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神经病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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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区。
整栋大厦的搜查工作结束，一群人沉默地走下楼。
富二代看似半天没吭一声，实际上已经丢了魂。
竹竿子何时被感染，他们都毫无察觉。
直到他亲眼看着，竹竿子中枪，脑门上一个赤裸裸的血窟窿，两眼空洞无物。
像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意识和灵魂，不知道他是谁，自己是谁，手中还攥着血肉，就那样缓缓地倒了下去。
赌光家底被赶出安全区的那天，他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可惜，命大，命好，他甚至成了一名军人。
军人要有的那些豪情壮志，军事素养，不凡身手，他一样没有，他自知自己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怂逼，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口饭吃，活着就有明天，活着就有希望。
他们在荒原里的那些日子，其实是足够幸运的。
尤凌在的时候，有人能给他兜底，他一哭，就会被有意无意地护着；尤凌走了，他们更加警觉地对付变异生物，苟且至少还能偷生。
只是这一天，他才彻彻底底地意识到，死亡，离他太近了。
佩格一枪把竹竿子崩了。转身的时候毫无留恋，似乎还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好像在骂他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他哆嗦着不敢抬头。
中士虽然心里也难受，但还是走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
这是一个底层士兵成长的必经过程，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多少能明白一些他的心情，但无能做什么帮忙，万般复杂也要靠他自己消化。
富二代麻木地跨下最后一步台阶，刚要走出这栋大厦的大门。
门外，突然一声尖锐的枪响划过耳，刚刚二十一楼那一幕阴影还没散去，他一激灵又吓一跳。
一群人很快抬头朝外望去。
门前不远的地方立着两道身影，随着枪响，一个佯装无事发生想偷跑的感染者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男人出手的动作十分利落，宽肩长身步履翩翩，夜色中形似鬼魅。
开完枪，他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枪口。
在他的身后，几队军人候在原地等他发号施令。
中士最先反应过来，抬手臂示意发愣的富二代。
一群人还没脱口而出要问好，身后一道身影急切地越过他们更早出了门。
走到门前，佩格瞪大了眼：“谁让你来的？”
说出来的话难听得要死，夹着钢炮，带着他自己都难以发觉的焦急。
斯利恩擦枪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妈的。
这小子哭着吵着说想他，真来了又不乐意了，什么意思？
话在嘴边兜了一圈，斯利恩沉默片刻，还是选择直言道：“我不来还想谁来？”
“老大来就够了。难不成你是觉得他来还管不了？”
“我没有这么说过。”斯利恩不解地看着他，这小子突然变得莫名其妙，不知今天搭错了哪根神经，有一段时间没见，按照以往早就冲上来勾肩搭背像个黏皮糖一样赖在他身上不肯动弹了，“这里比基地更需要我。还有，我看你应负得够呛，顺便来看看你。”
原来是顺便。
佩格扭过头，嘟囔一声：“你敢小瞧我，我能有什么事。”
默默碎嘴完一通，就已经收拾好表情，又转回来，神情大大方方道：“你来换班的？哎，那来的正是时候。”
“我真得回去睡觉了，好困，特别困，我也没打算告诉你，我就是十多个钟没睡觉，困出了幻觉来都，现在心脏也不大舒服，一抽一抽地疼，嘶。”佩格摩挲着后颈，张着嘴打了个很夸张的哈欠，不理他了，作势要往生活区走，“要是能好好回去，我得花重金请个医生给我看看，要最漂亮，医术最好的那种。”
领导发表演讲，中士一群人也就站在大厦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罚站成一排。
斯利恩扭过头问：“你们是不是还有没搜完？”
中士愣了愣，“是的，长官。”
斯利恩点头，“那继续吧，别耽误时间。”
“啊......好。”
不一会儿，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走远了，身后的几队军人也很快加入了工作区的搜查。
人去街空。
那边，佩格走出去好几步远，甚至压着步频跟机器人似的抬了好几次脚，欲走不走地磨蹭了半天，后面竟然还没声。
竟然！还！没！声！
没！声？！
他有些震惊地回过头，那敬爱的斯利恩中校还在吩咐下属，一个眼神都没鸟他。
佩格：“......”
斯利恩这边刚交代完，下属恭恭敬敬一敬礼，蹭蹭蹭便跑远了。
他将枪置回腰侧，刚要朝另一栋大厦走去，不着痕迹地一侧眼，结果直勾勾对上一座石化僵在原地的雕塑。
斯利恩脚步顿了顿，对着雕塑疑惑：“不是困吗？还不快去休息。”
“......”话到嘴边会转弯，佩格嘴角抽了抽，“其实也没那么困。”
斯利恩“啊”了声，作恍然状：“那你还有话要说？”
其实这次他出任务时间挺久，再加上临时支援，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你知道半个月......半个月也不过就是......十五天，两万一千六百分钟，一百二十九万六千秒。
他张了张嘴：“我......”
“嘣————！”
只是命运戏弄大傻子，他这句我字刚出口，远处生活区一声剧烈的轰炸声划过耳膜，地面都为之颤三颤。
佩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翻过头往爆炸源地看了一眼。
——不好，生活区！
他随即瞳孔骤缩，又迅速跟斯利恩交换了个眼神。
下一秒，两个人朝着生活区的方向飞快奔去！
*
“哎哟我的上帝这是堆了多少垃圾，都尼马成山了，我得好好见识见识老鼠家族的十世同堂，老子真是开了眼了我，呕......”
地下城入口，蹲着一个趾高气扬的银发男人，他一手托着脑袋，生得一张英俊祸人的面孔，明明气质像天生穿梭在舞会宴会那样推杯换盏的高雅场合，此刻却喋喋不休地皱着眉捏紧鼻子，朝面前的空气挥了又挥，“哇去了好他妈的臭，抓紧给我来个防毒面罩！！！”
一旁候着的下属神色颇为为难道，“长官，我们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没有提前准备。”
“没有？”银发男人恼羞成怒，“你这让我怎么下去，怎么找人？？？”
下属吓一跳结结巴巴：“您还要亲自下去？那那，那您捏着鼻子去？”
“滚呐！”
佩格和斯利恩心急如焚赶到生活区的时候，原本在生活区驻扎的士兵总算见到了救星，鼻青脸肿地朝佩格道：“长官，他们要炸山，我们实在拦不住......”
斯利恩蹙眉顿了顿，目光顺着地下城入口边缘望去。
地下城入口是一个坡道大坑，底下就是交错的脚手架，佩格听见炸山这两字眼脑袋都大了两圈，对着那个懒洋洋蹲在入口的背影火冒三丈，“你特么谁啊？！”
银发男人循声转过身，眯起了长睫。
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波人，一个个跟怒气冲冲讨债小人一般要往他脸上蹦，他觉得好玩。端详了好一会，对着佩格笑眼弯乐洋洋的：“这位小兄弟，我也不曾见过你，我先问你尊姓大名？”
滚滚浓烟还在往上涌，熏得人要流眼泪，佩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神要把对方活剥了：“你管我是谁，你大爷的岂有此理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炸山？！”
一脸要发飙的样子，瞧瞧这结实的臂膀，下一秒就要朝他脸上抡过来了，怎么办，一点都不优雅......
银发男人心里想着，啧啧两声，后退一丝，压着下巴道：
“冷静，冷静，我友情提醒你......不对哦，我都不认识你，行吧，那我大发慈悲地提醒你，你要想把我揍一顿，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佩格拳头都硬了，再也遏制不住冲上去就要给他一拳，对于不讲理的人他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这点就显得尤其冲动，每次都被斯利恩拦着，当然，这次也毫不意外地被斯利恩轻轻一拉，拉住了。
佩格顿时转过头委屈：“你拦着我干什么？！”
斯利恩没有理他，却抬眼向着那个闲情逸致的银发男人的肩标望去。
那个标志......
他没有认错，也不会认错。
半晌，用确凿的口吻径直叫出了男人的名字：“白铎。”
四大基地联合监察局，三号监察官，白铎。
——一个臭名远扬雷厉风行的神经病。
被人认出，银发男人似乎有些讶异，目光挑过去，在斯利恩身上扫量几秒，“唔”了声，声音里带了一丝愉悦：“你知道我啊。”
“白铎？”佩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把一群S级通缉犯抓回来不执行死刑，反复电击到尿/失/禁快把审讯室淹了的就是你？！”
“哎呀，正是在下。”白铎又挥了挥手，作了个嫌弃的表情，“其实这种功绩没多大光荣，我不喜欢别人反复提。”
斯利恩：“......”
早有耳闻此人的丧心病狂和厚脸皮，没想到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白铎站起身来，这才得见整个人颀长的身形，长身长腿身材比例尤其优越。
他若无其人地随意活动活动了筋骨，一整套下来做完，总算转过身来，微笑着直面他们：
“经联合监察局调查已确认，此处藏匿着一位A级通缉犯，姓名科契。”
“逮捕令高于一切。烦请诸位同僚配合。”
一副全世界现在立刻马上全都给老子让道的意思，却还稍微带了点礼貌的口气。
“你抓你的通缉犯，炸山干什么？！”
这他妈不是胡来吗？！
“怎么啦，我就是想点个烟花给各位助助兴。”白铎耸了耸肩，无辜道，“你不喜欢么？”
佩格气急败坏：“我喜欢你大爷！”
“我大爷挺老的了，你不如喜欢我，我是同性恋。”白铎理所当然道。
佩格：“......”
柴米油盐全不进，这到底是什么神人？！
这时候，鼻青脸肿的士兵默默插嘴提醒道：“长官，上校还在下面......”
......
精卫填海要花多漫长的时间，连寇不知道，他只知道，垃圾淹没地下城，只需要一瞬。
躲藏在地底的流民，和无数看得见的、看不见隐匿在犄角旮旯出的鼠人，因为这场轰炸，竟然全都没了踪影。
波莉的手死死地抠着他的肩膀，这个六岁大的小孩刚刚在面对黑嗖嗖的枪支和一些恐吓的话，甚至满地乱爬的鼠人的时候，都没表现出恐惧的神色，这时候被连寇揽着身子，身躯微微发抖。
——刚刚背着她从地下二层上来的流民已经被垃圾生埋了。
蜘蛛网般密集的脚手架上，疏疏落落地散布着几个跟着他死里逃生的流民，攀在上面，像缠在网上等死的猎物。
除此之外......
连寇一直尝试联通尤凌的通讯麦，垃圾坍塌下来的那几秒，尤凌就站在他的身后，据这些天他对尤凌的了解，那样身手绝对不会赶不及。
但机械女声完全不懂他在想什么，只反复地回荡道：
请求失败！请求失败！
直到女声重复了第一百次。
“咔哒”一声碎裂，通讯麦被人狠狠掐断。
他彻底没了耐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