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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送信的人 “你们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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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新来的邮差吧?”老奶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太好了,最近积压的信件太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抱出一个大箱子,放在桌上。
箱子里装满了信。
每一封信的信封都不太一样。有些是崭新的白色信封,有些是泛黄的老式信封,有些甚至是用树叶折成的、没有封口的小折页。
“这些信,”老奶奶说,“都是没有寄出去的信。有些是因为地址不对,有些是因为收信人已经不在了,有些……是因为寄信的人没有勇气。”
她看着虞知闲和阮星窈,目光温柔而深远。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信送到收信人手里。不管收信人在哪里……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另一个世界。”
虞知闲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是淡紫色的,上面用银色墨水写着一个地址:
【童话镇糖果屋第三根烟囱下面小矮人收】
寄信人的名字写着:老巫婆格蕾特。
虞知闲笑了笑。
“老巫婆写给那个小矮人的信?”她把信递给阮星窈看,“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坏的。”
阮星窈接过信,看了看地址,又看了看寄信人的名字,嘴角弯了弯。
“要送吗?”
“当然。”虞知闲把信揣进口袋里,“正好回去看看童话镇现在怎么样了。”
童话镇还是那个童话镇。
水彩色的天空,糖果色的房子,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但这一次,两人不是来做任务的,而是来送信的。
糖果屋的门没锁。虞知闲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小矮人正坐在一堆宝石中间,手里拿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有人给你寄信。”虞知闲把那封淡紫色的信封放在她面前。
小矮人愣了一下,接过信,看到寄信人的名字时,她的眼眶红了。
“格蕾特……”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哑。
她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也是淡紫色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虞知闲没有看信的内容,那是别人的隐私。
但她看到小矮人读完信之后,把那颗红宝石放进了口袋,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阮星窈问。
“去找格蕾特。”小矮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温柔,“她说她一直在等我回去。”
小矮人走了之后,虞知闲和阮星窈站在糖果屋里,沉默了片刻。
“你不好奇信里写了什么吗?”阮星窈问。
“不好奇。”虞知闲说,“但我知道她在信里说了什么。”
“什么?”
“对不起。”虞知闲把念珠在指尖转了一颗,“以及,我想你了。”
阮星窈笑了:“你很擅长猜这些。”
“不是猜,”虞知闲把手插进口袋里,“是见过太多来不及说‘对不起’和‘我想你’的人,所以能认出来。”
她转身走出了糖果屋。
阮星窈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安静了很久。
花语邮局的箱子里有七封信。
第一封是老巫婆格蕾特写给那个小矮人的,已经送到了。
第二封信的收信人是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信封是旧旧的米黄色,上面没有具体的地址,只写着:
【给:我最想念的那个人】
寄信人是一个名字已经被泪水模糊了的老奶奶。
虞知闲按照老奶奶留下的线索,找到了一个墓园。
墓园在花语邮局后面的小山坡上,不大,但很安静。墓碑都很旧了,有些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
老奶奶的妻子葬在这里。
虞知闲把信放在墓碑前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信纸被吹开了一角。
她没有专门看,但余光瞥到了第一行字:
“亲爱的,我今天学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了……”
阮星窈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那封信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虞知闲注意到了。
“怎么了?”她问。
阮星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能收到信的人,其实很幸福。”
虞知闲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第三封信是寄给未来的。
收信人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寄信人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她的孩子在出生前就离开了。
信里写的是:“母亲永远爱你。”
虞知闲把这封信送到的时候,那片草地上开着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她把信放在花旁边,蹲下来看了那朵花很久。
阮星窈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但当她蹲下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朵小白花的花瓣上,有一滴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眼泪。
第四封信是寄给自己的。
寄信人是一个小女孩,她写这封信的时候七岁,信里画了一幅画,一个小人站在彩虹下面,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我要当画家”。
这封信在箱子里放了二十年,一直没有寄出去,因为收信人的地址是“未来的我”。
虞知闲按照老奶奶给的提示,找到了一个小画室。
画室不大,墙上挂满了画。角落里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正在画一幅向日葵,脸上有颜料,头发乱糟糟的。
“你是陈小禾?”虞知闲问。
女人抬起头,愣了一下:“我是。你们是……”
“有人给你寄了一封信。”虞知闲把那封旧旧的信封递过去。
女人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稚嫩的笔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拆开信,看到了那幅画。女人哭了。她抱着那封信,哭得像个七岁的孩子。
“我忘了……”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忘了自己曾经想当画家……我差点放弃了……”
虞知闲没有安慰她。她只是轻轻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画室的时候,阮星窈说:“真好。”
“什么?”
“你让她想起了自己是谁。”阮星窈说,“这比做什么都重要。”
虞知闲没有回答。
但她把念珠在指尖转了一圈,转得比平时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