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校园男神告白后HE了》枫叶城说

10、多余的早餐 10

　　江辰希转身离去，看似决绝，脚步却放得极慢。
　　他没走远，心底的怒火压着担忧，终究是不放心苏沐景一个人。
　　趁着苏沐景低头赌气往前走，他悄悄跟在身后，始终与苏沐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让对方察觉。
　　他看着苏沐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荡，看着他停下脚步望着夕阳发呆，看着他垂头丧气揉着泛红的手腕，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心疼与无奈漫上心头。
　　直到苏沐景的身影走进公寓小区，确认他安全抵达，江辰希才停下脚步，靠在边上的路灯下，深舒了口气。
　　他需要点时间，处理心底翻涌的情绪。
　　有生气，有担忧，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沉默着转身驱车，往莫文宇的住处开去。
　　莫文宇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在游戏柄上飞快操作，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两句。
　　突然，门铃像失控了般，“叮咚叮咚”叫个不停，吵得他心烦意乱。
　　莫文宇不耐烦地扔下手柄，趿着拖鞋跑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江辰希时愣了一瞬，随即挑眉调侃：“这个点儿来找我，怪稀奇的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辰希面无表情，没理他的调侃，换了拖鞋，熟门熟路走到客厅，拿起莫文宇的手柄，直接鸠占鹊巢，熟练地操作起来。
　　莫文宇起初还叫嚷着抗议：“喂喂喂，那是我的号！你怎么二话不说就抢啊？”
　　可看江辰希操作行云流水，走位精准，几局下来还帮他破了升级瓶颈，便大方释怀了。
　　他拿出手机，点了烧烤和啤酒，笑着说：“看在你帮我升级的份上，饶你一次。”
　　莫文宇与江辰希相识多年，是为数不多能看透他情绪的人。
　　虽说江辰希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紧绷、指尖的力道，都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等外卖送到，莫文宇摆好烧烤和啤酒，抱胸靠在沙发上，摸了摸下巴，试探着开口：“说吧，谁惹你了？这么大脾气，跟吃了枪药似的。”
　　江辰希没应声，依旧盯着游戏屏幕，手指用力敲击着，显然是想通过游戏发泄心底的情绪，一局接一局，没给莫文宇半点回应。
　　莫文宇也不气馁，自顾自分析起来，头头是道：“你的生活，单调得很，要说最近有什么变化，也只有苏沐景了。”
　　他顿了顿，凑近江辰希，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难道是苏沐景惹你生气了？可他那性子，看着也不是爱作的主儿啊。”
　　莫文宇絮絮叨叨，追问不停，一会儿猜苏沐景闹了小脾气，一会儿猜两人闹了误会，吵得江辰希没法专心。
　　江辰希终于不耐烦地扔下手柄，皱着眉瞥了他一眼。
　　莫文宇见状，立刻收敛了调侃，开了两瓶啤酒，推给江辰希一瓶：“行吧行吧，不猜了。来，喝酒，边喝边聊，哥们儿当你的倾听者，顺便给你当当恋爱导师。”
　　江辰希沉默着拿起啤酒，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的烦躁。
　　沉默片刻，终是开口，缓缓讲述下午与苏沐景吵架的前因后果。
　　莫文宇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等江辰希说完，立刻开启导师模式，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你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是担心人家，偏要摆出一副训斥的样子，换谁谁不委屈？”
　　江辰希握着啤酒瓶的手微微一紧，沉默着没说话。
　　当时那个场景，他被怒火裹挟，说话词不达意，满心的担心与后怕，关心根本没传达到位。
　　莫文宇见他不反驳，又接着絮叨，语气恨铁不成钢：“你担心他受伤害，没错。可你不想想，苏沐景被人堵在教室，本身就委屈，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训他，他能不生气？”
　　“对面十几个人。”江辰希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无力的辩解：“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莫文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夹起一串烧烤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嗤笑：“你看他像会硬碰硬的样子吗？那小子精着呢，你就是太急了，乱了分寸。”
　　江辰希抿了抿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身，眼底的烦躁未散，反倒多了几分沉郁。
　　苏沐景气急败坏下喊出的那句“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像一根根细刺，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钝痛不止，挥之不去。
　　这段关系里，他一直站在主导位，进度由他把控，节奏也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这样做，有自己的打算，却从未想过，会得到苏沐景这样一句充满疏离的回应。
　　他以为，自己正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苏沐景的生活，慢慢占据他的全部，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离不开自己。
　　可如今看来，发展似乎有些背道而驰。
　　江辰希烦躁地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不住心底的困惑与烦躁。到底哪里，出了错？
　　莫文宇哪儿知道江辰希藏了这么多心思，依旧沉浸在“爱情导师”的角色里，说得亢奋又投入。
　　从吵架先低头道歉，到买爱吃的东西哄人，再到准备小惊喜拉近距离，翻来覆去都是些没新意的常规套路。
　　江辰希的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自顾自琢磨：是依莫文宇的话，主动回去道歉哄人，顺水推舟？还是借这次争吵，将计就计，加快节奏，一步到位？
　　莫文宇唱了半天独角戏，连个回应都没得到，原本高涨的演讲热情渐渐褪去，看着江辰希一脸沉思的样子，索性翻了个白眼，不再管他发神经，拿起手柄重新开启游戏模式，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两句。
　　夜色渐深，两人各忙各的，一室寂静，只剩游戏的音效与江辰希偶尔灌酒的声响。
　　江辰希今夜留宿，一夜辗转，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与苏沐景相关的碎片。
　　天刚蒙蒙亮，江辰希便起身收拾妥当。
　　莫文宇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整装待发的他，含糊地问：“没回去哄你家那位？”
　　江辰希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莫文宇无奈耸肩，匆匆洗漱完毕，两人一同驱车去学校。

　　车子驶入校园，江辰希推开车门，依旧面无表情。下颌线紧绷，周身气场清冷，与往常别无二致。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比以往灵活了许多。目光在来往人群中扫过，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探寻。
　　身旁的莫文宇，边走边打哈欠，眼角挂着生理性泪水，脑子还没完全醒神，反应慢半拍，压根没察觉江辰希的异样，嘴里还嘟囔着：“困死了。”
　　莫文宇没什么架子，随和的形象在学校深入人心。
　　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同学，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顺带也会怯生生地跟江辰希说一句“学长早”。
　　江辰希极少回应，若是能得到他轻轻一点头，打招呼的人便觉得赚了，能偷偷开心好一阵子。
　　莫文宇耐心地一一回应，偶尔还跟相熟的人插科打诨几句，没一会儿，浓重的瞌睡散了个干净，彻底清醒过来。
　　走到教学楼楼下，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学妹，犹犹豫豫上前，双手攥着两个早餐袋，脸颊微红，声音细细软软：“学长吃早餐了吗？我多买了两份，要是不嫌弃……”
　　说话时，眼神一直黏在江辰希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这份早餐，从头到尾，都是冲江辰希来的。
　　没等学妹把话说完，莫文宇眼疾手快地接过早餐，故意忽略她眼里的小心思，驾轻熟路地回复：“谢谢这位小仙女，正愁没吃早餐呢！”
　　学妹连忙摆手，语气慌乱又羞涩：“不客气，学长不嫌弃就好。”
　　虽说没能直接跟江辰希说上话，也没得到他一句回应，但能把早餐送出去，她已经心满意足。没人知道，她撒了谎。
　　早餐，根本不是多买的。
　　昨天放学，偶然听到江辰希和苏沐景吵架，闹得很不愉快，她抱着一丝侥幸，特意早起亲手做的。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她比前面几位“前辈”聪明，懂得见好就收。
　　东西送出去后，礼貌地说了句“学长再见”，便转身离开。
　　淡定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偷偷趴在墙边，目光紧紧追着江辰希的背影。
　　当看到江辰希接过莫文宇递过去的那份早餐时，她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从头到尾，都被不远处的苏沐景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也提着一份早餐，是特意早起，绕远路去买的江辰希爱吃的灌汤包，本想借着早餐，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可此刻，那份温热的早餐，变得格外刺眼。
　　苏沐景沉默转身，将早餐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
　　他侧头，对着身边一脸担忧的林森，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我忘了带课本，帮我请个假。”
　　林森知道他强装镇定，安慰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声说道：“我爸妈吵架和好了，今晚你可以来我家住。”
　　简单一句话，戳中了苏沐景心底最软的地方。
　　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却还是忍着情绪，对着林森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好，谢谢。”
　　阳光正好，校园里人声鼎沸，苏沐景却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的失落，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转身，往校门口走去，没再看江辰希的方向一眼。

　　莫文宇刚咬下一口蛋饼，推出去的早餐就被江辰希推了回来，态度坚决，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收的，自己解决。”
　　力道不重，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不接受陌生人的示好，哪怕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早餐。
　　莫文宇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咬了一大口，边走边对着江辰希的背影吐槽，语气恨铁不成钢：“就你高贵！能别跟自己肚子过不去吗？一份早餐而已。”
　　江辰希充耳不闻，脚步未停，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径直往教室走，上课铃快要响了。