是——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兄弟。”
司书晏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嗤笑了一声。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兄弟。”
“你是我的。”
他的手指抚上阮南初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你是我的Omega。命中注定,只能是我的。”
阮南初的兔耳剧烈地颤抖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明明从小到大,书晏哥都是那个温柔体贴的邻家哥哥,会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他起来,会在他哭泣的时候给他擦眼泪,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抱着他睡觉。
他以为那是兄弟之间的关爱。
他以为那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可是现在——
“现在你知道了。”
司书晏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龙舌兰的信息素浓烈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浸透,阮南初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
“南初,别怕。”
司书晏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没办法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的嘴唇贴在阮南初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乖乖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阮南初的意识在龙舌兰的烈酒气息中逐渐沉沦。
他想要反抗,想要逃跑,可是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靠在司书晏的怀里。
那怀抱很温暖,带着他熟悉的气息,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视线落在玻璃柜里那缕胎毛上,落在那本写着他名字的相册上,落在那些泛黄的和新拍的照片上。
这个人。
这个他从小信任到大的哥哥。
原来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猎物。
而他,浑然不知地走进了这个精心编织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