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石沉木》叁山肆景

1、01 周五晚，教

　　周五晚，教学楼有一间教室亮着白炽灯，大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外窗，怀长生眨了眨眼将视线收回教室定睛正在嬉笑打闹得朋友们。
　　杨凯脸贴窗户看着教学楼下的香樟树被大风吹到左右摇晃埋怨说：“我靠，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雨啊。”
　　何梦嘲讽他说：“天气预报也只是预报，又不是玉皇大帝给龙王下的圣旨。”
　　杨凯不理会杨梦，眼神躲闪片刻，“那来都来了，等会走的时候说不定就停了，就当增加气氛。”
　　杨凯刚说完刚刚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怀长生脸色变了。
　　曹宏宇好奇心爆棚放下手机笑容狡黠问杨凯：“什么气氛？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
　　怀长生附和：“是啊，喊我们来干嘛的？”
　　三人晚上八点被杨凯拉走吃了顿宵夜而后又被无缘无故拖到了教室，每个人都好奇杨凯要做什么。
　　杨凯露出奸笑拉着曹宏宇坐到何梦邻座让四个人围成个一圆，他刻意压低声音说：“玩个好玩的游戏，你们都不知道的那种！”
　　怀长生收起笑容，肢体僵硬眼神麻木反问：“恐怖游戏？”
　　杨凯打了个响指，“猜对了！”
　　“什么恐怖游戏？”曹宏宇一听到是刺激性项目兴奋不已，而一旁的何梦却问怀长生怎么知道是恐怖游戏。
　　“此地无银三百两，太明显了。我先说好，我不参与。”
　　杨凯没想到怀长生平时和和气气也有翻脸得时候不禁面露尴尬，何梦倒不认为怀长生的拒绝有问题，直说：“杨凯你这事情做的不人道，又不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怕，你玩什么至少提前说一声啊。”
　　杨凯被浇了盆冷水无话反驳，他无意识得将身边的朋友都归类于会欣然同意自己的无理请求反而忘了要尊重他们。他只能挤到怀长生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哀求，“请求义父陪我玩~”
　　何梦见怀长生脸色难看，连忙打断，“这个游戏要怎么玩？”
　　杨凯兴冲冲地对他说：“是这样的，四个人坐在四方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关灯各自坐好后闭上眼接力数数，四个人轮流数到一百为止。”
　　曹宏宇没忍住吐槽：“这还需要数？这不是能直接算出来吗？”
　　杨凯啧了一声拍了下曹宏宇的肩膀，“别打断我，还没说完呢。而且你理解错了，规则不是看最后谁坐在一百的数字上，而是在数的时候听你的身边有没有神仙显灵，谁能听见神仙说话那就意味着它对谁显灵了，显灵之后你就让它帮你解决一个人生难题。”
　　何梦听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神经，我以为什么游戏。你去桥底下找个算命的，他也能帮你解决。”
　　怀长生和曹宏宇没忍住嗤笑出声，杨凯黑了脸急忙解释说：“听我说！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遇到的高人和我说可以让它解决任何问题，甚至还可以让它教你如何成仙！”
　　曹宏宇总觉着这像是从哪抄袭来的野路子，“怎么感觉这跟笔仙镜仙没两样？”
　　杨凯不满道：“笔仙和镜仙跟这个才不一样好吗。”
　　何梦挠了挠头，“哪里不一样？而且即便你让它教你成仙，那如果它回答你得立即去死呢？你怎么办？”
　　怀长生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成仙怎么想也不靠谱，你怎么会信这种东西的？”
　　曹宏宇和何梦也觉得荒谬，以往从来不会讨论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杨凯突然反常要玩恐怖游戏非常诡异。
　　杨凯摆了摆手解释说：“那是因为上周二晚上去食堂的路上我看到学校湖里面有动静就跑过去多看了两眼。突然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当时湖边五米内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然后因为那个说话声太清楚我被吓到就跑了，后来着急吃饭就忘了和你们说这个事情。”
　　曹宏宇皱着眉和杨凯说：“我提醒你，人在高度集中一件事情的时候是会被外界突兀得声音干扰造成幻听的。而且，你为什么晚上要去看湖？”
　　何梦歪了歪头，哂笑说：“你那时候听到的声音大概率是因为你路过五栋宿舍的垃圾桶，然后里面有个被其他垃圾掩埋还没断电的莲花蜡烛灯。”
　　杨凯生气两人嘲笑他，回怼：“那是不是生日快乐歌我还能听不出来？看那湖是还不是为了喂那只鱼霸，黢黑但是巨肥的那只。我看得久纯纯是因为晚上太黑看不见，我找那只破鱼找了五分钟！”
　　何梦摊手，他肯定是不信的，又问杨凯：“你怎么能保证湖里的动静就是那只鱼呢？”
　　“因为黑大佬后面出来了啊，张着嘴饿的跟一分钟没吃饭似的。”
　　何梦翻了个白眼给他，“你怕不是脑子蓝屏了，大半夜去给黑大佬喂饭，太扯了大兄弟。”
　　杨凯辩解失败选择祈求他们，“哎呀，我就是想试试玩点刺激的，你们真的一点不好奇吗？”
　　一直没说话的怀长生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所以我们能回去了吗？”
　　“诶诶，别急着回去啊，真的那声音你们一听就知道是真是假！那实在不行何梦曹宏宇你两陪我呗，求求了！就随便玩一下嘛！验证一下真假！”杨凯低声下气求着他们，已然忘记那位高人同他说需要四个人的要求了。
　　曹宏宇确实和他一样好奇就点点头答应了，毕竟是朋友，陪着玩个游戏又没啥的，反正他是不害怕鬼的。
　　何梦也不怕，说到底他根本就是不信，杨凯再三请求所幸也就答应了。
　　何梦知道怀长生是不会松口了，转头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们陪他玩完就回宿舍，很快的。”
　　怀长生听完脸色更冷了些，曹宏宇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把他拉起身推出教室门。
　　“你先回去吧，隔壁有把之前上课忘拿的伞，要是我们结束了雨还没停那就麻烦你拿伞回来接我们啦。”
　　怀长生看他们铁了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好吧，那我撤了。”曹宏宇看他脸色恢复了点就朝他挥挥手转身回教室去了。
　　被推出教室的怀长生看着走廊外疾风骤雨似是大自然在狂欢。他走了两步满脸无奈停下长叹了口气，接着走到隔壁教室坐在了最靠近前门的第一排位置，他没有开灯没有拿伞更没有回去的意向，只是坐在那。
　　天边掠过一道闪电，雷声轰鸣，隔壁教室散射出来的白炽灯光熄灭了，怀长生知道这是他们的游戏开始了。
　　怀长生闭上眼，静待了五分钟后缓缓睁开来起身缓步来到朋友们正在玩游戏的教室窗前，漆黑一片的教室里旁人伸手不见五指却阻挡不住怀长生的视线。他看见杨凯曹宏宇何梦三个人拉出一个小桌坐在了西南北方三个角，东方的位置本该是空闲的，可怀长生看见那个座位被一位不速之客给占领了。
　　教室里杨凯出了很多汗，何梦皱着眉头，而曹宏宇背对着怀长生看不见他的正脸。怀长生看他们嘴巴都没有在动，想来是已经数完了数字。
　　时机到了，怀长生伸出手敲了三下窗户。
　　杨凯曹宏宇何梦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听见，但是有别的东西听见了，那东西将自己的头颅转了90度看向教室外的怀长生。
　　那东西的太阳穴是个血洞，没有瞳孔的两眼也跟着流着血泪，鼻子被切了一半，嘴巴更是只有矿泉水瓶盖大小。
　　刚刚口口声声说着害怕的怀长生此刻却无比冷静，好像已经见过千百回一般。
　　怀长生直直盯着那个东西，旋即又在窗户上狠狠扣了三下，冷冽低沉得声音从怀长生喉咙里缓缓脱出：“滚出来。”
　　那东西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看见他却不害怕，头转身不转缓缓起身迅速穿过桌椅直直冲向怀长生，就在头颅冲出墙壁但身子还未穿过之际怀长生伸手用了狠劲在那东西的面门上狠狠砸了一拳。
　　那东西被怀长生打翻在地，随即将身子以不同角度折叠起身，愣在原地表示着不可置信。
　　怀长生知道那东西在想什么，冷声说：“这只是个警告，我能碰到你就意味着我也能杀了你，在我数三声之后你要是还不走，可以试试看。”
　　“3。”
　　“2。”
　　怀长生还未数到1时那东西就从教室后墙溜走消失地无影无踪，怀长生紧皱得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
　　与此同时，杨凯曹宏宇何梦三人瞬间惊醒连忙去找白炽灯的开关，而怀长生猫腰悄悄溜回了隔壁教室。
　　隔壁，杨凯脸色煞白，他靠在桌子旁大口喘着气满眼惊慌失措。一旁的曹宏宇原地站定瞪大了眼睛还在震惊中没能回过神，只有何梦依旧坐在原位上皱着眉一脸气愤。
　　三人本就不红润的脸色被白炽灯衬得更加苍白，何梦见他两人脸色都不好开口说：“不管刚刚听到了什么都给忘了。”
　　杨凯满脸木讷机械式地点头附和，曹宏宇回过神就问他们两个人说：“我靠真有人说话啊。。。你们听到了吗？”
　　何梦点头说：“听到了，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它问我们的是同一个问题，要是回应了准没好事。”
　　杨凯愣住了，小心翼翼说：“我回话了。。。”
　　何梦瞪大了眼睛，声音骤然往上抬了一个高度：“我现在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曹宏宇一直没觉得他们四个人里面谁的脑子有问题，现在看来是有的而且还是大问题。
　　曹宏宇斜眼问他：“你回啥了？”
　　杨凯心知肚明自己今天不停地在犯蠢，低头不敢看他俩，声若蚊蝇答：“我说让他把几百万美金放我面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